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606节

  他抓起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声儿不大,屋里全听见了。

  “第一条,出营区的,必须绑绳。”

  “三人一组,五组一队,队和队之间绳子不许断。”

  “第二条,任何人不许解绳。”

  “哪怕你出去撒尿,给我憋着也不许解!”

  “第三条,听哨子。”

  “一短停,二短退,三短全往回拉。谁敢逞能,”

  “谁要是逞能,回来我先关他禁闭,再让他刨一个月的冻粪!”

  王振国把哨子往脖子上一挂,扫过食堂里这一张张脸。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吼声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一层。

  压在每个人胸口那块石头,松了那么一丝缝。

  “开始!”

  这话一出,一分场这台机器,被这一嗓子拧上了发条。

  仓库门哐当推开,绳子一捆一捆往外拖。

  麻的、草的、皮的,连捆柴火剩下的烂头绳都翻了出来,全堆在食堂门口那块青石板上。

  常满仓蹲下去一根根捋,嘴里念叨。

  “这根糟了,挑出来,这根能用。”

  王振国站在门口分人。

  “第一队!”

  王勇和石卫国领头,十几个人腰上拴着主绳,扛着雪铲铁锹就往外冲。

  门一开,那风跟饿了三天的狗似的扑进来,半个人影直接被吞进白雾里。

  起初还想着清雪开路。

  王勇铲了一段,回头一望,刚扫开的黑土带子已经又白回去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啐了一口。

  “操,这他娘的雪不是下的,是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石卫国挤着眼缝看了一会儿。

  “别清了。”

  “插杆,给他们指方向就成。”

  苏晚秋在后头听见,扭头就往屋里跑。

  “我那有红布头!显眼!”

  赵慧兰跟上去:“横幅也扯下来了!”

  田小雨抱出一卷红绸,那是去年说好留着过年挂食堂的。

  她蹲在桌边,手指头哆嗦着捏住一角,没敢下剪子。

  “晚秋姐,这!”

  苏晚秋把剪刀塞她手里。

  “今年过年不挂横幅,明年还能挂。”

  “要是人都没了,横幅挂给谁看?”

  咔嚓!

  第一刀利落得很。

  红绸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田小雨这才反应过来,蹲下去,两只手一撕。

  刺啦!刺啦!

  赵慧兰手最快,撕下来的布条在她膝盖上一绕一打,眨眼一根长带子就接好了。

  顾晓光抱着一摞旧袖章跑进来,往桌上一倒。

  “够不够?”

  “不够把我那条红围巾也剪了!”

  “留着!冻死你算谁的!”

  苏晚秋头也不抬地呛回去。

  田小雨噗一下笑出来,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撕。

  气氛紧成那样,这一笑反倒让几个女同志手上稳了。

  外头门口,木杆一根根扛过来。

  冻土那玩意儿,铁锹砸下去就一道白印,虎口震得发麻。

  王勇砸了两下,骂骂咧咧把锹一扔。

  “插个屁,这地是铁打的!”

  李长明眯眼看了看脚边那堆被风刮起来的雪。

  “别费那劲了。”

  “堆雪墩。”

  “踩瓷实了把杆子戳进去,过半个钟头比水泥还硬。”

  “哎对呀!咱别的没有,雪管够!”

  说干就干。

  一锹一锹的雪往一处堆,堆成一个个齐膝高的墩子。

  木杆怼进去,然后踩实,这种天气下,没几分钟就能结结实实把杆子冻死在墩子里。

  第一根立起来了。

  苏晚秋亲手把红布条系在杆顶,绕了三圈打了个死扣。

  风一过,那截红布啪地一声绷直,在白茫茫的天地里头染出不一样的颜色。

  王振国站在门口看,眼眶又开始发热。

  偏过头,假装去吹哨子。

  “换班!”

  第一队退回来,眉毛胡子全白了,王勇嘴唇紫得发青,进屋一屁股坐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田小雨赶紧端了碗姜汤过去。

  第二队顶上,第三队在门口继续接绳子。

  两个人探路,两个人堆墩,两个人系布。

  一根,两根,三根。

  隔两三米一根,红布连成一条线,从营门口往外,一寸一寸地拱进风雪里。

  保证能让人第一时间看到,一连串的红布条在风雪里排成一线。

  风雪中,那些红布条被吹得笔直,像一排小火苗。

  为前行的人指明回家的路!

第317章 我们把机器带回来了!

  离开总场。

  江朝阳他们沿着土路上一路前行。

  前头的拼命号还插着那面“开荒先锋”的红旗在前面领路。

  红旗被风吹得猎猎响。

  江朝阳骑在红星背上,裹着厚棉帽跟在后面。

  红星这几天被总场照料得不错,不过进入冬天之后遛的就少了,于是在江朝阳骑上它出来之后,它便撒欢似的跑了起来。

  由于带着两个大家伙,江朝阳哪怕骑着马也快不起来。

  不过照这个速度,下午肯定能进一分场。

  一开始江朝阳是这么想的。

  可到了半路,随着一路骑行江朝阳眉头却越来越皱。

  因为他今天没坐在车里,所以感受越来越明显,甚至不光是他。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

  所以他们中午都没有停下开火,全是对付一口干粮就一路朝着营区前进。

  不过中午过后,风向还是开始变了。

  不再是迎面吹。

  是从东北方向斜着切过来。

  江朝阳早上还能看见远处林带的黑线,现在那条线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截,开始渐渐模糊。

  风越来越大!

  骑着红星走在最前面的江朝阳立刻眯起眼,一扯缰绳往回走。

  “郑师傅!”

  听到江朝阳的喊声,拼命号停下,随后后面的车队也相继停下。

  关山河也走过来。

  “咋了?出什么事情了?”

  江朝阳没回答,只看天。

  天色灰得发青。

  云层压得很低。

  雪不再是一片片落下,而是被风撕成碎末,横着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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