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85节

  “朝阳,人齐了,咱们走吧。”

  江朝阳点点头,从工具堆里拣了两根三米长的直柳木杆子,又拿了一把柴刀别在腰后。

  苏晚秋立刻递过来一个干粮袋和水壶。

  “路上小心,天黑之前回来。”

  三支队伍带上干粮和工具,分头出发。

  江朝阳和李长明带着十二个挑出来的汉子,一路往东,走向那片三千亩的湿地边缘。

  脚下的枯草越来越密,泥土也逐渐变得松软潮湿。

  再往前走,一条蜿蜒的河道横在众人面前。

  这哪还能叫河。

  两岸的灌木疯长,枝条交错着垂在水面上。

  水流被淤泥、水草和不知道哪年倒塌的粗大树干堵得死死的,只剩下中间一股细细的水流在艰难地流淌。

  水面上还漂着一些碎冰碴子。

  李长明站在岸边,看着这副景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朝阳同志,这河道堵成这样,别说行船了,鸭子游过去都得费劲。”

  江朝阳把手里的白蜡木杆子往烂泥里一插,试了试底下的硬度。

  “堵得越厉害,说明多少年没人动过。”

  江朝阳拔出木杆看了看深度。

  “水深没问题,还有河面宽度绝对够走平底大船。”

  他转过头,开始分配任务。

  “两人一组,一组带长杆探底,一组带柴刀砍两岸的灌木。”

  “把伸出岸边的树杈全清理干净。”

  “遇到水里的倒木,先拿绳子套住,大家合力往岸上拉,实在不行的,标记上,后面带锯子过来锯掉。”

  李长明立刻脱了破棉袄,只穿着单褂,第一个拿起柴刀。

  “七连的兄弟,干活!”

  汉子们立刻散开,沿着河岸两侧拉开了阵势。

  柴刀劈砍灌木的声音在静谧的河岸两侧接连响起。

  江朝阳脱掉胶鞋,把裤腿卷到大腿根,握着白蜡木杆子踏进靠近岸边的浅水区。

  刺骨的凉意顺着小腿肚直逼上来,他咬了咬牙,用杆子一点点探着水下的情况。

  “这边水深半米,底下是硬泥沙,没有礁石。”

  江朝阳一边探,一边回头对岸上负责记录的张海生喊。

  张海生用铅笔在粗糙的纸上迅速画上一笔。

  “前面有个大树根拦路!”

  李长明在几十米外喊。

  几个汉子立刻水过去,把粗麻绳在一截两人合抱粗的烂木头上绕了两圈。

  “一、二,拉!”

  六七个汉子喊着号子,身子向后倾倒。

  烂木头在水里发出沉闷的挣扎声,伴随着一大股黑色的淤泥翻涌上来,终于被硬生生拖上了河岸。

  就在淤泥翻腾的瞬间,水面上突然炸开了锅。

  几条足有小臂长的黑鱼被搅乱了底层的栖息地,慌不择路地跃出水面,拍打着烂泥。

  “哟!有鱼!”

  七连的一个队员眼疾手快,连家伙都没用,直接双手死死抠住一条还在甩尾巴的大黑鱼。

  “好家伙,江队长这鱼得有三四斤重!”

  “咱们光是清理工作,看来就不需要消耗粮食,光河里这些就够了。”

  他满头是泥地站起来,把鱼举得老高。

  江朝阳看了一眼,笑了。

  “这河道常年没人捕捞,里面不知道憋了多少大鱼。”

  “大家干活的时候眼睛放亮点,看到能吃的一并收了。”

  这句话就像是在原本就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又浇了一勺滚油。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吃的更吸引人了。

  清障工作继续向前推进。

  随着两岸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遮天蔽日的灌木被砍掉,阳光重新一点点照在水面上。

  相同的。

  这片原始水域隐藏的丰饶物资,开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常满仓负责在后面清理被砍掉的枝条,他拨开一丛密集的芦苇,刚走两步就停住了。

  芦苇丛底下,有一个干草垫起来的窝。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鸭蛋,每个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壳上泛着淡淡的青光。

  “朝阳!嘿嘿,野鸭蛋!”

  常满仓乐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把鸭蛋一个个装进挂在胸前的帆布口袋里。

  没过一会儿,对岸又传来惊喜的喊声。

  “连长,我这边好像有不少河蚌,我刚踩着一个,比我脚丫子还大!”

  汉子们清理河道的热情瞬间高涨。

  一杆子探下去,摸清地形的同时,顺带能搅出几条藏在泥底下的泥鳅和鲫鱼。

  砍灌木的时候,顺手就能摘下岸边刚冒头的刺嫩芽和柳蒿芽。

  甚至在一截倒卧在水里的朽木上,还长满了厚厚一层黑褐色、肉嘟嘟的野木耳。

  江朝阳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手里握着长杆,步子走得很稳。

  这时候的北大荒,只要人能战胜恶劣的自然环境,它回馈的资源是不可想象的。

  这不仅是在修一条补给线,更是在打开一个天然的宝库。

  阳光渐渐升到了正头顶。

  春末的中午,温度开始升了上来,驱散了水里大半的寒气。

  河道已经被清理出将近两百米的距离,笔直、宽敞。

  浑浊的水流经过初步疏通,流速加快,把上游的落叶和残存的碎冰顺畅地带向下游。

  “行了!中午休息一会儿!”

  李长明站在岸边喊。

  队员们陆陆续续爬上岸,坐在干草地上。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黑色的淤泥,衣服湿了一半,脸上却都带着实打实的笑容。

  空地上摆满了他们一上午的收获。

  不光收获了几十斤活蹦乱跳的各种杂鱼,还有用衣服包裹的野鸭蛋。

  几大捆水芹菜和刺嫩芽,还有一小包用树叶包裹厚实的野木耳。

  几个背篓装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塞满了。

  “江队长,咱这哪是来干活的。”

  七连那个矮壮老兵抓着一条快风干的裤腿擦脸。

  “这比在连里种地舒坦多了,遍地都是吃的。”

  “对啊,要是天天能有这收获,我都想住在这河滩上了。”

  江朝阳拧干衣服的下摆,走到火堆旁坐下。

  “以后等船通了,好日子还在后头。”

  “这不过是个零头。”

  李长明拿棍子拨弄着火堆,烤着鞋底。

  他看着被清理出来的河段,心里对江朝阳昨天画的那个“饼”再也没有半分怀疑。

  只要这条路通了,六连也好,七连也罢,真就能在这荒原上扎下根。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大家吃了干粮,重新下水干活。

  前面是个拐弯的回水湾。

  常年堆积的冲刷物让这里的地势变得有些复杂,水流在这里打了个旋儿。

  “这地方底下是个深坑。”

  江朝阳用白蜡木杆子探了探,没探到底。

  “大家都当心点,别踩空了。”

  一个七连的瘦高个队员拿着带铁钩的长杆,在深水区边缘摸索。

  钩子突然卡住了。

  “连长,这下面卡着根大木头,钩子拽不动!”

  他死死抓着杆子。

  李长明和另外两个汉子立刻走过去,三个人一起使劲。

  “一、二,起!”

  钩子底下传来沉闷的刮擦声。

  那东西在淤泥里埋得很深,被三个人的力量一点点拔出来。

  水面上的淤泥大片翻滚,水质变得乌黑。

  终于,一个弯曲的巨大长条形物体破出水面。

  “咦?这树根怎么长得光溜溜的?”

  瘦高个队员愣住了。

  那东西被拖到了浅滩上,足有两米多长,接近三米的样子,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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