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10节

  他却先极其平稳地开口:“这首歌,献给我们自己。”

  “也献给所有扎根北疆的垦荒人。”

  他下一刻直接起调。

  声音极其醇厚,没有伴奏,却直击人心。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在垦荒戍边的大军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这极其直白的歌词一出。

  底下所有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苏晚秋和田小雨早就把江朝阳写的歌词抄录发给了大家。

  前排的女知青最先跟着唱了起来。

  随后是一队的王勇,顾晓光,孙建明。

  再然后,是关山河那极其粗糙的破锣嗓子。

  最后,地窝子里的几十号人全都用最大的力气跟着一起唱起来。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认识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孙大壮眼圈通红,攥着拳头扯着嗓门吼。

  林秉武站在人群最后方,这位流过无数血的铁血团长此刻跟着节拍,眼底有极其灼热的光在闪动。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这不加修饰的合唱声中,最后一个极其高亢的音符落下。

  余音在木屋的梁柱间疯狂震荡。

  所有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但那一双双盯着前方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连极寒都无法熄灭的火光。

  林秉武死死捏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完全失去血色。

  他是一个经历过枪林弹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

  他以为自己的热血早就流干了。

  但在这一刻。

  听着这首歌,看着这群人。

  他浑身的汗毛全部倒竖,一股极其汹涌的热流直冲天灵盖。

  “砰!”

  林秉武猛地站起身。

  将手里的缸子极其重地砸在面前的长桌上。

  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

  “好!”

  林秉武的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喘息声。

  他大步走到江朝阳面前。

  他双手极其用力地握住江朝阳的肩膀。

  林秉武环视四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骇人的光芒。

  “我今天来六连。”

  “本以为只是看看你们这帮生瓜蛋子怎么熬冬。”

  他的声音粗粝沙哑。

  “但我没想到能看到你们种出的蔬菜!”

  “看到你们盖起的温床!”

  “更听到了这首属于你们的战歌和你们的未来!”

  他抬起头,环视着面前这些脸庞被煤油灯映得明暗交错的年轻人和老兵。

  “不过,我们不是默默付出。”

  “明年开春,这首歌我必须要带头在全团推,北大荒推。”

  “咱们让所有人都唱。”

  “我们要告诉所有垦荒队员,要让全北大荒,全国都能听见我们的声音,都知道我们的付出!”

第154章 工农互助,提前发展的机会!(今天更了2万4求订阅跟月票)

  联欢会热闹完之后,大家开始散场时,一个个都显得意犹未尽。

  林秉武喝了不少。

  他被关山河和王振国拽着,硬塞进了连部地窝子最暖和的那铺炕。

  他嘴上还说着,明年过年的时候。

  团部到时候也要搞一个这种节目,让团部那边也都热闹热闹。

  同时警卫班的几个老兵也被安顿在了老兵班那边挤一下,这时候没人嫌弃这个。

  随着大家伙分开,整个六连驻地也终于安静下来。

  远处荒原上偶尔传来几声狼嚎,被厚重的积雪压得闷沉沉的。

  二队的地窝子里,炕还是热的。

  炕桌上摆着两盏没舍得吹灭的煤油灯,火苗极小,把一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严景靠在炕头的角落里,用一块破布擦着他那副起了雾的眼镜,然后小心地放在炕台上。

  苏晚秋也拉好充当隔间的雨披。

  田小雨已经缩在被窝里了,只露出半张脸,小眼睛还闪着亮光,显然兴奋的没睡着。

  孙大壮盘腿坐在炕尾,手里还攥着揣回来的最后一块猪油渣。

  肚子吃不下了,又舍不得放下,翻来覆去地闻着。

  刘海生坐在炕沿上,正把今晚朗诵的那几页草纸重新叠好,夹进他那个用旧报纸糊的“文件夹“里。

  气氛松弛得很。

  那种从极度兴奋中慢慢退潮的疲惫感,裹着满屋子残存的酒气和油烟味,把所有人笼罩在一种暖融融的氛围里。

  孙大壮终于还是把最后一块猪油渣塞进了嘴里。

  他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感慨。

  “要是天天都过年就好了,那就能有吃不完的好东西了。“

  江朝阳白了他一眼,没搭腔。

  孙大壮又嚼了两下,突然歪着头看向门外面那几筐码得整整齐齐、已经在室外冻硬了的平菇。

  “朝阳,咱棚里那些蘑菇,今天割完第一茬,加上还剩在架子上没割的,少说还有两百大几十斤吧?“

  江朝阳正靠在炕墙上翻那本《东北常见作物种植手册》,闻言点了点头。

  “差不多。”

  “加上今天吃掉和冻上的,第一茬总共出了差不多三百多斤。“

  “后面第二茬、第三茬,按我的估计,每茬至少还能出一百多斤。“

  孙大壮咽下最后一口油渣,舔了舔嘴唇。

  “那加起来得有五六百了?“

  “光咱们连吃,这也太浪费了。“

  “一天吃个几斤倒还行,天天这么造,多糟蹋好东西啊!”

  孙大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深层含义。

  他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么多蘑菇他吃了有点亏。

  “这要是能拿到城里,换成大肉包子,或者换成白面,就好了!”

  严景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眼镜,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大壮,你这脑子也就是个饭桶。”

  “私人拿着农产品去城里换粮食,那叫投机倒把,是要被抓典型的。”

  “就算换,你也得有门路,城里国营饭店谁敢收你私人的东西?”

  孙大壮被怼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

  “那咱们也不是私人啊!而且也比当白菜吃了强。”

  躺在炕头另一侧的江朝阳,原本手里翻书页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眼睛盯着书页,瞳孔却没有在看字。

  脑子里的齿轮已经开始极其快速地咬合运转。

  确实。

  三百多斤鲜菇。

  在北大荒这种冬天连一片绿叶子都见不着的地方,鲜菇的价值远远不止账面上那几毛钱一斤的定价。

  这是整个垦区冬季唯一的新鲜蔬菜。

  稀缺性本身就是最硬的货币。

  问题是换什么?

  怎么换!

  江朝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开春之后的六连,面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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