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刚才那些话,算是正常干部审查的常规流程。”
“但是我这次来你们分场,确实不是单纯负责干部审查工作。”
“我是看到你们的一份方案,最后才申请跟过来的。”
“现在我不再是以联合工作组的一名干部审查人员来询问你。”
江朝阳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意思后面的话我可以不回答?”
陈知节点点头。
“可以。”
江朝阳伸了伸手示意对方可以直接说了。
“江朝阳同志,请问你的那份场社互助方案是你提出来的对吗?”
江朝阳点点头。
“对,当时救灾之后,逐渐有的想法,主要是我们这边也缺人力,公社那边却技术资源这些。”
“所以就试探地尝试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陈知节摇了摇头,语气放缓很多。
“没有问题。”
“我觉得你的方案很不错,而且对我们启发很大。”
“我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直接来我们农村工作部任职?”
这话说完,王余喑直接放下嘴边的茶缸,但却没有说话。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江朝阳。
“农村工作部?”
陈知节直接详细介绍道。
“我们部门在组织里确实出现的次数不高。”
“但是你可以理解我们部门,主要研究农村工作方针。”
“比如合作社推动,农民互助,城乡交流,农村信用合作,都是我们部门从后面推动的。”
“现在我代表我们农村工作部二处,正式邀请你的加入!”
“你现在应该是十九级的正科吧!”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同意你就可以直接跨越十七级这个门槛。”
“最低也是行政十七级的副处长。”
这话一出,屋里再次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着江朝阳选择。
江朝阳却眨了眨眼。
“陈同志,你这是当着我们领导的面,挖我们农垦的墙角?”
陈知节笑了笑。
“话不能这么说。”
“就像我前面说的,战马应该上战场,人才,也需要去更需要他的地方。”
“我们目前现在正在大力推动基层公社化,劳动落实到户。”
“农村现在是我们的重点工作领域,现在正缺乏你这种,熟悉基层,又懂生产,还能把农民跟国家关系想明白的人。”
“另外我们部门,跟农业部还有你们农垦部一直也都是互相配合的状态。”
这话说完,江朝阳往炕上看了一眼。
王余喑没有吭声。
不过对方能过来,显然是经过商量之后的结果。
江朝阳收回目光,思索一下刚才的话语。
“陈同志,你刚才说,你们还打算搞什么包产到户?”
陈知节听到这话,语气带着少见的兴奋。
“我就说朝阳同志你果然是懂农村的。”
“而且我看过你的方案,你对于激发劳动生产力绝对是很有见解呢!”
江朝阳顿时摆手。
“陈同志,你就别夸我了。”
“我就是一个农场的小干部,对于你说的农村问题我可真不懂。”
“毕竟我家里虽然一直不富裕,但我确实也不是在农村长大的,所以对于农村我还真没别的看法。”
陈知节直接摇头。
“你少来这一套。”
“能写出场社互助建议的人,并且还提出工分代购方案的人,不可能不懂农村和农民那点小心思。”
“你骗骗别人就算了,骗我没用。”
一边说着,他又往前坐了一下。
就比如说现在,不少地方的合作社在集体劳动中还存在一些需要完善的问题,你觉得该怎么优化?
比如说我们目前最新打算做的,就是优化劳动分配机制,让有技术的人能够发挥更大作用,从而提升整体生产效率。
这话一出来,王余喑直接看向江朝阳。
江朝阳没有直接说话,反而紧紧盯着眼前的陈知节。
他不知道对方是真这么想的还是说有别的打算。
但是这个坑他肯定不会去跳。
在这个时候按照对方说的那样做,绝对是行不通的,他也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就有人提出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直接摇头说道。
“不好意思陈同志,我就是一个小干部,我实在是不知道行不行。”
陈知节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他发现江朝阳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看到江朝阳的方案之初,觉得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这才是他请领导搭线,最后不远千里跑过来的原因,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想错了。
“江朝阳同志,你搞工分代购,本质就是让劳动成果能看得见,拿的到手。”
“还有你们一分场搞生产竞赛,搞队伍激励,本质也是这个路子。”
“你应该很清楚,这么搞的好处,这是能够快速提升生产积极性的。”
江朝阳听到这话直接摇头。
“不一样的!”
“我们不管是场社互助,还是工分代购,本质上砖厂或者是土地这些生产资料都是农场的。”
“最后的利润也都是国家的!”
“但是像你刚才说的,那生产资料归属谁?”
陈知节直接道。
“生产资料还是公社的啊!”
“只是允许他们使用而已。”
江朝阳摇了摇头。
“我觉得时间久了这个事情真不好说了。”
“而且像你说的那种情况,这种掌握技术的人,也很容易快速积累出超出别的家庭过多的钱。”
“这种情况下,容易形成新的矛盾。”
陈知节直接盯着江朝阳。
“可是要是不让他们积累比别的家庭过多的钱,那么怎么去激发他们生产的积极性呢!”
江朝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陈知节则很不甘心。
“朝阳同志,你知道,你就是在故意躲而已。”
“你到底在躲什么?”
江朝阳苦笑道。
“陈同志,你说我躲什么?我真的就是一个农场的小干部。”
“你却非要拉着我去问什么全国农村怎么走这种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而且我都没有在农村待过多久,从学校出来我就进入农场了,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自信,觉得我有能力去解决这种问题的。”
“您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陈知节却认真地看着江朝阳。
“我就是觉得,你肯定有话没说。”
江朝阳真的是无奈了。
“同志,你让我说什么?”
“我能说的,只有我们场怎么养鸭子,怎么种稻子,怎么修的渠。”
“我现在是农场的一名领导,我的本职工作是带着我们农场的职工,积极扩大粮食生产规模,积极扩大农副产品加工规模。”
“你让我去说什么农村政策问题,陈同志不觉得很奇怪吗?”
现在江朝阳真的有点后悔搞这个场社互助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就这么一点小事,怎么就会吸引对方过来的。
江朝阳心里很清楚,这种问题绝对不是他能参与的!
听到江朝阳这话,陈知节叹了口气。
“这么说,朝阳同志,你已经想好了啊。”
江朝阳点点头,直接朝着王余喑说道。
“是的,我生是农垦人,死是农垦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