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摇了摇头,“麻烦是躲不了的,鞑子如今对江湖防备颇深,将来定然有马踏江湖,大军围剿的一天。比起鹰窠顶,光明顶有七巅十三险,又毗邻昆仑,易守难攻,远比这里更容易生存。”
殷野王思索片刻,毅然道:“我这就召集人马,前往光明顶交流。”
“殷兄能说动多少人?”
“内三堂的人,其中天微堂是我的嫡系,紫薇堂是我姐姐的嫡系,这两堂我都能指挥动。”
“而天市堂则一直由我师叔李天垣执掌,我父亲在的时候,能压得住师叔,如今我父亲离世……”
殷野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转而说到:“此外,青龙、朱雀、玄武三坛,我都有把握说动,白虎坛坛主是我师叔旧部,而神蛇坛的封坛主则是由神蛇帮加入天鹰教而来,这段时间时常行踪不定。”
张无忌从殷天正的尸身旁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忽然开口道:“我此前曾见到有人往元军的方向射箭,当日未曾觉出蹊跷,眼下一想,似乎那箭后面偏粗,像是带着传信的竹筒。”
陈渊道:“大概六七成的人马不少了,有这些英雄去光明顶交流,足以保存大半实力。”
他这趟来,除了找回张无忌外,就是打算吸收天鹰教的大量教众重归明教。
这些教众都是练过武学的好手,只要稍加训练,就能化成战斗力极强的新兵。
至于那些什么堂主、坛主之类的高层,陈渊还真不怎么在乎。
“陈师,我们何时离开?”张无忌犹豫道:“我义父和紫衫龙王也在此处,能否带他们一同离开?”
陈渊摇摇头,“看在你为了天鹰教之事奔波的份上,我可以饶谢逊一命,但他回归光明顶就算了。”
张无忌央求道:“义父年老眼盲,行动不便,不求让他回归光明顶,只求让他能在昆仑附近结一草庐,方便我日常照顾便好。”
陈渊面无表情道:“他要到昆仑附近也可以,只是必须被我种下手段,如同当日的杨逍一样,确保不会干扰我的计划。”
“那是什么东西?”殷野王好奇道。
“能保证手下绝不会出奸细与叛逆的一种武学罢了,同时有着功力大进的效果。”
殷野王笑道:“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能否让我试试功力大进的感觉?”
陈渊皱了皱眉,“一般只是对有敌意的人材使用,不过殷兄好奇,也能让你感受一下。”
他伸出手指,虚点向殷野王,嘴唇微动,“驱除鞑子,永不投降。”
陈渊只是动用了最基础的口密而已,甚至还不到锁心印的程度。
他向来恩怨分明,殷野王当年在酒楼为他摇旗呐喊,如今又死活不同意其他几位法王的分裂之举,算是深明大义。
陈渊自然也犯不着对他使用锁心印,只是最简单的口密和内气相互配合。
这次动用的力量,甚至还不到他实力的千百分之一。
嗡。
一道无形的透明波纹迅速荡开,触碰到殷野王的眉心处。
殷野王眼神顿时迷离起来,“驱除鞑子……”砰!
他浑身内力忽然爆发,手臂下的圆桌被怦然震成两半。
殷野王急速后退了七八尺才停住,死死盯着陈渊,“陈兄,居然能操控人的心智,以我的武学修为,居然要八九成功力才能驱除掉负面影响。”
这等邪门武学,让他都有些头皮发麻。
好在一般越诡异的武学,限制条件就越多,如同九阴真经的移魂大法一般,只能对不如自己武学境界的人使用。
陈渊摇了摇头,“这还不到操控心智的地步,只是最简单的催眠之术而已。”
杨不悔点头补充道:“确实如此,若明尊真的要对你不利,那你早已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了。”
殷野王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父亲和我,都是明尊大人的印奴。”杨不悔眼中闪现一抹狂热之色,“不同的是,我是自愿的,与明尊大人连为一体,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陈渊无奈扶额,“印奴”的说法是杨不悔自己取的,似乎她还很喜欢这个名字。
“荒唐。”
门外忽然有一声咆哮传出,“杨逍虽然人品不济,但好歹也是我明教的堂堂左使,怎能如此被人折辱?”
张无忌面色一变,下一步便来到门口,拦住了一个高大魁梧的黄发男子。
“义父,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不悔妹妹是真心的。”
“放开我。”
谢逊怒吼道:“我平生最讲义气,你当年和不悔丫头也算是情同兄妹,如今见她落难,居然眼睁睁看着,难道忘了我昔日对你的教导吗?”
“什么落难?”
杨不悔冷哼一声,“狮王,看来你不仅眼瞎了,心也瞎了,我功力大进都看不出来。若你再出言不逊,我就替主公要教训教训你了。”
话一出口,整个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蛛儿望着杨不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向来脾气古怪,与殷野王也各种不睦,但哪怕两人争执,也不过是讽刺殷野王的私德,只因她清楚两人实力的差距。
但年纪跟她差不多的杨不悔,居然敢对谢逊出言嘲讽,甚至大言不惭敢质疑谢逊的实力。
谢逊怒极反笑,“小丫头片子,念在你是个女流之辈,我不责怪你口出狂言,等你能成为女子中的天下第一高手,再来找我挑战吧。”
说罢,他忽然从背后擎出一把厚重大刀,刀身泛着幽幽冷光,斜斜指向陈渊。
“念你年幼,又对无忌有恩,我许你先出三招,三招之后,我便不再留情。”
砰砰砰!
忽然数道金光从外面飞来,与几颗青石子怦然相撞,炸出一道道金色毫光飞溅。
铛铛!
金黄色的拐杖被青石子凌空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
嗤。
一个面容绮丽,鼻梁高耸,眼窝深陷的中年丽装女子拄着拐杖倒退两步,望着面前脚下的划痕,惊异不定。
“黛绮丝?你对小辈出手,还放暗器,未免有些不太体面吧?”
殷野王望着中年丽装女子沉声道。
连谢逊都有些怒容,“韩夫人,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笑话,我既是紫衫龙王,又是金花婆婆,发几朵金花,不是情理之中?”
黛绮丝拄着珊瑚金拐杖,缓缓走来,与谢逊并肩而站,“这小辈口出狂言,谢三哥不好出手,我倒要试试她的斤两。”
“你就是那个为了乾坤大挪移,让小昭潜伏光明顶这么多年的小丑?”
杨不悔张口道:“波斯明教的十二宝树王和风云三使都已经被主公灭了,乾坤大挪移也被列入光明顶藏书阁可以凭借功勋兑换的武学目录。
你这种旧时代的老东西,早就该被埋在历史的垃圾堆中,如何有勇气出来丢人现眼的?”
陈渊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似乎锁心催灵印的效果有点出奇的好。
当然,更可能是因为杨不悔连日遭逢大变,却被陈渊给予希望,导致生出对陈渊极端的狂热崇拜。
“住口!住口!住口!”黛绮丝连叫三声,面色铁青,“波斯明教被灭这种哄孩子的笑话,你居然也能信?”
“无忌知道,整个武当派的人都知道,还有些峨眉的弟子也知道,整个光明顶都知道。”
杨不悔居高临下看着黛绮丝,“事实摆在眼前,你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只是不愿相信,自己半生追求的目标,被别人随手到处送人。”
“卧底明教多年,不顾四大法王的情义,破教而出,可谓不忠。
后面舔着脸去让胡青牛救人,又因人家不救杀人全家,可谓不仁。”
铛铛铛!
又是几道金花被弹指神通射出的青色小石头弹飞,两人眨眼间已经拼斗暗器几十招。
杨不悔的语速也如同弹指神通般,越来越快。
她的内力远超黛绮丝,又有弹指神通这等绝顶武学相助,每次弹出石头,都能击落金花之后,还接连射向黛绮丝。
弹指神通打的又快又狠,招招朝着黛绮丝的要穴,逼得黛绮丝这等最重面子的女人,只能不断躲避,居然抽不出空来还击。
“只因输了灭绝一招,就念念不忘惦记狮王的屠龙刀,可谓不义。”
“面对主公,不立马投诚,换取女儿在教内地位的稳定,反而口出狂言,何止是愚蠢,简直是愚蠢。”
她啧啧有声道:“弱,真弱啊,武学的障碍可以慢慢修习克服,智力的障碍却只能让你沦为笑柄。”
殷野王瞧的目瞪口呆。
谢逊原本都要挥刀朝陈渊出手,闻言却有些犹豫,居然止住了脚步。
陈渊默默听着,心中不断点头。
杨不悔果然是个可造之才,他只是在路上谈起过四大法王的过往,没想到,杨不悔居然将其牢牢记在了心里。
果然论起戳痛处,还是女人更在行。
他看的津津有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前世许多男人都喜欢看女人打架。
虽然技术性不强,但乐趣性可谓拉满。
“住口!”黛绮丝大怒,忽然将手中金花一把全部洒出。
借着金花的掩护,珊瑚金拐杖舞出一团金光,猛地朝着杨不悔打来。
“暗器只是小道,我就不信你的内力还能强过我!”
“弱者果然是弱者,永远不能面对现实。”
杨不悔轻蔑一笑,手掌泛出淡淡的青色,手指如同竹节一般,猛地伸直弹出。
啪!
青竹手这平平无奇的武学,居然被她打出了炸响。
砰!
黛绮丝胸口中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身躯横飞三尺,重重跌落在地上,黛绮丝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真是废物,输了都不能承认,只能借着假装晕过去挽回面子。”
噗!
黛绮丝忽然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急速衰落。
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在场所有人都把嘴巴长大,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黛绮丝败了!
败在了初出茅庐的杨不悔手下!
而杨不悔只是陈渊手下,一个普普通通的什么“印奴”!听名字就知道,只是如同奴仆般的存在!
殷野王望着陈渊,心中忽然不住后怕,汗水不断顺着脊背流淌。
他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以往一直以武功自傲,但今天却真的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