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要亡了。”
陈渊伸出手,根本没有接触到王保保,凌空一弹。
王保保从马背上急速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摔到十几米外的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身后的秋风呼啸,吹散了白雾,到处都是铁甲军残破的尸体。
无人生还。
“原来,咳咳,敏敏说的,是对的。”王保保苦笑起来,口中咳出一蓬鲜血。
铁甲军已经死伤殆尽,西北诸军和世家也都大半被歼灭,就算陈渊不杀他,朝廷那些大人也不会放过他。
“哥!”杜鹃啼血般,赵敏飞奔过来,满脸是泪,扑倒在地上。
“敏敏,我想跟你牵着黄犬去草原上追逐野兔,可惜啊,可惜,可惜……”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赵敏的脸颊,但刚伸到一半,声音已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无力垂落下来。
赵敏愣了片刻,挣扎起身,将王保保的身子扶的坐起来,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泥污。
朝陈渊磕了个头后,赵敏猛地一掌拍在自己额头,盍然而逝。
陈渊望着两人互相依靠的尸体,原本有些激荡的心情,也有些心绪复杂。
他与汝阳王府各为其主,绝不可能手下留情,相信王保保也一样。
今日这一战,陈渊并未让人给王保保下毒或者暗杀,而是光明正大跟王保保的铁甲军对决,正面击溃了铁甲军,也算是对这一代名将最好的送行。
“参见明尊,西北诸军都已经战败,只剩下一两千人勉强冲出,常遇春将军正在追击中。”
蓝玉急匆匆走来,望见已经死去的汝阳王府兄妹,也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这两人怎么处理?”
陈渊摇了摇头,意兴索然道:“葬了便是。”
他随意在营地中行走,“那些火器,你们拉回去研究便是,大多是完好的,将来跟大元作战能用得上。”
蓝玉脸上显出极其恭敬的神色,低头应允,招呼手下去忙活了。
他先是来到明显是中军大帐的地方,在里面搜索了一段时间后,找到了一本写着奇怪语言的书册。
陈渊曾经从赵敏处得到过信息,知道王保保有一本火药记录,是通过古高昌国的锁文撰写的。
这东西也可以扔给明教的人研究,明教的烈火旗番号虽然已经取销,但那些人才还是在明军中的。
当然,若有武当一同研究,可能火药的研究推进会更快些。
除了这本书册,陈渊还找到另一本明显封皮更加古老的书册。
这书册也是锁文,但是里面都是羊皮纸,痕迹也都是用鹅毛笔之类的东西刻上去的。
“王保保的火药记录的锁文,源自高昌国,既然他能用锁文撰写纪要,那一定会有一本锁文的参考书或者字典之类的东西。”
陈渊皱了皱眉,将这本书收起来,他本能感觉到这本书没准有用。
又在中军大帐中搜索许久,陈渊没有找到什么自己用得上的东西,便走出了营帐,朝着天师教的那群人方向走去。
虽然那群人都已经被杀死,但因为陈渊随后出现,导致他们的尸体没有被大规模的毁坏。
陈渊在那群人的尸体中翻找片刻,徐寿辉的身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个刻着“受命于天”的小玉玺。
这玉玺只有指头大,一看就是徐寿辉称帝后仿制的。
哪怕是真品,陈渊也并不需要。
他的权势地位,一直都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打拼得来,从来不靠什么老天赐予。
因此,他随手将玉玺扔给在战场上搜索的蓝玉,不顾蓝玉目瞪口呆的表情,便继续翻找。
那个自称驱神真人的天师道老道,身上有个香囊,只闻了一下,陈渊便感到浑身气血有些活跃。
“应该就是靠这种香料,吸引野兽前来的。”不过具体怎么让野兽精准的冲击军阵,陈渊也没有琢磨出来眉目。
天师道传承千年,自然是有些门道的。
但也只限于有些门道,终究还是超脱不出物理规则。
这香料对陈渊用处不大,到了他如今的地步,别说是兽潮,哪怕是铁甲军合围,都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了。
他的实力,甚至超越了金系的上限阿青,毕竟阿青当初破的三千越甲,可不如如今元军的重甲装备精良。
倒是那个自称火鸢真人的道人身上,带着一本书册。
陈渊翻看了一下,目露惊疑。
居然是太平青领书的符篇。
这种符与自己先前在道经上看到过的符样式,都截然不同。
不是这个世界常用的祈福符咒。
倒跟当初在仙剑世界见到过的天师符有些相像,都是书写神仙名讳,用来沟通天地或者神灵。
“莫非两个世界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渊皱了皱眉,其实在当初,他能在倚天世界动用“咒”字印的时候,他心中其实就隐隐有些猜测了。
如今这个世界的天师道符,居然跟仙剑世界的天师符有些形似,这不禁更加重了陈渊的怀疑。
“我能穿梭的这些世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陈渊想到曾带自己穿梭仙剑世界的道祖真形,脑海中那个诡异的鹤道人,更是有些沉思。
“如今实力足够,该找个机会,前往仙剑世界一趟,那个世界,秘密很多。”
陈渊打定主意后,眉心处忽然传来暖洋洋的感觉。
数千道浓郁无比的金线,粗细程度远超最初,源源不断的朝着他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千明教新军正陆陆续续押着俘虏,朝着西宁卫所处赶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崇拜到极点的神情。
此战过后,陈渊在明教的声望,达到了前无仅有的地步。
哪怕是波斯的山中老人复活,或者是本土明教的阳顶天复生,都无法从陈渊手中抢夺这群教众对陈渊的信仰。
“我用咒字印感悟了人道之后,看来在教众心中的声望越高,这些信仰金光就越浓烈。”
如今的金光,已经不局限于最初的灵光,而是各种崇拜、信任、创造力等积极情绪的凝聚。
“这些人的尸骨都聚集在这里,如果不处理,恐怕会引发大的瘟疫。”
陈渊皱了皱,抬头望向天空,雨水已经渐渐停了。
“把他们的尸骨就地掩埋吧。”他一声令下,让明军把在场的所有尸体处理掉。
至于赵敏和王保保的尸体,陈渊则干脆把她们二人葬在了一起,外面树了一块无字石碑。
诸事已了,尘归尘,土归土。
……
大都,皇宫。
元帝不耐烦的将面前的美姬赶走,意兴索然。
下面跪着的大胡子中年人,额头带着血迹,“陛下,我儿女二人俱失踪在西北,大概率是为国尽忠了。脱脱居然弹劾我保存实力,何等荒谬!”
“先起来,朕又没说怀疑你。”
元帝挥了挥手,“汝阳王,你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又是朕的族叔,朕岂有不信你的道理。”
他淡淡扫了旁边的脱脱一眼,“去西北的斥候还没回来吗?”
脱脱咬牙道:“没有,如今整个西北音讯全无,老臣的儿子也一样没有消息。”
他话一出口,原本还对他咬牙切齿的汝阳王也愣住了。
“西北居然凶险如斯?”
他原本因为王保保至今没有音信,忧心不已,甚至担心是哈剌章对王保保下了毒手。
但脱脱的神色不像是作伪,如此一来,西北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报!”
忽然有急报传来。
往日里最讲究礼节的太监如同爹死娘改嫁般,小跑着过来,刚进入殿中,就摔了个狗吃屎。
“起来,慌慌张张的,成什么体统。”
元帝皱了皱眉,当着这两个重臣,这太监如此失态,未免失了皇家礼仪,让别人看笑话。
“陛下,大事不好啊,西北各地沦陷,王保保兄妹二人战死,哈剌章和葵花公公不知所踪……”
太监哭号着爬过来,递上一封急报,“魔教四将,蓝,常,汤,徐,各率兵马席卷西北,如今已经攻占太原府。”
“什么!”元帝再也镇静不了,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笼络朝臣,掌控权利,刚掌权没两年,大元就要完了?
“这不应该啊……”如果消息为真,那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费尽心思,研究权术和人心,又算得上什么?
“陛下,为今之计,先行保证朝廷安全才是。”
脱脱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强自镇定下来,“若事不可为,可退往草原,以待东山再起。”
“可是,若这急报真的为真,那敌酋陈渊,宛如仙佛,逃亡草原又有何用?”
元帝叹息一声,“你们二人看看吧。”
两个老臣看完奏报,都是沉默不语。
这急报上的内容,堪称颠覆他们的认知。
他们的理智万万不相信能有这种事发生,但西北沦陷,似乎确实成了定局。
随后又是雪片似的急报传入宫,众口一词,让三人的侥幸心理再也无法挣扎。
“天要亡我大元。”
元帝叹息一声,“为今之计,只有一时忍辱,退往草原都不安全了,我们前往色目人那里吧。”
军令迅速下达到都城,引发了新一轮的骚乱。
有部分都城的禁军拒绝离去,认为是元帝昏了头了,哗变后拥立元帝的某位皇子继续坚守大都。
而元帝则带着大批禁军,仓皇朝着北方逃去,经过草原后立刻转弯,前往了色目人的方向。
……
“时代大潮,浩浩汤汤。”
光明顶上,陈渊感慨一声,这一两个月的变化,让他这个推动者,都有些始料未及。
江湖上,虽然还有人惊叹成昆的结局,这超一流的高手被明教擒获,活活镇压在山石下,据说死不瞑目。
但跟如今风起云涌的局势来比,这只是时代浪潮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罢了。
整个天下都在传颂明尊陈渊的事迹。
他不知从何处而来,甚至武当张真人亲口说,明尊来自天外,是天外之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