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156节

  “李营长,地肯定管够。”

  “但这没有意义!”

  “您要是实在憋得慌,我觉得可以研究研究怎么给下面连里多备点沤肥。”

  “别满脑子光想着刨土。”

  “这土刨出来能吃吗?还是得种上粮食才行啊!”

  李大栓没套出准话,有些不甘心地站直了身子。

  不过他心想自己来这么一趟,两个人应该也不会特别偏袒其他两个营了。

  他指了指火炉边那麻袋松子。

  “行,老哥哥不逼你犯错误。”

  “东西留下,等下午开会钱,你们俩可得替我二营多跟团长和政委多说说,多争取点任务!”

  “我们二营的兵,不怕流汗,但这次绝对不能落在别人后头!”

  “可不能输完一营,输三营,那不就没得输,成最后垫底的了吗?”

  “记得啊!”

  看着李大栓大步流星走出去的背影,帐篷的门帘还在冷风中晃荡。

  肖明放下手里的笔。

  他伸手从麻袋里拿出一颗松子,在桌角磕开,放进嘴里。

  “他要是知道,咱们给全团三十七个连队定下的总任务,加起来都只有六千亩。”

  “这麻袋松子,他大概率会全部塞进你的领口里。”

  江朝阳看着火炉盖上开始滋滋冒出热气、软化出水渍的黑冻梨。

  “这就是团长说的,骄兵悍将啊。”

  “在他们的骨子里,是把开荒当成是一场冲锋陷阵的战役来打的。”

  “似乎就觉得跟上战场杀敌一个样,总是觉得开的荒地的越多就越光荣,粮食好像不照顾也会产很多一样。”

  江朝阳把烤软的冻梨拿起来,递给肖明一个。

  “殊不知,在人力有限的情况下,广种薄收十亩地,真不如精耕细作三亩地收获来的更高。”

  肖明咬破冻梨的表皮,冰凉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咽下。

  他重新拿起那根红蓝铅笔,在最后一张汇算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确实!”

  “不过春耕筹备大会下午就要在礼堂开始了。”

  “江副组长。”

  “你准备好挨全团连级以上干部的骂了吗?”

  江朝阳将桌上散落的图纸一份份规整好,重重地塞进牛皮档案袋。

  “这骂早晚得挨。”

  “挨顿骂,总好过明年秋天看着弟兄们掉眼泪强得多。”

  “再说,我们拿出实打实的证据。”

  “说开了,没你想的那么离谱!”

  “我相信这些老兵们只是初次开荒,经验稍微欠缺了一些,又不是真的就一根筋。”

  “脑子完全不会转弯!”

第128章 我早就跟朝阳交代过了,得紧着我们六连来!

  中午一点。

  团部礼堂。

  虽然还没到达会议的时间,可整个礼堂里此刻已经是人声鼎沸。

  这一次来的全是各个连队的连长、指导员,加上各营的营长、教导员。

  可以说是全是一群互相熟悉的转业老兵。

  这些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老兵,聚在一起之后,热闹的动静大得能掀翻屋顶。

  劣质的大生产香烟的烟雾不停在礼堂上空盘旋,熏得人睁不开眼。

  关山河,今天特意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子竖了起来。

  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那是一个极其惹眼的黄金位置。

  坐在他右侧的一个老熟人,熟练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敲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老关,你们六连这几天够得瑟的啊。”

  老兵擦了根火柴,点燃香烟。

  “我可听说老王说,你们连那些小伙子,天天在驻地里牵着那三头牛溜达,恨不得给牛身上挂个红绸子。”

  关山河听到这话。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瞬间乐开了花,眼角的褶子挤得能夹死苍蝇。

  “那是!”

  关山河把一双穿着厚棉鞋的脚往前一伸,大咧咧地架在前排的木挡板上。

  “那可是老子凭真本事赢回来的家当!”

  “这也就是冬天,雪太厚!”

  “要是搁在春天,我高低得让那三头牛把你们三营的驻地给犁上一遍,让你们开开眼!”

  周围的几个连长顿时不乐意了。

  四连连长拍了拍桌子。

  “老关,你少拿牛说事,那畜生再能干,还能抵得上我们四连几十条能端枪能挖沟的汉子?”

  “咱们今天可是来开春耕筹备会的。”

  四连长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可听说了,兄弟团那边,人家喊出来的春耕口号是两万亩起步。”

  “咱们团底子薄,但怎么着也不能被人家比下去。”

  边上老兵吐出一口浓烟。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的木头讲台。

  “我们二营私下都开过会了。”

  “没别的废话,今年雪一化,我们吃住在地里,我们的目标就是一万亩!”

  这个数字一出。

  周围的连长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亩,就算平均分摊到一个连队头上,这是要让人不吃不睡地抡锄头啊。

  显然这是真打算拼命了。

  关山河却嗤笑了一声。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边上那个老兵的肩膀。

  “老刘啊老刘,你这就是死脑筋。”

  “光凭膀子力气硬干,那是傻把式!”

  关山河故意清了清嗓子,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他指了指讲台旁边那张空着的主席桌。

  “你们也别瞎猜了。”

  “今年的春耕规划,是筹备组搞出来的。”

  “筹备组是谁在当家?”

  关山河竖起大拇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江朝阳!”

  “那可是俺们六连的兵!”

  “吃我们六连的饭,喝我们六连的水,那是我亲自带出来的纯正的六连人!”

  关山河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在嘈杂的礼堂里格外响亮。

  “这规划怎么做,章程怎么定,那朝阳能不清楚?”

  “他能向着外人?”

  关山河砸吧砸吧嘴,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我早就跟朝阳交代过了。”

  “咱六连是冬季生产标兵,好地、肥地,那必须得紧着先进的连队来!”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个大圈。

  “我们六连离乌苏里江不远,边上就有片水草最丰美的湿地,我估摸着最少三千亩起步!”

  “再加上我们的人力、牛力!”

  关山河拍得大腿啪啪作响。

  “今年秋天,六连的地里,打出来的粮食能把你们这些穷鬼的眼珠子都馋掉!”

  周围的连长们一个个听得牙根痒痒。

  却又无可奈何。

  江朝阳确实是六连的人,再加上这种地形带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任谁都眼红。

  就在大家准备出声反驳的时候。

  礼堂侧面的小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脚步声沉稳有力。

  团长林秉武走在最前面。

  政委李远江紧随其后。

  在他们两人身后,江朝阳和肖明每人抱着一大摞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牛皮纸文件,默默地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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