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咬金那个知节?”
对方也笑了笑。
“还真是,我父亲当年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觉得隋唐那么多猛将。”
“可最后安安稳稳最长久的,反而是那个大大咧咧看起来鲁莽的程咬金。”
说完对方刚想说开始,就听到外面的门被打开。
下一刻宿舍里间的门也打开,只见王余喑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悠闲地走进来。
屋里的三人立刻站起来。
陈知节第一个苦笑道。
“王主任,你这是不放心我啊!”
王余喑摆了摆手。
“知节同志,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真要不放心就不带你们过来了。”
“放心,你们聊你们的,在你们没有完成干部审核前,不用管我。”
“都坐,都坐吧!”
“朝阳你也坐,这就是你们晋升前的一个正常的干部审查而已,实话实说就行。”
说完他直接往炕上一坐,优哉游哉地喝起了茶水。
虽然对方不说话,可是后面一直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陈知节也有些头疼。
不过这边毕竟是人家的地方,他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再次坐下之后,他也没心思跟之前的打算一样,先通过闲聊拉近关系了。
他低头先是翻开一份材料。
“江朝阳!”
“在大学录取考试中没被录取后,在遇到邻居的闲言碎语后,主动报名参与支援边疆建设。”
“前年随队加入荒原先遣团,后密山农垦局成立之后,就地转入五九农场,成为一名军垦农场的干部,带领垦荒队伍,从一个基层垦荒点一步步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先后提出北大荒人精神,湿地开发规划,场社互助建议,工分代购制度,稻鸭共作方案。”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的视野都不像一个年轻人的手笔。”
这话说完对方身子直接往前倾,目光直刺江朝阳的眼睛,带着压迫性的询问道。
“所以,江副场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到底是谁!”
“谁派你来的,你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这话说完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不时的有老兵走来走去的沙沙声,显然是在着急,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不过江朝阳却摸了摸下巴。
“所以陈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什么山神老妖怪给替换了?”
“还要对我们人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噗嗤!”
这话说完,陈知节边上那个年轻人,顿时没憋住差点笑出来。
他觉得这个江副场长真有意思,在这是写精怪故事呢!
还对人类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知节却瞪了对方一眼,年轻人连忙憋住。
“江朝阳同志,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要扯这种乱七八糟的,回答我的问题。”
陈知节认真的看着江朝阳。
“你应该知道,这个问题你是绕不过去的。”
江朝阳却笑了一下。
“陈同志,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现在是我在问你,这是你应该给组织的一个交代。”
江朝阳把手放在桌子上,直接看向陈知节。
“这样,陈同志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如果你能回答我,那么我想我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
陈知节伸了伸手。
“你问吧!”
“只要不涉及机密我都可以回答你。”
江朝阳抬头往天花板看去,似乎是在陷入回忆。
“陈同志,你知道我军历史上最年轻的高级将领是谁吗?”
陈知节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回答上来。
江朝阳却自言自语道。
“我知道。”
“是我们红军时候的寻将军,十五岁参加队伍,十八岁任师长,二十岁任军长,二十一岁晋升军团长。”
江朝阳目光中带着钦佩的神色。
“二十一岁啊!”
“就已经具备独立指挥军团作战的能力了。”
这话说完江朝阳目光中带着疑惑。
“陈同志,你觉得有没有天赋这个东西,这玩意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人听懂?”
江朝阳这话一出,场面瞬间陷入寂静。
陈知节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解释?
天赋能解释出来那还叫天赋吗?
真能解释出来,不就是能直接复制了吗?
就像对方刚才说的,二十岁就具备指挥军团级别作战天赋的人,这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程度。
于是他只能无奈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够跟前面那些人比肩?”
江朝阳直接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就是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你觉得问一个聪明人,你凭什么这么聪明,聪明人该怎么回答才能让对方懂呢!”
“还是说要把脑子打开,指着里面说,我脑子因为长这样所以才比较聪明?”
“咳咳咳!”
这话说完王余喑顿时差点被呛住。
看着三人都看着自己,王余喑直接摆手。
“你们说你们的。”
说完低头吹了吹茶叶沫子。
不过他轻轻抖动的肩膀,却让在场的几人都知道他心情十分不错。
看着屋里的气氛被搅乱,陈知节有些无奈了。
他看过江朝阳的所有档案。
只有这个点是一个有点疑惑,可以拿出来的突破点。
一开始制定的战略,他就是准备抓住这个点突破对方的防线,然后再提出自己的要求。
现在看来这条路好像走不通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天赋和头脑这种东西。
真要是否认,现在很多领导年轻时候经历都没办法解释了。
他也没胆子让人家给他解释你凭啥这么出色。
无可奈何,陈知节只好把手里的材料合了上去。
“江朝阳同志,看得出来,你这张嘴,确实比材料上写的反应还要快,还要难缠。”
江朝阳立刻摇头。
“陈同志,说什么难缠,是你问的问题一直不专业。”
“你说你问点实际的问题,我还知道怎么回答。”
“咱们就比如说稻鸭工作这个方案,你如果问我是怎么完善出来的。”
“那我能从开春水患,地势低洼,草患严重,肥料短缺这些方面给你解释,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被启发的。”
“但你非要我说,你凭啥能想出这种办法,那你让我咋说?”
然后江朝阳摊了摊手。
“还是说,你问我是不是有问题,在我没问题的情况下,我总不能自己点头说有吧!”
“我要直接说没有,你肯定又觉得我是没说实话。”
“那我只能换个,你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了。”
“还是说你就非认定我是被什么东西替换了,那你可以让更专业的人来嘛!”
陈知节看了江朝阳几秒,无奈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
“我是发现你的难缠了,我是说不过你。”
他当然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可能是特务,没有那个组织会派这种天才出来办这种事。
而且特务都是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土里,恨不得别人都看不见自己,不可能像这小子这么高调。
毕竟越高调受到的调查就越多,只要是做过假,总是会有漏洞被找出来的。
没有特务会办这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操作。
于是他直接把那摞资料推往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