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传闻,原本并没有多少人深信。
但每当有慕名而来的江湖人来到光明顶处参观,见到整个光明顶如同量产般的一流高手,以及充斥着神功秘籍的藏书阁后。
许多人的怀疑便消了大半。
而在看到据说是明尊陈渊练功时,打下的一个偌大掌印,足有十几丈方圆后。
各方势力的主人,也便立刻熄灭了自己的异心。
哪怕有异心的各方草头王,在参见了明尊陈渊后,也都奇怪的偃旗息鼓,愿意奉明教为尊。
明教的势力,在源源不断的扩张,到处都是响应起义的人群。
陈渊今日再次压下了让他登记称帝的呼声,转回密室中,继续研究那本太平青领书的符篇。
第209章 青儿!符!
仙剑世界,苗疆。
漆黑的夜幕下,连绵不断的十万大山如同弓起脊背的苍青色巨龙,在深夜中蓄积着无穷的力量。
某处山颠之上,有橙红色的篝火在夜风中燃烧,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盖罗娇拨开面前齐腰深的野草,一脚深一脚浅沿着山路走到山顶,朝着篝火望去。
篝火的映照下,一个纤弱身影被拉的老长,随着篝火闪烁,黑色长影也如同美女蛇般不断扭动。
盖罗娇皱了皱眉,她并不是很喜欢这里,除了一处石头搭建的灰白色祭坛,就是各种飞鸟留下的灰白色粪便,透露出一股孤独寂寥的气息。
她抬头望了望天上,月光暗淡,几乎被云层遮住了全部的亮光,只有些淡淡的灰色光芒照射下来。
纤弱身影站在祭坛当中,低头望着祭坛上的五个孔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风呼啸,纤弱身影的头发被吹得凌空飘扬,如同海藻般柔软、脆弱。
篝火从纤弱身影处透出,为身影镶上了一层金边,天地间无穷的黑色如同污泥一样翻涌,更显得这身影的圣洁。
“整个白苗族都找不到人,唯有我猜到,你应该是来这处祭坛了。”
盖罗娇咕哝两声,“巫后林青儿,还没过门呢,就连话都不想跟我们这些老友说了啊?”
“既然知道我不想说话,又为何非要苦苦相逼?”林青儿望着夜色,没有转身。
盖罗娇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打算嫁给黑苗族的巫王?他宠信拜月教主,沉迷魔兽研究,搞得人心惶惶,你真觉得嫁过去是个对的选择?”
“陈渊哥哥说过,大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林青儿低声道:“我母亲当年为了跟长卿仙人相恋,搞得三界不宁,里蜀山也因此多有悲剧。我从小便下定决心,不会跟她一样,这便是我的选择。”
她笑了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巫王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乎,我只是尽我所能,弥补两族的积怨而已。”
“每次见你用这种神神鬼鬼的腔调说话,我都忍不住火大,想给你用照影图记录下来,送到衡山去。”盖罗娇烦躁道。
“盖姐姐,你知道嘛,每次看到你发飙,我也想给你画下来,让陈渊哥哥点评一下。”
林青儿转过头来,嘴边带笑,和盖罗娇四目相对。
一个平和,一个暴躁。
过了片刻,林青儿忽然噗嗤一笑,“开玩笑的,苗疆的水太深,陈渊哥哥万万不可趟进来。”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悄悄凑到盖罗娇耳边,“……这个秘密,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什么!你怀了陈渊的孩子!”盖罗娇震惊道,声音浑厚,声如洪钟。
“啊!!!!”林青儿张牙舞爪,朝着盖罗娇猛挠咯吱窝,盖罗娇慌忙逃窜求饶。
两人笑闹片刻后,盖罗娇安静下来,“不行,这个事我不能答应你,我要去衡山找陈渊。若陈渊知道,相信他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你若去找他,我现在就从山崖上跳下去。”林青儿冷声道,面如寒霜。
“好好,我不去,就让他当负心汉吧。”
盖罗娇无奈叹气,“你分出了一半女娲灵力给陈渊,若拜月对你不利,你毫无还手之力。”
林青儿沉默片刻,“若真的如此,那也是我的命。”
“重楼魔尊不是说过么,陈渊是命外之人,不在命理之中。”盖罗娇还是不死心。
虽然当初见陈渊,他修为不济,但似乎永远有办法解决问题。
“我不是。”林青儿摇了摇头,“所以我终将走向属于自己的命运。”
她望着远方,一蓬飞鸟哗啦啦的飞起,朝着温暖的地方迁徙而去,似乎亘古以来注定的事。
人真的能比鸟兽更多自由吗?
她喃喃道:“究竟是我选择了命运,还是命运选择了我?”
……
倚天世界,光明顶。
已经被重新整肃过的圣火殿,悬挂着巨大的黑白太极图与日月同辉图。
供桌上,紫铜色的香炉之中,白色的烟柱笔直升起,扩散。
大殿中央,陈渊端坐在蒲团上,与张三丰相对而坐,两人手中,都捧着一卷经文。
笃笃笃。
木鱼的声音轻声响动,是张无忌在负责敲打木鱼。
一般人很少知道,木鱼也是道教的法器之一,用于震慑邪祟、召唤神灵。
哗啦。
张三丰合住书本,叹服道:“这太平青领书的符之道,与现有的符截然不同,令人受益良多。”
“张真人觉得,这符有多大的可能性是真的?”陈渊补充道:“真的意思是,真能拘灵遣将,召唤符法。”
“上面的理论都是推演无误,所有的根基道法,都是经过历代先贤验证的。”
张三丰道:“从元神识神之辩,到性命双修之理,再到根据风水、星象、山川、草木,总结出各种抽象符号,这每一步,都没有错漏。”
道教传承几千年,其实各位祖师也都是坚定的实践者,只有真正尝试过某种法门起效后,才会记录下来自己的心得体会,供后人研究学习。
“元神识神之辩,是从太乙金华宗旨那里推出来的吧,性命双修则是内丹道的精髓,风水是遁甲,星象是斗数……”
陈渊一口气盘了一遍这套理论的根基,发现确实都是道教的经典理论。
在道家的地位中,这些理论如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是能推衍、证明、演算的。
但其中的运算量过大,对个人天赋要求也极高,所以精通者并不多。
他和张三丰两个道门大宗师研究了几天几夜,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结果。
那就是太平青领书的符法子,如果从类似数学证明的方式来推衍,确实是有效的!
“不过也只是理论上。”
张三丰叹息一声,“使用符需要的精气神三宝过多,哪怕把一个人的毕生修为抽干,也无法满足符需求。”
陈渊皱了皱眉,“或许跟环境的变化有关?”
张三丰摇了摇头,“不仅仅是,更是因为符指向的神明都是虚幻的,无法反馈法力。”
“换句话说,就是因为咱们这个世界,其实是没有神仙的?”
陈渊怅然道:“看来,这个符真的只能局限于理论了。”
张角当年能策动千万黄巾教徒,除了能催动人精神的符水外,大概率依靠的就是自己的个人魅力了。
他或许也曾经尝试过求神拜佛,也曾经试图祈求神灵庇佑。
甚至从理论来说,他已经推演出了符的正确方向,走到了道家理论的极致,称赞一声大宗师并不为过。
可惜,金系世界的天地的规则就是这样。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什么神仙佛祖。
或许正是发现了这一点,原本最笃信神明的大贤良师才绝望一击,从受人尊敬的道门高功,化身为汉王朝的掘墓人。
张三丰也是面色灰败,他除了武学大宗师外,也是道门的大宗师。
如今亲手证明符之道只存在于理论,对他来说,无异于信仰崩塌。
他也是有些魂不守舍,叹息一声,起身告辞,显然今天的事对他打击不小。
虽然他知道陈渊是天外之人,但整个大元境内,只出现了一个陈渊,不可等闲视之。
这方天地众生的命运,其实已经被限制死了。
“且慢。”
陈渊忽然喊住张三丰,“张真人,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
“这些符指向的神灵,只是虚构,但符的结构论证,是没有问题的。”
陈渊道:“如今我也算是破入了超凡境界,如果按照典籍而论,天地人神鬼五仙,我也大小算个人仙。”
当初他在仙剑世界打开玄关的时候,能元神观察外界,就算是鬼仙了。
如今精气神三宝合一,便是王重阳所说的先天四重中的“先天之先天”境界,也就是真正的纯阳真仙了。
张三丰听出了陈渊的意思,震惊道:“你是打算用自己的名讳代替符的神灵?”
不外乎他惊讶,这其中的难度可大了去了。
按照理论来说,神灵通过符,给予信众法力反馈,其实是通过天地规则进行的。
打比方就是,神灵是借款者,信众是贷款者,而天地规则就是在线系统。
神灵虽然能反馈法力,但也只能通过在线系统进行,无法从无到有搭建体系。
这其中的工作量太大了。
如果有人能自己赐予信众法力,那就是相当于一方听调不听宣的野神了,如同神灵体系的诸侯王,甚至有着架空神灵体系的能力。
“不是什么新鲜事,试试看总没错。”陈渊笑了笑。
他源自蓝星,前世经历过互联网的大潮,知道许多搭建渠道的手段。
在张三丰看来,难度大到匪夷所思的事,对陈渊来说,其实难度也并没有那么夸张。
尤其是他曾经在仙剑世界,亲手用过天师符,感受到其中的法力流动。
如今他感悟天地大道后,“咒”字印源源不断的把信众的信仰和他连为一体,已经能部分替代网络的效果。
“既然如此,老道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张三丰一把年纪了,激动的浑身发抖。
如果这事真的能做成,他在整个道门历史上,也是足以比肩道门十祖的人物。
不,还不止。
哪怕全真的南北五祖,也只是传说中得道成仙。
而他们在人间的记载,大多只是延年益寿,飞升的事也存在于道门自己人的口口相传中。
“老道还有几个道门的好友,可以找他们一同前来研究。”
张三丰道:“还请明尊给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