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会再努力些,帮你和舅父开释心结的。”
张无忌歉然片刻,“对了,舅父呢?”
“爷爷因为他反对重立明教之事,有些生气,这两天除了他的天微堂之主,让他在山下的绿竹小筑中好好反省一下。”
“我反省完了,结果是,我不仅没错,而且对的离谱。”
殷野王的声音忽然传来,门板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白袍男子便显在了门外。
“舅父!”张无忌惊喜道。
眼下整个天鹰教,舅父是极少数反对外公和义父计划的人。
殷野王摇了摇头,缓缓进入门中,闪出后面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腰间悬挂着一个青铜鬼脸面具。
张无忌揉了揉眼睛,“不悔妹妹!我该不会是做梦吧!你怎么到鹰窠顶了?”
杨不悔笑了笑,“是明尊让我来的。”
曾几何时,张无忌是她心中的偶像,也是她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但眼下,若从内力上来说,她跟张无忌也处于同一层次,八脉贯通了。
当然,因为张无忌小时对她的照顾,她对张无忌还是很尊敬的。
更何况哪怕是同样的八脉贯通,但实际战力,她也不如张无忌。
所以,她也并未因为成为陈渊的心腹,而有所倨傲,只是实力带来的自信,让她不卑不亢。
“明尊?是陈师的意思?”张无忌心中大喜,“太好了。”
他也知道,自己性格优柔,不擅长处理现在的局面,这等亲情牵绊,他是越理越乱。
而陈渊就果断许多,对处理这等事情,有种快刀斩乱麻的魄力。
殷野王让杨不悔进来后,关上房门,扫到蛛儿,轻微冷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发作。
这段时间以来,张无忌找来蛛儿后,一直在他们父女之间居中调和。虽然父女俩仍然关系不睦,但比过去一见面就要死要活,已经好了太多。
“贵客上门,还不快端茶倒水?”殷野王刚望向蛛儿,张无忌连忙起身挡住视线,“我来吧。”
茶水倒上,几个人环坐一个圆桌旁边,张无忌开始给杨不悔诉苦。
以他平日里的孝顺,谈到这件事时,甚至脱口而出抱怨义父和外公都糊涂了。
这段时间,他被这事实在是折磨的不轻。
“如今天下大势,已经渐渐明朗。”殷野王沉声道:“光明顶那里,明尊陈渊武道通神,威望颇高,已经有整合西北之相。”
“元庭虽然不断衰落,但终究有许多忠臣良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此外便是各种草莽英雄的联合,比如徐寿辉、韩林儿等人,都在各地掀起了声势,遥相呼应。”
“李天垣师叔也是糊涂了,对这种事居然不劝阻,反而任由父亲瞎搞。”
殷野王抱怨道:“天鹰教这一亩三分地,虽然发展的兴腾,但是四面都有元军,将来若起了战事,整个天鹰教都要化为齑粉。”
“所以你就带着外人来天鹰教,打算把天鹰教卖个好价钱?”蛛儿忽然出声道:“果然是见异思迁之辈。”
殷野王被噎了一句,气的都要拍桌子了,只是扫到养不胡,才勉强压制下来。
“随风摇摆是一种优秀的能力,你懂个屁,我只是负心薄幸,你却是心狠手辣,小小年纪就毒死二娘,有什么资格说我?”
“好了好了。”张无忌连忙劝说,“元庭虎视眈眈,咱们眼下就不要内斗了。”
殷野王也止住怒火,叹气道:“最近江上的水路许多都被元军封锁了,私盐的买卖越来越难做,我们的活动空间也越来越小。”
张无忌心中一动,“元军这是围而不攻?”他在武当跟随俞岱岩耳濡目染,也懂了点兵法。
简单的用兵理论,他还是懂一些的。
“那是自然,等三五天之后,我们的粮食见底,整个帮派就要军心大乱,鞑子恐怕就要下手了。”殷野王眉头紧锁。
正因如此,他才顾不上担忧他未来的天鹰教之主的位子,反而对陈渊来援十二分欢迎。
在生存的压力面前,权力可以往后放。
张无忌犹豫道:“只是这样一来,外公那边会不会不同意?”
他对陈渊的性格了解很深,知道陈渊绝对不会因为往日里同出于明教,而过来对天鹰教有所支援。
唯一的好消息是,陈渊向来是恩怨分明的性格,自己和舅父对陈渊多有推崇,也竭力阻止天鹰教打出“新明教”的旗号。
希望陈渊能看在自己努力的份上,网开一面。
“天鹰教又该如何自处?”张无忌皱眉道。
杨不悔道:“明尊说了,天鹰教和光明顶同出一源,所有帮众可以前往光明顶参观,享受光明顶同等待遇,可阅览藏书阁、接受明尊传功等。”
她话一出口,殷野王的身子也晃了两晃,不禁苦笑起来。
这政策一推行,如同放开了移民门槛。
除了天鹰教的少数铁杆高层,大多数帮众,还有谁想留在天鹰教?
“彼其娘之,连我都有点动心了。”殷野王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
陈渊飘然在鹰窠顶行走。
鹰窠顶上,每过十几步,就有手持刀枪的守卫,可谓是戒备森严。
但面对陈渊,就如同面对空气一般,毫无动作。
陈渊的武功越来越强,腹语术的蛊惑能力也越来越强。
催眠这些意志不坚的守卫,实现心理学上的隐身,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他来到一处装修明显豪华一些的木屋前,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一个老者端坐在藤椅上,背对着陈渊,似乎呆呆看着窗外。
陈渊飘然走进屋中,看着老者发白的双鬓,试探道:“白眉鹰王?”
老者悄无声息。
陈渊来到老者身前,果然见到两道发白的长眉。
“死了?”
陈渊皱了皱眉,伸手一探,果然没有气息。
他在进屋之前,就没有在屋中察觉到生人气息,就觉得有些奇怪。
没想到白眉鹰王真的死了。
陈渊怔然片刻,心绪有些复杂。
他当初在笑傲世界,习练的鹰爪擒拿手,对他的外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他向来恩怨分明,也因此对天鹰教倾向于采取怀柔的政策,打算先和白眉鹰王谈谈。
甚至还有心见识一下这位老而弥坚的老教主。
没想到殷天正居然不声不响,就这么死了。
这一死不要紧,整个天鹰教大概率会平添许多变数。
山腰小院中张无忌的话语,他在上山前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殷天正的支持,其他两个内堂的堂主,以及五个坛主,绝对不会对张无忌这个小辈服服帖帖。
更麻烦的是。
殷天正此前假死让张无忌回来,而如今见了自己,却变成了真死。
这等事情,任谁都会认为,是陈渊对殷天正下了手。
若陈渊再想掌控天鹰教,怕是只能用锁心印一个个洗脑了,有点太过麻烦。
“我讨厌麻烦。”陈渊喃喃道:“更讨厌自证清白。”
他望着殷天正还未发硬的尸体,忽然一掌拍在他的心脉上。
“起!”
……
小院内,几人正唇枪舌剑,讨论如何说服白眉鹰王改变主意。
但众人都是一筹莫展。
白眉鹰王能开创出这等基业,可谓是心智甚坚,绝不可能被三言两句打动。
作为一方势力之主,殷天正也并不怕死,甚至早早就做好了死后的安排。
尤其是他有了其他两大法王的助力,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砰!
地面轰然一震。
烟尘飞扬,几道白色烟气凝聚成一缕缕的烟雾,飘扬、淡去、消失。
陈渊提着白眉鹰王走到前来,望桌上一摆。
“这是?”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鹰王,你跟他们说说吧。”陈渊淡然道。
“我琢磨鹰爪擒拿手,希望能将其推陈出新,没想到最近因为元军之事,劳心费神,早已疲惫不堪。”
殷天正摇了摇头,“强行推动鹰抓擒拿手,结果精气神耗费,灯尽油枯,导致身死。”
“那您这是?”殷野王疑惑道,“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那是陈先生的神功之效,不过我灯尽油枯,那什么神照经,也只是延续一时。”
白眉鹰王哈哈大笑,洒脱道:“陈先生,多谢你让我看到了鹰爪擒拿手下一层的思路,感激不尽。”
陈渊点点头,“不必客气。”
殷天正大笑一声,“我死也!”
砰的一声,往桌上一躺,仰天而逝。
第198章 法王!时代!
殷野王面色一悲,露出一抹怅然之色,片刻后,他镇定下来,“多谢陈……”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陈渊道:“你我平辈论交便好。”
“陈兄,多谢你为父亲延寿,让他能完成最后的心愿。”
殷野王抱拳道:“此恩天鹰教永世不忘。”
陈渊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倒是想问问殷兄,对天鹰教和光明顶交流武学之事可有兴趣?”
殷野王点了点头,“此事不悔已简单说过,既然明尊相邀,那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元军已经盯上了我们,前往光明顶之事,怕是会给陈兄惹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