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不重,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水电站到水轮机厂,再到今天这台电动脱粒机,你们一分场的人才不少啊。”
他顿了一下。
“我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看到更多这样的人才。”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江朝阳。
两人对视了一下。
刘伯曾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什么机械化农场,什么全国最大的粮仓,最大的食品加工中心。”
他笑了一声。
“我等着看你怎么实现!”
江朝阳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您以后可得常来,我们这边可是一天一个样呢!”
刘伯曾翻了个白眼。
“那再说吧!”
“这来一趟,局里可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划拉这点东西。”
“局长当时更是抱着老领导的大腿,才搞来这点东西。”
“还多来呢!”
“再来几趟局里过不过日子了。”
江朝阳笑嘻嘻道。
“那是咱们农垦现在穷,等以后我们发展起来,那手里有东西说话不就硬气了嘛!”
刘伯曾摆了摆手。
“那也得有啊!行了,你们也忙你们的吧!”
“粮食全部入库、登记好之后,把你们今年的工作总结汇报上来,我还得组织下面农场学习呢!”
江朝阳挠了挠头。
“这就没必要了吧!”
“怎么?怕其他农场追上你们啊!”
一路走到码头上。
局里的拖轮船已经烧好了锅炉,烟囱冒着黑烟,随时可以走。
刘伯曾带着两个干事踩上跳板。
关山河和王振国还有江朝阳站在岸上敬了一个礼。
刘伯曾回了一个礼,站在船舷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驻地方向。
电线杆立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一直排到远处的营区。
屋顶上的铁皮喇叭在风里微微晃着。
水轮机厂门口那块新挂上去的木头牌子,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字。
随着“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船慢慢离开码头。
他也摆了摆手。
“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到时候给局里发电报!”
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
江朝阳突然想到什么,追着喊道。
“局长,别的事情没有,但是您别忘了催一催供销社和省厅啊!”
“要是再晚俩月,乌苏里江冻上就过不来了!”
刘伯曾翻了个白眼。
“忘不了!”
“你们先能稳定生产水轮机再说吧!”
声音渐渐减小。
江朝阳在岸上的人站着看了一会儿,直到船拐过河湾看不见了。
江朝阳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到晾晒场边上的时候,王振国已经先他一步回来了。
此时王振国站在晾晒场中间,拍了拍手。
不是很大声,但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过来。
王振国清了清嗓子。
“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电动脱粒机成了。”
他指了指水轮机厂方向。
“从今天开始,三个大队轮流使用。”
“每队半天,争取三天之内把今年冬天我们要吃的苞米全部脱完粒。”
“剩下的暂时不脱,脱完不好存放!”
听到这话,底下有人嘀咕了一句。
“这有了机器,自己吃这点还用我们搓吗?”
王振国瞪了一眼。
“怎么不搓?机器只有一台,光靠机器得排到啥时候?”
“该搓还得搓!机器负责大头,你们负责小头,两头一起上。”
说完他又顿了一下。
接下来这句话,他明显是酝酿了一会儿的。
“还有一件事。”
王振国的声音提高了半格。
“场部决定,最后的玉米入库之后,召开一分场第一次年终生产总结会。”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同时会进行今年的优秀职工评选和表彰。”
“优秀职工可以得到分场推荐入党的资格。”
这话落下去。
晾晒场上先是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塘。
“优秀职工?”
“还能推荐入党!”
“怎么评选?是选谁?”
“表彰有什么奖励?发勋章吗?”
“俺看着朝阳那个三等功挂在胸前可好看了!俺能不能也挂一个?”
“大壮你想屁吃呢!”
“朝阳那是三等功,得是表现突出,有突出贡献才能获得。”
“如果是在部队作战,在一些重要战斗中,最少得毙伤敌人十名以上,或者俘敌三到五名。”
“还有孤胆插入完成捕俘这类高难度任务才有机会。”
听到边上老兵的话,孙大壮瞪大眼睛。
“三等功就得突出贡献?还得杀敌十个以上?”
“那二等功呢!”
边上的老兵笑了一声。
“二等功更难,在三等功基础上杀敌翻个三五倍,或者坚守要点,多次击退敌人的冲锋,大量歼敌才行。”
“至于一等功嘛!”
“你一个人去端了人家一个团的指挥部就行。”
“嗯,或者你自己俘虏人家一个营也可以。”
孙大壮瞪大了眼睛。
“这还简单?”
“让俺去一个人俘虏人家一个营?”
“那不是去找死吗?”
孙大壮觉得自己得被当场打成肉酱。
这时候他看向江朝阳,觉得原本的那枚勋章更重了。
毕竟这可是得杀敌十个以上才有机会啊!
难怪戴在胸前这么好看!
这边王振国看着议论纷纷的队员,也抬了抬手往下压。
“行了,具体的评选和奖励细则,场部会在后面公布。”
“原则上按照各生产大队、下面的生产队,到时候按照平时的劳动表现、工作态度和贡献大小综合推选出几个人。”
“最后再由大家投票推举今年的优秀职工。”
投票决定,这四个字一出来。
气氛立刻就变了。
几个正蹲在地上慢悠悠搓苞米的人,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
顾晓光更是直接蹲到一个大筐前面,两只手飞快地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