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呼吸很重，嘴巴长着，酒气很浓很浓。
脸上蹭了灰，额头有一块红印，应该是刚刚磕到的。
林允儿也没怎么管，就这样蹲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这张脸。
这张脸她见过好几次了。
在SM公司食堂里的第一次相见，在他的咖啡店，在商场的烤肉店，在刚刚的酒吧，当然更多的是在手机上。
除了第一次，他开心地说是自己的粉丝，后面的几次他看自己都是满脸的防备。
但现在这只防备的黑猫警长躺在地上了，不炸毛了，不嫌弃她了，不防备她了。
他从黑猫警长变成了一只真正的流浪猫。
林允儿伸出手，手悬在他脸旁边，然后捏了捏他的下巴，拍了拍他的脸，力道都不轻：“这算是还你的。”
然后想轻轻地碰他额头上的伤口，但终究是没有，毕竟他是崔雪莉的男朋友呢。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
想了想，用手摸了下地面，很冷！
探了口气，把刘子沐扶起，像拖死猪一般放在了长椅上。
“阿西八！你是死猪吗？那么重！”她深深地喘了口气，坐在长椅上，看着刘子沐，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她摸出手机，看着自己刚刚在酒吧拍下的他唱歌的样子，没有唱《NoNoNo》的那么夸张，看着反而很伤感。
她正在看着视频，突然刘子沐就要再摔下去了。
她下意识去拉，让他半躺了回来，可是他的头正好躺在她的腿上，碰到了一下她的胸口。
她撇了撇嘴，也没有推开，这个死渣男，睡觉都不老实。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推开他。
可怜他吗？
她继续看那个视频，歌词这下全部听懂了，挺悲伤的旋律。
她见过他不耐烦的样子，不要脸的样子，怼人的样子......
但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难过、孤独还有深深地自责......
他就躺在那儿，不管不顾的。
她从手机上收回目光，看着这个男人，她一直觉得厌恶的男人。
想起刚刚他说他对裴珠泫和朴彩英也心动了，觉得更可恶了。
难道他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才如此难过？如此自责吗？
那还算没有坏到底！
然后她凑近了一些，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
帅，但不是玄彬那种绝对的帅，比他差了一丢丢。
只是这眉头锁得很紧。
但是不应该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这么抑郁？
她直起身子，就那么看着这个蜷成一团的男人开始动。
然后任他自己滚到了地上，没再去扶。
第119章 心态的改变
头疼。
刘子沐睁开眼的时候，只感觉头都要炸了。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露出皱巴巴的毛衣。
羽绒服搭在旁边的衣架上，脏得很。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实，空气里竟然有股淡淡的香味，和自己家的香味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还在，同样很脏，皮带扣还把肚子压出了一道红印。
手上的擦伤，被贴上了创可贴。
一双室内拖鞋整齐地摆在床边，头朝外，有人特意摆过的那种。
记忆开始往回倒。
在酒吧里，他喝醉了，然后他唱了一首歌，跟着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
林允儿。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头疼得更厉害了，后面的都想不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
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年轻的那个女人是林允儿，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笑得很开心。
中间应该是她们的父亲，另外那个年纪大些的女人，眉眼和林允儿有几分像，应该是她姐姐。
他把相框放回去，叹息了一声。
竟然是她把我带回了家吗？
推开卧室门。
林允儿的家收拾得很整齐，墙上有不少她的照片，不愧是永远的二颜一，真的很漂亮。
阳台上竟然还有几件女人的小衣服在随风飘荡。
收回目光，她家的茶几上摆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封面朝下倒扣着。
整个房子的装修和装饰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的家，林允儿的家。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
他心虚地叫了两声，没人应他。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进去，洗漱台上摆着不少的瓶瓶罐罐，就和他家崔雪莉的那些瓶瓶罐罐一样。
半岛人家不化妆不出门，更别说她们这些女艺人了。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浇在脸上。
水冰凉，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又洗了好几把脸，然后凑近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肿了。
额头上有一块红肿，不知道昨晚上磕哪儿了。
按了一下，有点疼。
他用一次性洗脸巾擦了脸，把头发随手抓了两下，越抓越乱。
他刚走出卫生间，玄关传来密码锁的声音。
“滴！滴！滴！”
门开了。
林允儿拎着两个纸袋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羽绒服，帽子上的毛还沾着几片雪花。
脚上是一双雪地靴，靴筒上也有雪，还没化干净。
昨晚上下雪了啊。
林允儿一进门就看见他站在走廊口，顿了一下，然后弯腰换鞋。
动作很慢，但是整个过程都没看他，哪怕一眼。
刘子沐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脚指头开始抠三室两厅。
太尴尬了啊！
林允儿换好鞋，拎着纸袋径直走到厨房，把纸袋放在台面上。
她从纸袋里拿出几个餐盒，两盒粥，还有泡菜，煎饺。
“洗过脸了？”她终于背对着他问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是脸上红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嗯。”刘子沐同样有些不自在。
林允儿回过身，脸上又恢复了正常，演技杠杠的：“坐下吧，粥趁热喝。”
她把餐盒盖子揭开，热气冒出来，带着米香。
刘子沐走到厨房，在餐台边的椅子坐下。
林允儿把勺子和筷子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
把泡菜盒子打开之后推到中间，又把煎饺的盒子打开，也推到中间。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没看他。
刘子沐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不烫，刚好能入口。
米粒熬得软烂，可是什么味道都没有，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两个人对坐着喝粥，谁都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勺子碰碗和两人喝粥的声音。
林允儿喝得慢，左手一直放在膝盖上。
刘子沐喝得快，一碗粥去了一半，他才夹了一个煎饺咬了一口。
林允儿放下勺子，从纸袋里又拿出一瓶牛奶，拧开盖子，放到他手边。
然后拿起自己的勺子，继续喝粥。
她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
刘子沐盯着那瓶牛奶看了两秒，拿起来喝了一口：“谢谢。”
林允儿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勺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昨晚没睡好。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盯着他的时候依旧是两把手术刀。
“刘子沐，你昨晚上是怎么回事？”
刘子沐把牛奶放回桌上，低头看着碗里剩的半口粥，没说话。
林允儿也没催，就那么看着他。
沉默，还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