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84节

  他那高大的身躯,此刻竟透出几分被抛弃的萧瑟。

  他们三个人,从到了北大荒开始,几乎就是秤不离砣,干啥都在一块。

  现在倒好,独留他一个人了。

  江朝阳看着他这副模样,伸出巴掌,在他厚实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严景是牵引组的,他这次去,是负责学习和配合改良渔具,任务不一样。”

  “别胡思乱想了!”

  “你在家,就跟着破冰组的弟兄们好好练习,别等我们回来了,你们那边还掉链子。”

  江朝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孙大壮的眼睛瞬间亮了。

  “猎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是飞龙不?你在火车上说的那个!”

  “这都快一个月了,咱连根飞龙毛都没见着呢!”

  江朝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玩意儿得碰运气,哪能说有就有!”

  话音刚落,严景已经背着自己的行囊走了过来,背包侧面挂着军用水壶和一袋干粮,显得干净利落。

  “队长,可以走了。”

  江朝阳点点头,目光扫过围过来的二队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舍。

  “行了,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江朝阳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最多一个月,冬捕正式开始前,肯定得赶回来。”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苏晚秋身上。

  “晚秋同志,二队的家,暂时就交给你了。”

  苏晚秋用力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放心吧队长!我肯定会替你守好咱们二队这个小家的!”

  “那我就放心了。”

  江朝阳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一把掀开了厚重的草席门帘。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营区的空地上,王振国已经等候多时。

  他背着手,胸膛挺得笔直,军大衣的领子竖起,将下巴和脸颊护得严严实实。

  石卫国班长站在他身侧,除了自己的步枪,背后还额外背了一杆步枪,整个枪身都用防寒的布条包裹着。

  看到江朝阳和严景出来,王振国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又越过他们,看向二队地窨子门口送行的人群。

  最后,那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旁边那扇紧闭的、属于关山河的地窨子门上。

  他嘴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王振国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显得格外洪亮,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尤其是某个地窨子里的人。

  “都准备好了?”

  “报告指导员,准备完毕!”

  江朝阳三人立正站好,齐声应道。

  王振国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那股春风得意的神气,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他迈开步子,没有直接带队出发,而是特意绕了个弯,走到了关山河的地窨子门口。

  “咳!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那动静,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门帘“哗啦”一声,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

  关山河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眼神里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

  “走就走,显摆个什么劲儿!”

  “老关,注意你的言辞。”

  王振国瞬间切换回了政治主官的严肃面孔,一本正经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关山河的肩膀。

  “我这是来跟你交接工作,以防万一。”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显摆。

  四个人外出,一旦遇上遮天蔽日的白毛风,迷路失联不是没可能。

  提前交代好,连队这边若是迟迟收不到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组织救援。

  “我们到达目的地后,会借用村里的手摇式发报机给连队发报。”

  “你记得安排人注意接收。”

  交代完毕,王振国再不看他,猛地转身,面向前方。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意气风发,终于在此刻彻底迸发。

  “出发!”

  江朝阳笑着朝身后挥了挥手。

  “行了,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孙大壮身上,叮嘱了一句。

  “尤其是你,大壮!趁着冬歇,多看看你那几本养猪的书,等我回来检查!”

  说完,他快步跟上了指导员的步伐。

第79章 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

  一路前行。

  这一次队伍一共四人,行进速度可比第一次的大部队快多了。

  一条单薄的线,被四个身影拉扯着,向雪原深处延伸。

  王振国憋着一股劲,大步流星地在最前面开路。

  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仿佛要将过去几天坐板凳的怨气,全部踏进这厚厚的积雪里。

  江朝阳和严景居中,跟随着他的节奏。

  殿后的是石卫国,步枪斜挎在背后,枪身用防潮的油布包裹着,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他走得不快,却异常沉稳,一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没有停歇,警惕地扫视着两侧枯黄的林线。

  雪地行军,天地间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风的呼啸,另一种,是脚下积雪被踩实时发出的“咯吱”声。

  单调,重复,足以将人的意志一点点消磨殆尽。

  但江朝阳的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被动地忍受这片白色的枯寂,他的双眼在主动搜寻,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单调的画卷中,解读出隐藏的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的雪地上。

  “指导员。”

  江朝阳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飘。

  “你看这边的雪,比咱们营地那边要松散得多。”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脱掉手套的手直接插进雪里,抓起一把。

  冰冷的触感瞬间侵入手指,他却浑不在意。

  雪花干燥,并不黏连,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没有留下多少湿痕。

  “这下面,地势应该更平坦,甚至是个缓坡。”

  走在最前面的王振国闻声停步,回过头,看到江朝阳的动作,黝黑的脸膛上露出一抹赞许。

  “小子,有长进。”

  他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没错,这叫看雪识地,是咱们在林海雪原里走路吃饭的本事。”

  他用脚后跟磕了磕身后被踩实的雪地。

  “风硬的口子,雪都被吹得跟石头一样,踩上去一个脚印一个坑,省力。”

  “风缓的背风坡,雪就虚,一脚下去能直接给你埋到大腿根,最是耗费体力。”

  “所以在雪地里赶路,绝对不能当闷头驴,得时刻看着脚下,看着山势走。”

  王振国抬起胳膊,指向远处一道被白雪覆盖的,隐约可见的隆起。

  那道梁线在茫茫雪色中并不起眼,很容易被忽略。

  “这次咱们人少,我带你们走的是条近路,翻过前面那道梁,应该就离赫哲人的寨子大兴沟不远了。”

  跟在后面的严景,默默将指导员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他不像江朝阳那样有前世的经验打底,这些在绝境中能救命的知识,对他来说珍贵无比。

  队伍里,石卫国从始至终都未曾言语。

  他的沉默,却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安。

  偶尔,他会毫无征兆地停下,微微侧头,耳朵对着风口,像是在捕捉风中传来的某些特定讯息。

  有时,他也会用枪托拨开路边一丛被雪压弯了腰的枯草,仔细查看下面是否有野兔或者狍子留下的新鲜蹄印。

  这支四个人的队伍,目标明确,分工清晰。

  王振国是箭头,负责开路与决策。

  江朝阳和严景是箭身,是队伍的机动力量。

  而沉默的石卫国,则是箭羽,是确保这支箭能够稳定飞行的压舱石。

  时间在单调的跋涉中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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