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搞好了?”
“我刚才吃饭都没看见你们几个。”
江朝阳点了点头。
“刚才试过了,能稳定运转。”
“这总不能让局长您白留一天是吧!”
刘伯曾看着这改装的玩意,确实有点简陋,但也丝毫没有什么嫌弃的话语。
反而笑呵呵的鼓励道。
“不管能不能成,我都不算白留。”
“你们分场的钻研精神,还有发展规划思路,可都让我受益不少。”
“不过既然弄好了,那就试试吧!”
“也让我长长见识。”
江朝阳侧身让开位置。
这时候空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原本吃完早饭之后,负责搓苞米的、喂牲口的、劈柴的,能来的都来了。
苏晚秋也从广播室那边过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
严景检查完最后一个接头,站起来。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通电。”
孙建明蹲在地上,把插头怼进临时拉过来的插线板。
嗡!
在马达的带动下,皮带,飞轮,整台脱粒机开始运转。
滚筒空转的声音在院子里嗡嗡响。
围观的人安静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台简陋的机器。
毕竟电动脱粒机,这个年代大部分人还真没见过。
江朝阳扫了一眼人群。
“来,谁搓苞米最快?”
孙大壮立刻举手。
“朝阳我来!我来!”
不过话音刚落,人群里又走出一个黑汉子。
“大壮,你说你搓的比我快?”
孙大壮看了看比去年更壮的王勇,对方的手掌比自己的大了一圈,像蒲扇一样。
他撅了撅嘴,却一句嘴硬的话也说不出来。
“哼!”
最后只能用浓重的鼻音,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朝阳见状,直接笑着安抚道。
“行行行,那你俩一起来。”
江朝阳从筐里拿出两根差不多大小的苞米棒子。
递给两人。
“你俩一人搓一根,机器脱一根。”
“咱们比比。”
孙大壮接过苞米棒子,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掌。
“比就比!”
他不光要跟机器比,还要跟王勇那个黑子比!
江朝阳把另一根苞米棒子拿在手里,站到脱粒机入料口边上。
“我喊开始,你俩搓,我喂。”
孙大壮点头。
两只大手把苞米棒子夹住,做好准备。
“开始。”
江朝阳手一松,苞米棒子塞进入料口。
嚓!
滚筒咬住。
苞米粒噼里啪啦从出料口蹦出来。
棒子芯从另一边滑出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
干干净净。
前后不到十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孙大壮跟王勇。
两人正使劲用小钻子先钻出一条裂缝呢!
结果抬头一看,机器那边已经没动静了。
孙大壮愣住了。
“这就完了?”
江朝阳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光秃秃的棒子芯,举起来给大伙看。
“完了。”
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好家伙!”
“这也太好使了吧!”
“以后我们直接就负责往里塞就完事了,是啊!”
“我们自己用手搓,还得先犁出一条缝出来。”
“人家这个十秒都不到!”
孙大壮瞪着手里刚犁了一排的苞米粒,嘴巴张得老大。
看了一眼王勇搓了一半的苞米棒子,他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往筐里一扔。
“我不比了!”
“你多塞几根试试!”
“我昨天听眼镜说了,你们多塞几根就容易卡住!”
江朝阳笑了笑,从筐里一把抓了五根苞米棒子,一根接一根塞进入料口。
嚓嚓嚓嚓嚓!
五根棒子,前后不到一分钟。
簸箕里苞米粒堆起了一个小尖。
另一边王勇那边一根刚刚搓完。
关山河看完之后,走到脱粒机跟前,绕着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下的马达。
然后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严景肩膀上,劲挺大的,拍得严景踉跄了一步。
“严景!行啊!”
“没想到你居然真能成功搞出来!”
严景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场长,其实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要是没有朝阳帮我们负责搞定电机和接线,我们不会这么容易成功。”
“还有好几个注意都是大家一起出的!”
关山河摆了摆手。
“都得表彰,不过你作为负责人,既然要承担主要压力,自然也要接受表彰!”
刘伯曾也走上前,弯腰看了看那个底座和用砖头压着的张紧轮。
他也是老铁道兵,干了多少年的工程,一眼就看出这套东西虽然粗糙,但都是因地制宜的好办法。
从马达启动,到皮带走动,再到最后的出料口。
每一个环节他都看得很仔细。
这台改装出来的电动脱粒机,工艺粗糙,用料简陋。
甚至连固定在地上的方式都是用石头墩子压的。
但它能转。
而且转得很稳。
十千瓦的水力发电机发出来的电,通过一台废旧小马达,驱动一台手摇脱粒机。
从水流到电力,从电力到机械动力,再从机械动力到粮食加工。
一条完整的链路,就这么在这片荒原上跑通了。
刘伯曾看了看身边的江朝阳。
现在他有点相信对方能够实现前面说的东西了。
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对方的钻研精神,虽然都是土办法但是能跑起来就是胜利。
后面总是能一步步更新换代的!
此时江朝阳站在人群边上,手揣在兜里,脸上带着笑,但没有凑上去。
功劳让给了严景,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刘伯曾收回目光,走到严景和几个技术员跟前。
周围的人见他过来,自觉地安静下来。
“不错。”
然后他看着严景和孙建明几个人熬了一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