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散人中，没有谁比他更懂军队的恐怖，当年白莲分支的坛主，也曾在他面前表演硬功，自称刀枪不入。
结果元军骑兵一冲，便被踏成了血泥，连完整的尸首都没有留存下来。
此后他来到光明顶附近，因为五散人手下没有军队，所以当年与杨逍争执后，固然是以大局为重，才没有含恨报复。
但究其原因，还是跟杨逍组建了天地风雷四门有关。
五散人再强，也敌不过杨逍手下四门人多势众。
除非是按照江湖规矩单挑，否则任何武林高手，都不是军队的对手，这已经成了五散人的共识。
他们想要挽救如今的明教的策略，也从过去的努力习武，变成了交好五行旗中的优秀坛主。
劝说他们不要因为明教的内部争斗，徒劳损耗力量，把力量留着对付大元便好。
“你，还在想，金刚门线索？”冷谦冷冰冰说道，从不肯多说一个字。
“是啊，当时的所有线索，都指向陈渊和随行的高手两人，在客栈内杀死了金刚门的近百高手。”
“甚至其中，还有许多火铳残片。”
说不得皱眉道：“冷谦，你说若是阳教主复生，能不能一人杀死百人？”
冷谦摇头：“一口气杀十几个，就要陷入合围，杀三四十个，就必定受伤。”
人毕竟不是机器，哪怕是江湖人，能手碎刀剑，也全仗着一口内力护体。
哪怕打通奇经八脉，内息源源不断，但若过度使用，也有些回不上气来的风险。
如同当年的郭靖死守襄阳时，为了救杨过，差点死于乱军之中，哪怕是五绝实力，也不敢与军队对冲。
哪怕神雕大侠杨过，也只能靠飞石投死蒙古大汗，而不是硬生生杀穿军阵。
“你，不死心？”
冷谦看出了说不得的心思，“这么多年了，还信白莲教，武功通神，刀枪不入？”
他直截了当道：“傻！”
说不得涨红了脸，“我只是抱着希望，万一呢，万一？”
“鬼神上身，刀枪不入，力能扛鼎，我年少时是亲眼见过的，有些向往怎么了？”
“杨逍，天赋最高，几十年，千斤之力。”
冷谦言简意赅道。
当初打碎铁冠道人肩膀那一掌，便是有千斤之力，才能让铁冠抵挡不住。
但那也已经到了武者差不多的极限了。
“阳教主呢？他当初可是能搬动两千斤巨石！”
说不得大师也有些红温。
冷谦道：“人，三千斤，极限。”
人体结构有着上限，哪怕有内力增强，也至多两三千斤的力道。
这还要必须天赋奇才，如同前任教主阳顶天一样，把乾坤大挪移练到极其高深的地步。
哪怕客栈中，陈渊真的杀了百人，那肯定也是凭借地形周旋，或者有了不得的毒药、迷药之类加成。
而根据洪水旗所说，在金刚门中，也找到了疑似软骨散之类的迷药，能让人腰膝酸软。
五散人中，基本上大多数人都认为，陈渊大概率是当初在客栈的狭小环境放了迷烟，这才能一口气击杀那么多人。
“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
说不得大师道：“当年若不是达摩创少林，三丰创武当，哪有后面的武学盛世？”
他坚持道：“这陈渊像是集合了昔日五绝的传承，加上自身天赋惊人，没准能堆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宗师也说不定。”
冷谦道：“嗯，对。”
意思就是不跟你争了，附和你便好了。
说不得大师憋得眼珠子都红了，他跟冷谦说话就是这样，感觉还不如跟周颠斗口来的爽利。
“走，不走？”彭和尚让他们俩负责联络洪水旗和烈火旗，到时候与陈渊交流秘籍的事。
说不得大师道：“走吧，事实胜于雄辩，到时候，那陈渊究竟是不是古往今来的绝顶天才，一看便知。”
他闷闷往外走，其实也知道冷谦的怀疑有道理。
武林之中，其实已经存在天花板。
那便是百岁左右的张三丰了。
纵然是张三丰，却也绝不敢硬抗上百人的围攻。
别的不说，哪怕是金刚门中那几位高手的硬功，若打中那位张真人一掌，他也吃不消。
更别说几十柄火铳开火，又有最擅长硬功的金刚门围攻了。
比起来陈渊是五绝之后，获得了五绝的共同传承这种可能。
五散人中大多数认为，陈渊应该是背后另有势力，否则也不敢深入大都，招摇过市。
若不是武当故意布下迷雾，那便是少林或者丐帮出手，想要推动天下大势。
也可能是汝阳王府看金刚门不顺眼，借机拔除了金刚门也不一定。
当今武林，能悄无声息干掉一个势力的，唯有更大的势力。
这才是大多数人最正常的想法。
……
昆仑山脉附近，一座小镇。
破败的客栈中，陈渊正借着油灯，奋笔疾书。
他用炭笔勾勒出一个个线条，写下一个个不太美观的楷体字。
桌上已经摆了两本册子。
分别是《五行刀》和《太极刀盾》。
前者类似于蓝星某个特殊时期大刀队的训练招数，只有寥寥几招，突出一个快准狠。
而后者就是宋青书当初在金刚门展露的，用刀盾使太极的法子改良出来的。
只是大大简化了招式，基本上就是盾卸力，刀劈敌。
陈渊这趟来西域，其实身上没有带什么给明教的秘籍。
所有的秘籍都在他脑子里，而这种简化版的秘籍，书写更加容易。
要秘籍？给他们写几本便是了。
第157章 五行旗主！剑断人亡！
放下这两个册子后，有范遥敲门的声音，逼音成线道：“陈兄，殷兄托人来送信了，洪水、烈火两旗，愿意出八百人让陈兄指挥，就在今晚午夜子时相见。”
“知道了，再等半个时辰，我们就动身。”
陈渊让范遥回话后，自己在房内取出一个紫色檀木盒子。
掀开盖子，一股如同苦杏仁般的药香传出，里面是着玉质光泽的黑色软膏。
陈渊看着软膏片刻后，忽然伸手轻轻拍了自己的骨头一下，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力道控制的极其精准，只是稍稍震散了骨髓中的空隙。
这点伤筋动骨的小伤，以他如今真气对身体的滋养，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恢复。
只是陈渊并未直接动用真气，而是先用个木柄软铲子，铲出一勺黑玉断续膏，涂抹在自己身体的关节部位。
冰凉刺骨的舒适感觉传来，让陈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如今对自己的身体掌控极其敏锐，能清晰的感觉到，黑玉断续膏的药力在往骨骼中渗透，慢慢化为骨髓，促使骨骼生长。
“好东西啊。”陈渊赞了一声。
金刚门中搜出了大约三四斤左右的黑玉断续膏，这一路下来，被他用了不少。
让他的身高增加了大约四五公分左右，体内的经脉也随之拉伸了大约一成。
可惜这一路用下来，剩下的黑玉断续膏已经不多了。
“黑玉断续膏的配方，大约有黄芪、川芎、党参等名贵药材，其中还需要雪莲、虎骨等珍稀药物。”
陈渊皱了皱眉，这配方未免有些太昂贵了，不像当年的辟邪剑谱的燥药那样简单易得。
如果配置一剂黑玉断续膏，就要东奔西跑，甚至撞运气才能收集齐材料，那他想借此突破人体极限的愿望，终究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泡影。
明教起义频繁，伤残肢体、骨骼断裂者众多，导致明教定然有许多有丰富经验的赤脚医生。
日后若有机会，还要与他们多多交流，没准能找到改进配方的法子。
“陈兄，这次见面的地方是无忧谷，地图我已经画好，洪水、烈火两旗需要注意的人员形貌，我也已经在这里写明。”屋外范遥的声音道。
“辛苦了。”陈渊打开屋门，见范遥眼眶带着黑色，显然是在熬夜绘制地图，书写名单。
明教总部虽是光明顶，但是势力延伸昆仑山脉几百里，其中七巅十三崖更是处处有防守。
而这无忧谷，算是光明顶势力的边缘地带。
五散人与杨逍翻脸后，又不愿像白眉鹰王、紫衫龙王那样，背上破教而出的恶名，便在这无忧谷中结了草庐居住。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烈火旗掌旗使辛然……常遇春、徐达他们不在其中吗？”
“常遇春？”范遥面带茫然，对他来说，常遇春这种武功只是二三流的小角色，根本不如他的眼。
他远离明教已经将近二十年，过往熟悉的那几人，最低也是掌旗使、副掌旗使之流。
“没事，走吧。”陈渊摇摇头，等见了殷梨亭，让他指认这几人便是。
他带着范遥、方东白二人出了客栈，走了一段后，先是穿过一片影影绰绰的巨木丛林，而后丛林渐渐变得稀疏，开始变成灌木丛生的山脉地形。
三人都有轻功在身，脚力颇快，上百里的路程，也顶多花了大半个时辰，便来到约定的山谷中。
啪啪啪。
陈渊轻轻拍了三下手，随后咚咚咚跺了几下脚。
火红色的光亮忽然在山洞中亮起，几个人擎着浇了火油的火把走出来。
其中一人，正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他朗声道：“陈兄，能速成的秘籍，你这趟可曾带来？”
陈渊点点头，“那是自然，你们要拨付我的人呢？”
“各位兄弟们，可以出来了。”
布袋和尚说不得朗声道。
话音未落，山谷中从各个角落、石头、灌木丛中，闪出几百号人。
“这是洪水、烈火两位掌旗使，深明大义，愿意交出八百壮士作为陈兄将来起家的嫡系，只求让麾下少生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