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陈渊确定为自己人，心中感激，自然要事事为衡山着想。
“因为对付魔教，也对我们有利。”
成高道人说道：“魔教也派出了人马，前往武当附近捣乱，冲虚师伯最近也在忙于此事。”
“还有华山、恒山等地，也有魔教活动的迹象，衡山虽然暂时没有，但以陈掌门与魔教的大仇，迟早跟魔教对上。”
陈渊点点头，冠冕堂皇道：“我既然身为正道的一份子，自然要为正道出力。”
他知道成高道人所言非虚，相对于跟少林的那些意气之争，与魔教的大仇自然更为重要。
他也无意去嵩山驰援少林，只需要剿灭衡阳、华山、恒山、巴蜀一线的魔教众，便能保证衡山与这些地方的交流畅通。
如今这些地方与衡山往来不断，功法、药材、武器交流络绎不绝，让衡山都收到了巨大好处。
陈渊不可能让自己的基本盘乱起来。
成高道人松了口气，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衡山只要对付魔教，便是对正道武林出力。
“多谢陈掌门。”
成高道人致谢道，“魔教大举动作，瞒不住江湖同道，少林绘制了魔教的路线图，武当又根据获得的信息，有所增减。”
“巴蜀、西南区域的魔教动作相对较少，就交给陈掌门了。”
其实就是变相承认这些区域，是衡山的影响范围了。
陈渊点点头，展开成高递过来的图卷。
上面用墨笔画着山川河流，大致是如今的大明地形图。
又用红色朱砂绘制了一个个血色箭头，箭头最密集的地方，是少林一带，足足有十几处。
魔教八个堂口，出动了四个，都压在了那一线。
武当势力范围内，有六七处箭头。
至于西北与巴蜀一带，则只有两处箭头，一处在崆峒附近，昆仑和崆峒派的人已经联合挡住。
此外就是一个小箭头，却是虚线绘制，在华山一带。
“华山一带也有魔教出没？”陈渊皱了皱眉。
华山思过崖石洞内有五岳剑派的图样，若是被魔教攻下，衡山剑法难免会遭人针对。
更何况华山众人也算是衡山的铁杆盟友，岳家三口都跟陈渊有些交情。
陈渊想了想道：“我去华山一趟。”
若遇到魔教中人，他顺手料理了便是。
不过他觉得，应该不大需要自己出手。
华山有风清扬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爷爷级人物，也是冲虚亲口认证的八脉贯通的天人。
虽然由于过去遭到气宗算计，隐居思过崖。
但真到了华山生死存亡的时候，有令狐冲这个剑宗传人在，陈渊不信风清扬真的忍得住不出手。
他这趟过去，也是想顺便看看，江湖上所谓的天人境界，究竟强横到什么地步。
成高道人也松了口气，他原本来送图，就是想让陈渊去救援华山。
如今五岳联盟已经烟消云散，若陈渊不救，就只能按照过去的规矩，由武当亲自出手去救了。
陈渊吩咐门派众人，守好衡山，务必以保存性命为上。
藏书阁内，回风落雁剑之类绝学以上的武功，都被他藏到了别处，只在藏书阁保留了封面与介绍。
也不怕有人趁这段时间偷盗。
随后，他只带了把随身短剑，就乘上快马，朝着华山驰援而去。
华山。
岳不群与宁中则气喘吁吁，吼声不断，浴血奋战。
阴沉沉的天空，满是夏季的闷热，似乎随时可能下起雨来。
华山玉女峰上，已经有几名弟子的尸体，横在当地。
岳灵珊一剑刺死一名身穿黑衣的魔教中人，面色微微发白。
衡山之行结束后，她对剑法领悟更上一层，此战已经杀了好几名二流好手，也算是大放异彩。
但在场中人，没有谁关注这般小事，只因华山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爹，娘，再多撑一会儿。”
岳灵珊抬头看着渐渐消散的长剑形烟火，这是华山的求救信号。
她打气道，“余大叔，不，陈大哥时常游历华山恒山一带，很可能就在附近。若他看到信号，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丝幻想罢了。
以陈渊如今的地位，整日都有接待不完的江湖名宿，哪怕闲下来，也未必会像之前那样四方游历。
但敌众我寡，若不给众人打气，华山就真的覆灭在这里了。
“陈渊？”
一个身上绣着几颗金星的黑衣长老笑道，“他在衡山享福呢，你这么念着陈渊，他是你爹还是你娘啊？”
“陈大哥若来了，你这种货色，他一根手指就能按死。”岳灵珊怒斥道。
旁边受伤倒地的令狐冲闻言，心中顿时一阵酸楚。
小师妹回来之后，叽叽喳喳说了一整天衡山的事，其中有半天都是在说陈渊。
他跟小师妹聊天，有心扯开话题，像过去一样跟小师妹开开玩笑，逗小师妹开心。
但小师妹却一反常态，对他颇有礼数，不再像过去那般随意。
过分礼貌，就意味着生疏，就意味着保持距离。
令狐冲心灰意冷，这些天都了无生趣。
今日魔教攻山，他原本想冲阵在前，死在魔教手中，让小师妹终身难忘。
没想到却被几个高手擒下，一人一掌，往他体内打入了几种不同的真气。
纵然有紫霞挡住，没有性命之忧。
但他却也动弹不得，浑身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山众人厮杀。
砰的一下，令狐冲背上一痛，翻滚了两圈，原来是那名黑衣长老把自己随手踢开。
那长老见华山残存的十几人，都被魔教的几十个黑衣众围起来，已经是困兽之斗。
不禁嘿嘿笑道：“我也不是不给你们机会，我给你们三十息时间，等着你们的援兵过来。”
他嘲讽道：“三十息，不短了吧？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
忽然有低沉声音道：“转过头来，我不在背后杀人。”
魔教长老浑身一震。
华山众人也是闻言望去，岳灵珊大喜道：“大哥哥！”
她就知道，有一天，她的意中人，会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乘着七彩祥云来救她。
“差辈儿了。”
一个面如金纸的青袍身影出现，面色萧索，白须飘摇。
一根树枝便点倒了魔教那名长老。
岳灵珊看过去，顿时情绪有些不连贯了。
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
第103章 草木为剑！旧时代的最后一位剑客！
令狐冲惊叫道：“风太师叔！”
丁零当啷声响成一片，风清扬手中绿色竹枝接连点下，几十个黑衣魔教中人一齐惊呼松手，武器坠落。
竟然几乎同时被细若小指的绿竹枝点断了手筋，成了废人。
似乎在这貌不惊人的白须青袍老者面前，没有一流、二流、三流的区别，任谁来，都是一下的事。
岳不群面色青白一片，忽然知道了令狐冲前段时间剑术修为大进的原因。
风清扬道：“好孩子，你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想着去找我求援，没有泄露我的行踪。”
令狐冲喏喏道：“答应了太师叔的事，不敢违背，做人要言行如一。”
风清扬笑了笑，“就凭你这句话，就比你这不成器的师父强。”
岳不群暗自咬牙，勉强拱手道：“风师叔，没想到您这么多年，尚在人世。”
风清扬摆摆手，“你不用试探我，我一把年纪了，不会抢你的掌门之位。”
“我这次出来，只是不忿这帮魔崽子以大欺小，轻视我华山而已。”
他背对魔教众人，侃侃而谈，视在场所有人为无物，让令狐冲为之心折。
“这才是剑客！这才是一剑荡尽天下魔！”
嗤！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一个闪着寒光的光圈擦过令狐冲的胸膛，冲风清扬背后轻飘飘飞来。
光圈内外，满是犬牙般的尖齿利刃，如同个呜呜旋转的风火轮般，霎时间已经到了风清扬身后。
令狐冲心中大震，这才发现，有个脸色蜡黄如同僵尸的黑衣人，目中精光闪烁，不知何时出现在风清扬身后五尺处，撒手甩出飞轮。
这份悄无声息的轻功，远胜他的师父岳不群，偏偏毫无生人气息，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让令狐冲忽然想起，当日在福州所见那位圣姑盈盈的超快速度。
“小心！”岳不群、宁中则一齐喝道。
宁中则怒喝道：“卑鄙！”
哪怕剑气两宗有大仇在身，但如今华山到了覆灭的边缘，风清扬是唯一的希望。
风清扬猛地转身，眼中精光闪烁，手指虚虚捏成剑指的形状。
竟然主动把手送进了飞速旋转，内外都有刃牙的飞轮中。
“太师叔！”令狐冲目次欲裂。
风清扬手指一拨，有些像专破暗器类的破箭式，又有些像破短打兵器的破鞭式。
那飞轮“铮”的一声，如同被剑尖挑飞，滴溜溜倒飞而回，嗤的一声，卸下了那黑衣人的三根手指。
黑衣人闷哼一声，转身就走，身影如同鬼魅飘飞，几下就消失在山岗上。
陈渊在一里外左右的陡坡上翻身下马，朝着华山众人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