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607节

  远处林带的参照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

  关山河也看出不对。

  “刮白毛风了?”

  郑连福抬手挡住眼睛,往北边看了一眼。

  “这不像是一般白毛风,参照物消失的太快了。”

  “像大烟炮。”

  话音刚落,关山河还没等说什么,风声猛地砸下来。

  “呼!”

  这次不是吹。

  是砸。

  江朝阳感觉雪粒子像一把把细针,砸在人脸上,钻进脖领子。

  刚才隔了二三十米还十分清晰的车队,轮廓已经开始发虚。

  沈大壮从卡车上跳下来,骂了一声。

  “他娘的,刚才还好好的!”

  机修厂老师傅也从重托的驾驶位探头。

  “起大烟炮了,不能往前硬冲了!”

  “这玩意儿要是刮起来,路就没了,要是走丢了那可完了。”

  后头几个老兵很快沿着车子围上来。

  都是在北边待过的,一看天就知道麻烦大了。

  一个姓曹的老兵脸色很难看。

  “关场长,我们得先扎营,这种天气不能赶路!”

  关山河皱眉。

  “可是我们这离分场也不远了。”

  曹老兵直接吼道:“不远也不能走!”他说话时,风把后半句撕得有点碎。

  他往江朝阳这边看了一眼,又看向关山河。

  “我以前遇到过一次。”

  “两个民兵去送信,离屯子就三里地。”

  “风一起来,人以为自己一直往前走,结果绕了一夜。”

  “第二天找到的时候,一个趴在雪窝子里,一个离屯子后墙不到二百步。”

  “眼睛睁着,人冻硬了。”

  “可最后愣是围着屯子绕了好几圈都没摸到那堵墙。”

  这话一落,周围所有人脸色都沉下去。

  江朝阳也清楚,大烟炮里最怕的不是冷。

  因为人失温是有一个过程的,不会立刻就冻死。

  所以这种能见度很低的暴风雪,最可怕的其实是方向。

  风一刮起来,天地一片白茫茫。

  人的眼睛会骗人。

  耳朵会被风灌满。

  你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其实脚底下早就偏了。

  偏一寸,走出去就是一里。

  再想找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郑连福也点头。

  “车也一样。”

  “咱们这些大机器看着结实,可真要开偏了,进了泡子、沟坎,而且看不清前路,万一撞上雪埋的树桩,麻烦就大了。”

  “尤其拼命号,前头铲子能推雪,但我们是焊起来的,焊缝受力不能太狠。”

  江朝阳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

  几秒钟,手套上就结了一层白。

  他看向后面的卡车。

  “我们粮食还有多少?”

  沈大壮立刻回头喊人检查。

  没多久,负责后勤的押车队员跑回来。

  “干粮不少,三五天问题不大。”

  “油料也够,但是问题是我们柴火没有,这天气去哪搞柴火啊!”

  他们从总场到一分场不到一天的路程,除了拉了点做饭的柴火,根本没准备多少其他柴火。

  车上是设备,不是粮车。

  关山河看了一圈,四周这时候已经白茫茫一片了。

  “麻烦了啊!”

  此前看到林带的黑线已经完全找不到了,这时候要是派人去砍柴火,去了可未必能回得来。

  如果风刮一夜就停,他们还能熬。

  可大烟炮这种东西,谁也不敢保证。

  一天。

  两天。

  三天。

  北大荒刮上三天三夜的大风真不稀奇。

  到时候柴火烧光,人在车底下缩着,也能被冻死。

  沈大壮把枪往肩上一挎。

  “要不派两个人回去报信?”

  曹老兵直接骂。

  “你疯了!”

  “这风里人出去,半里地就没影。”

  “你派谁?派去送死?”

  沈大壮听到这话有些难受,他也知道不行。

  可不做点什么,心里更难受。

  “那怎么办?等死吗?”

  局里派来的一个老师傅直接道。

  “要我看咱们还是先找个避风的地方扎营,然后等待大烟炮过去,就等救援。”

  “那如果一两天停不下来呢!”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在这荒野地里待两天,后面估计救援过来了也没几个人能活着了!

  看着越来越大的暴风雪。

  拼命号上的红旗几乎被扯成一条直线。

  雪粒扫过车身,不停发出沙沙的响。

  十几个人围在两台机器中间,像站在一口正在被白雪填埋的井里。

  关山河看向江朝阳。

  “朝阳,你啥想法?走还是扎营!”

  这一声不重。

  可所有人都看过去。

  江朝阳站在红星旁边,手一直按着马鞍。

  他没急着开口,而是蹲下身,用手套拨开脚下积雪。

  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最后在一辆卡车底下,他用手清理完上层的新雪。

  下面是被车轮压实的旧雪。

  最后再往下,露出一截灰黑色的土面。

  旧土路。

  江朝阳抬头,看向关山河。

  “场长,我的意见是不能扎营。”

  曹老兵脸色一变。

  “朝阳同志,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万一迷路就完了!”

  “这北大荒没有参照物是真会死人的!”

  江朝阳站起来。

  “我知道。”

  “所以更不能扎营,也不能乱走。”

  他指了指脚下。

  “首先,我们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们不是在荒地里乱走。”

  “我们一直在路上。”

  “这条路是夏天林场长带人修出来的,从总场到我们一分场,虽然窄,虽然被覆盖上了,但是它还是在下面!”

  “现在雪把路盖住了,既然我们怕迷路,那就把路找出来。”

首节上一节607/90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