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102节

  刮鳞、开膛、去内脏。

  他们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干劲十足。

  苏晚秋就站在人群中间。

  她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笔记本,正是从江朝阳那里借来的。

  她一边翻看,一边不断地协调着现场。

  “这两条大的哲罗鱼,肉厚,专门用来炖大酱。”

  “这几条比较小的鲫鱼留出来,咱们直接熬一大锅汤!”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

  “朝阳之前说,熬鲫鱼汤要是用油先煎一下,汤会熬得奶白,味道也鲜香。”

  “我去找指导员申请点,把本来留着过年的那点猪油拿出来一点!”

  “还有你们注意,鱼杂和鱼鳔都留下来,朝阳说那也是好东西,不能扔了!”

  孙大壮正费力地按着一条还在解冻的哲罗鲑,闻言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晚秋妹子,你放心,俺肯定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咱这里就没有能浪费的东西呢!”

  旁边的小雨姑娘闻言,忍不住打趣道。

  “哈哈!大壮哥,你干啥都不行,但说到吃,肯定是第一名!”

  孙大壮顿时涨红了脸。

  “哼,小雨妹子,你咋能这么说呢!”

  “俺养猪也是一把好手!你等着,明年俺学得差不多了,就跟指导员申请几头小猪,到时候请你吃俺亲自养的大肥猪!”

第91章 表现欲极强的严景

  食堂地窨子里,暖流滚滚。

  门外是呼啸的白毛风,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两口行军大锅的锅底,火焰舔得正旺,将厚重的铁锅烧得微微发红。

  一口锅里,奶白色的鲫鱼汤已经彻底熬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稠的泡沫。

  另一口锅更是壮观。

  两条至少二十斤的哲罗鱼,被利落地斩成数段,酱香与鱼鲜混合的浓郁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锅边上,一圈金黄的贴饼子被烤得外壳焦脆,而浸在汤汁里的那一半,则吸饱了精华,变得松软油润。

  苏晚秋用大铁勺搅动了一下锅底,防止粘连。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被灶膛的火光映得晶晶亮,脸上却全是满足。

  她先用专门的小盆,把四份最精华的鱼肉和最浓的头汤打了出来,小心地装进江朝阳他们四个“功臣”的搪瓷饭缸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扬声道:“开饭了!排好队,一个个来!”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队员们立刻涌了上来,却又在苏晚秋面前,极有默契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人一大勺酱炖鱼肉,再来上一碗奶白的鱼汤,最后拿上一个几乎有巴掌大的贴饼子。

  关山河是最后一个。

  他端起自己那碗滚烫的鱼汤,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站到了地窨子中间。

  “今天,别的就不多说了!”

  他声音洪亮,盖过了鼎沸的人声。

  “既然是庆功宴,先敬咱们的功臣!”

  “另外你们也别说,他们四个是去享福的!”

  “有本事你也去享这个福,这山上咱们谁没有去过?猎物是那么好打的吗?”

  “要是没有他们四个,咱们今天还在啃土豆呢!”

  “所以!”

  关山河深吸一口气,将碗举得更高。

  “都给老子把碗端起来!用这第一碗汤,敬朝阳,敬指导员,敬老石,敬严景!敬他们这些天的付出!”

  “干了!”

  一声令下,再无半点迟疑。

  “干!”

  全连的人,无论男女,一个个都从座位上站起,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碗。

  瓷碗,搪瓷茶缸,木碗,铝饭盒,各种餐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又厚重的声响。

  所有人仰起脖子,将那碗凝聚了所有期盼的鲫鱼汤一饮而尽。

  滚烫的鱼汤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一股灼热的暖流轰然炸开,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与寒冷,驱散得一干二净。

  “哈!”

  “香!”

  “娘的,太鲜了!”

  孙大壮一口喝完,意犹未尽地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咂巴着嘴,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全是纯粹的满足。

  一口鱼汤下肚,气氛彻底被点燃。

  关山河重重地把空碗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吃饭!”

  这两个字,如同圣旨。

  瞬间,再没有人说话。

  在这个年代,在这片荒原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整个食堂里,只剩下筷子与碗碰撞的清脆声,以及众人大快朵颐时发出的满足的吸溜声。

  每个人五花八门的饭盒里,都装满了大块大块的鱼肉。

  鱼肉被酱汁炖得酥烂入味,筷子轻轻一拨,就骨肉分离。

  再掰下一块扎实的贴饼子,在碗底浓稠的汤汁里狠狠一蘸,送入口中。

  这一口下去,不是什么精妙的味蕾刺激,而是碳水与蛋白质带来的、最原始、最巨大的满足感。

  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所有人都吃得眯起了眼睛。

  ……

  酒足饭饱,夜色已深。

  地窨子外的寒风仍在不知疲倦地呼啸,卷起漫天风雪,拍打着简陋的门窗。

  锅里的鱼肉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鱼骨头都被几个打着饱嗝的老兵嗦了又嗦,上面不见一丝肉腥。

  最后剩下的鱼汤,也被众人用贴饼子跟窝头刮得一滴不剩。

  吃饱喝足,一部分人选择回去休息,还有一部分人却舍不得这份热闹和暖意,自发地围坐在亮堂的连部火塘边。

  毕竟这里有整个营地最亮的马灯照明,而他们自己的地窨子里,则要昏暗得多。

  此刻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狼吞虎咽的狂热,逐渐转为一种温馨而惬意的闲适。

  “眼镜,快,再给俺们讲讲!”

  孙大壮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一股浓郁的鱼香味儿又从喉咙里翻了上来。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你们当时在冰上,到底是咋整的?那么厚的冰,那么多鱼!跟变戏法似的!”

  严景正捧着苏晚秋递来的一碗热水润喉,听到这话,浑身的疲乏仿佛被一扫而空,精神头瞬间就顶了上来。

  他把搪瓷碗往旁边的木墩上一放,郑重地清了清嗓子。

  那张平日里因读书而显得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一种身在其中,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事儿啊,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十分享受众人那期待又焦急的目光。

  “你们是没看到!我跟朝阳设计的那个三棱冰镩,到底有多厉害!”

  严景伸出手,在空中用力地比划了一下,仿佛手里握着那件神兵利器。

  “噗嗤!”

  他自己配了个音,模仿冰镩破冰的声音,惟妙惟肖。

  “就一下!那就是跟烧红的铁钎子扎进猪油里似的!”

  “那么厚的冰层,寻常人抡着镐头凿半天,顶多就是一个白点。”

  “咱们这个,几下就一个小窟窿!”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和炫耀。

  “那玩意儿要是凿到脚上,这脚都得当场废了,骨头都得碎成渣。”

  “你们是没见着,阿古达他们那边,两个壮汉,抡着祖上传下来的老冰镩。”

  “嘿咻嘿咻地喊着号子,膀子都轮圆了。”

  “结果呢?”

  严景得意地一拍大腿。

  “凿了半天,还不如咱们这边一个人凿得快!”

  “还有那个穿杆!一节一节的,跟变戏法一样,刷刷刷就能接出十来米长!”

  “水底下跟长了眼睛似的,用拐勾那么一领,指哪儿打哪儿!”

  严景的声音里,灌满了技术人员谈论心爱造物时独有的狂热。

  “不过!”严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神秘起来,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要说最神的,还得是朝阳找鱼窝的本事!”

  “人家赫哲族的鱼把头,找鱼窝靠什么?”

  “靠耳朵贴在冰上听水声,靠眼睛看冰裂的纹路,靠的是几十年传下来的老经验。”

  “可朝阳呢?”

  “我跟你们说,他当时就是站在老远的地方,先抬头看看山,又低头看看水。”

  “然后在冰上不紧不慢地溜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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