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黄裳天赋开始剑出衡山 第173节

  马车辘辘,在后面黄沙中留下深深车辙。

  车辙蜿蜒前行,轨迹越画越长,最终进入了一座明显有异域风格的黄扑扑城池内。

  铛铛铛!

  兵刃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

  黄黑色油污布满的桌椅翻到,棕色陶碗破碎,红光四溅中,又是几个裹着白头巾的人倒在地上。

  “方兄,这是第几起了?”陈渊低声道。

  “第四起。”方东白苦笑道,也是暗暗心惊。

  入城走了没几里地,已经见了四次火并。

  西域这种混乱无比的环境,如同修罗场养蛊一般,能活下来的都是强者。

  饶是他自矜剑法,见到西域武者的狠辣后,也是暗暗心惊。

  公平比试,他丝毫不惧。

  但若论起打闷棍、从高处砸巨石、布捕兽夹、下毒,这些手段,他绝对不如西域人。

  “难怪刚相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对西域金刚门的人来说,或许中原武者之间的切磋,确实像软绵绵的羔羊。”

  方东白摇了摇头,按照地图指引,驾车七拐八拐,来到城内一座有着尖顶金塔的寺庙门口。

  寺庙都是红墙黄瓦,进出的人都是做头陀打扮或者带着尖顶僧帽,一看就不是中土的风格。

  方东白来到金刚寺门口,比比划划交出赵敏的亲笔信。

  不多时,便有个秃顶老者出来,除了头顶,周围都是头陀般的披散头发。

  这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手掌厚实,一看就是由外入内的好手,让方东白心中一凛。

  他来到马车前,打量着两人的车架,忽然怪笑两声,

  “两位是汝阳王府的使者?”

  “我是随从,主使是逍遥王陈兄。”

  方东白笑了笑,主动掀开门帘,露出陈渊的面容。

  金刚门这群如狼似虎的贼和尚,他可不敢招惹。

  好在这趟主使是陈渊,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能人背后有人弄。

  以陈渊的实力加上钦差大印,只要不触及金刚寺的忌讳,金刚寺应该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第145章 拼酒斗力!作威作福!

  “汝阳王府的贵客,我们可期待好久了。”秃顶老者怪笑两声,弯下腰来,眼中光芒闪烁,伸手要接陈渊下马车。

  只是他的骨节啪的一声爆响,变成兽爪般的形状,让方东白面色一变。

  陈渊啪的一脚踩在老者手爪上,借力一跃,便进入了金刚寺门内,“这位大师太客气了。”

  “好身手。”秃顶老者面色阴晴不定,悄无声息拍掉手上的脚印。

  他似乎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主动在前面引路,道:“听说钦差使者天生神力,我们弟兄几个都是手痒难耐,可是等候多时了,老三等得捏碎了五六个人的手骨,可算把使者等来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扑通一声,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被重重摔落到陈渊右侧,抱着脚哭嚎。

  “求各位大师慈悲,赐与一点黑玉断续膏,我的儿子还小,他不能跟我一样当个残废啊,小的下半辈子愿意乞讨还债,绝无怨言。”

  几个带着尖顶黄僧帽,穿着黄红相间袈裟的和尚,面无表情的将男子如同麻袋一样扔出寺外,“等你凑够了百两银子再来。”

  “这倒霉催的,他儿子冲撞了我祖师九十大寿的十六抬法轿,我们捏断他手足,已经是师祖开恩了。”

  秃顶老者一边引路,一边冷笑道:“还想求寺里的灵药去治他儿子,这刁民,要说我,就该直接打死,然后拿他家去做烟花巷。”

  陈渊听着这老者絮絮叨叨,打量着寺内。

  寺里有不少大殿,甚至比当初衡山的大殿还要气派,不少大殿都是金顶辉煌,里面的佛像足有三四丈高,都是鎏金璀璨。

  他鼻孔中闻到微微的檀香气味,内力稍微有些迟滞,但只是迟滞了一瞬,他的身体就再无异常。

  许是这地方民怨太大,风水不好,导致他回气的速度也有些影响。

  三人一路同行,很快来到寺里的香积厨与斋堂。

  与寻常寺庙不同,金刚门的香积厨弄得金碧辉煌,桌椅板凳都是上等木材。

  甚至连做饭的锅,都是银制的。

  “自从祖师反出少林那劳什子地方后,便在这里开创了我们金刚门一脉,下令重点建设这香积厨。”

  秃顶老者笑道:“掌管香积厨的,可是寺里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比如我这位三弟,就是寺里香积厨的禅师。”

  陈渊看着香积厨中,来往穿梭的几个和尚,都是吃的油光满面,有的甚至手中还拿着黄澄澄的狗腿在啃。

  而香积厨最中央,是个眼角倒斜的年轻和尚,手中盘着黢黑铁核桃,上面满是被指力捏出的小坑。

  见陈渊望过来,咧嘴森然一笑,露出了一口歪歪斜斜的白牙。

  “这是我师弟,排行老三,法号……”

  “他叫阿三。”陈渊忽然道,“你叫阿二。”

  如此一来,阿大阿二阿三,便是凑齐了。

  至于他们法号如何,一群杂鱼的名字,陈渊并不在乎。

  秃顶老者愣了愣,强笑道:“这样叫……汝阳王府对我们果然亲切。”

  他与三师弟本来就是打算投入汝阳王府,为师门扬名立万的。这等奴仆一样的称呼,哪怕入府,也只有贴身奴才才能叫。

  若赵敏如此叫他们,便是亲近的表现。但陈渊一副来者不善的态势,显然是讽刺了。

  他此前出手衡量陈渊武功在先,也没有发作,只是寒暄几句后,让三师弟跟陈渊交谈,交流武道,便主动退了出去。

  在回廊中转了几下,秃顶老者便来到一处僻静偏殿,与一个身着锁子甲身背弓箭的人会合。

  若陈渊在场,定然能认出,这便是府里,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神箭八雄中的老八,王八衰。

  “八大人,郡主究竟是什么意思?派这人前来,又派你前来?”

  王八衰道:“此人跟郡主始终不是一条心,郡主本打算等玄冥两位师父或者成昆大师回来后,再做计较,没想到他滑不留手,居然主动要求外放到西域。”

  “郡主怕他坏事,这才让我冒着危险前来,托各位大师探探他的师承门派。若不是魔教与六大派的细作,那就威逼利诱,不管什么手段,也要让他服软。”

  忠诚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忠诚。陈渊拒不领受“阿大”的称号,已经让赵敏有些不满了。

  “放心,金刚门专治硬骨头。”

  阿二笑了笑,“也专治硬筋,十香软筋散来一下,任凭你什么好汉,也都要内力全无。”

  王八衰也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昨天居然有小贼敢来金刚门偷盗,寺里没失窃什么东西吧?”

  “没有,那小贼自称真武使者,想盗窃我们寺里的黑玉断续膏,估计是有什么亲朋好友被我们所伤。”

  阿二笑道:“可惜他剑法虽然不错,拳脚却稀松,被三弟捏断了长剑,就被打晕擒下。”

  用来吃饭的斋饭堂内,桌上摆满了棕黄色的陶制大海碗,阿三举起酒碗,“钦差大人,我阿三素来敬重有本事的人,听说两位都是中原了不得的高手,来,我敬你们一杯。”

  陈渊举起酒碗,用嘴唇轻轻一抿,淡淡的酒香便在口中晕开。

  他的触觉极其灵敏,这看似不起眼的酒中,蕴含了十几种香气,各种香气互相发酵,勾连,酝酿,从咽喉直奔天灵。

  他原本并不是爱酒之人,在笑傲世界也是浅尝辄止。

  但今天,他忽然理解了什么叫“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这种酒香,只这一碗,怕是几十两银子下不来。

  而方东白更是闭上眼睛,品味着酒香,只觉得整个身子软绵绵的,都要飘了起来。

  与这杯酒相比,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忧愁烦恼,都要被他抛在脑后。

  阿三看着陈渊,目光中露出一抹冷笑,手掌缓缓收紧,手指啪的一声,居然把一只铁核桃捏扁了。

  陈渊体内的玄冥真气忽然自发运转起来,将想要沿着气血流通的细微粉末凝聚、冻结。

  他的玄冥真气虽然未大成,但其中的冰冻之意,却远胜昔日笑傲世界左冷禅的寒冰真气。

  里面的些许药物,别说这点,便是再来千倍百倍,也只能被他锁定冻结,而后排出体外。

  “难怪刚刚进入寺中,就能闻到让内力稍稍不畅的香气,想来便是我的五感太过灵敏,嗅到了这药物的味道。”

  陈渊思量片刻,立刻想到了倚天中的奇妙药物,能让人内力尽失的十香软筋散。

  旁边的方东白品味酒香完毕,正要举起酒碗放到嘴边,要一口喝下。

  啪!

  陈渊忽然一巴掌掀翻了酒碗,透明酒水哗的泼了阿三一身。

  正在斋饭堂的窗户下等候的阿二和王八衰,听到声音,顿时欣喜的直起身子,从窗户缝中向里面看去。

  却瞠目结舌的发现方东白一脸呆滞,手中空无一物。

  方东白愣了一下后,眼睛就有些发红,“陈兄,为何如此辱我?”

  哪怕陈渊天生神力,远胜于他,但如此侮辱他,也有些太过了。

  陈渊也不言语辩驳,而是伸手揪过来一个服侍众人吃饭的火工僧人,手掌一捏,便将酒水从他口中倒了进去。

  那僧人面上露出极其惊恐的神色,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方兄,你试试他的内力。”

  方东白愣了一下,过去在江湖上行走,原本试探蒙汗药与毒药,都是必备技能。

  今日被金刚寺盛情款待,他们又是肩负招揽任务而来,因此他才放下戒心。

  被陈渊一提醒,他下意识运起内力,尚未将内力输入那僧人体内,体内忽然有些虚弱。

  这还是因为他仅仅用唇边沾了一点点碗边的缘故。

  “诸位大师,难道想谋害钦差不成?”陈渊冷笑一声,他早就想闹事,没想到金刚门送上门来。

  “误会,误会。”阿二比较擅长待人接物,连忙走出。

  却见陈渊还是捏着那僧人的两腮不放,目光凶狠,一掌就要拍下。

  “住手!”

  王八衰忍不住了,从门外走出,“陈兄不愧是逍遥王,王霸之气十足,不过此事有蹊跷,还是要细细查证下毒的真凶。”

  那僧人是阿二的私生子,死不得。他再不露面,陈渊就要跟金刚寺火并了。

  “多谢陈兄。”方东白出了一身冷汗。

  那僧人短短片刻,已经内力尽失,若他喝下那碗酒,恐怕就要沦为废人。

  对江湖人来说,许多人并不怕死,但却怕老死床榻。

  而比老死床榻更恐怖的,是暂时还死不了,被人伺候嫌弃几十年后,再老死床榻。

  “有理,这事还是要找出主谋才好。”陈渊松开那已经废了的僧人,随手丢在脚下。

  “不错,这才是清官之举嘛。”王八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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