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拦住众人,低声喝道:“快走。”
那店中的二人,他只是稍加试探,便觉察出两人绝不是卖酒的普通人这么简单。
无论哪一个,都比莫师祖和刘师叔祖给他的感觉,更加恐怖。
哪怕他的夺命十三剑已经练到了极其高深的程度,仍然不觉得自己能在两人手下走过十招。
陈渊临行前,对他的三句提点,他原本用的多的,只是第一句“威在福先”,也因此勤练武功。
但今日遭遇此事,才知道陈渊第二句“小心女人”的含金量。
僧道老女幼,江湖上这五种人,果然藏龙卧虎。
他猛打马鞭,身下那匹千金买来的白马,如同风一般朝福州城跑去。
众镖头不解,但也只能跟随林平之,朝着福州城行去。
众人走后没多久。
余人彦与另一名青城弟子,浑身是血的从店内跑出。
身后门中,忽然出现一只枯瘦的手掌,只是轻轻一抓,便把两人抓回了店中。
砰,店门重重关上。
“青城不会放过你!我爹不会放过你!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两声噗噗轻响。
黑红血水从门缝中泊泊流出,便再无声息。
“把眼睛挖出来,手砍断,剁碎了喂狗。”店内,有女子声音嫌恶道。
“姑姑,在下失察,让你老人家受了侮辱。”老者声音道。
“不怪你,我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混账,对我这张脸都下得去手。”
女子声音道:“辟邪剑法虽与葵花宝典同出一源,但我看这林家少年的武功,却与东方叔叔并不是一个路子。”
“我听他们说,福威镖局讲究什么福在威先,林远图当年威震江南,怕不是交朋友混出的名头。”
老人声音疑惑道,“咱们还要继续探查辟邪剑法吗?”
“可以继续,不过计划改变,辟邪剑法不再为主,而是为次。”
“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再去林府取走。”
老者“嗯”了一声,箫声忽然响起,尖锐无比,无数山间鸟雀被惊飞。
没多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似乎一群人从后院处进来。
店内传来钝器落下的铿铿声音,地上也传来泼水的声音。
“姑姑,这处酒馆要废掉吗?”老者低声道。
“不用。”
女子声音解释道:“那林平之虽然警惕,但终究见识有限,只想到了蒙汗药,提防普通黑店。”
“他下次来,见我们仍开着,反而会放下心来,有利于我们查探辟邪剑谱的底细。”
老者道:“可是这几人,确实是青城的路数,没准会干扰我们的计划。”
“青城远在巴蜀,能在福州有几人?”
女子冷笑道,“若真有人不识趣,就让他们整个消失好了。”
砰砰砰。
忽然有人敲门。
店内的轻声议论顿时止歇。
“店家,我们是前往福州的行人,口渴难耐,恳请店家开开门,我们愿意加钱。”
莹儿转过身来,对老者轻声笑道:“我就说这处酒馆在去福州的必经之路上,方便打探消息。”
她吱呀一声打开店门,就见一个身材紧实的壮汉老者,面皮僵硬,密布皱纹,冲自己善意一笑。
这老者虽然看着年纪大,但手掌骨节粗大,肌肉厚实,显然是练过鹰爪功之类的爪功。
“你好,我叫劳……咦,我叫劳德诺,我们是去福州城卖湖广山货的。”
这壮汉老者虽然声音不大,甚至还故意弯着腰,但气息绵长,身体康健,甚至远胜一些一流高手。
身后几个做猎户打扮的,也是脚步轻盈,都是好手。
莹儿心中一动,还是喏喏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成高道人笑道:“放心,我们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是不是歹人,马车上也只是放了些特产。”
莹儿这才点点头,“劳先生快里面坐,我们这处酒馆,可是福威镖局的林少镖头吃了都说好。”
陈渊笑道:“哦?福威镖局可是一十八省都大大有名,既然林镖头都认可,那这处酒馆定然不同寻常了。”
离开武当,到今日已有十日,终于来到福州附近。
没想到还没到福州,就听到了小林子的消息。
看来这酒馆,倒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只是这环境,似乎有些不太安全。
他轻轻嗅了嗅,店内窗户虽然一直开着,但却仍有淡淡的铁锈气味弥漫。
这股味道极其轻微,也只有他练了先天功,五感都得到大幅度强化,才能觉察出来。
“罢了,江湖上大多是浑人,说不准在哪里打斗。”
虽然他也察觉到,这对开酒馆的爷孙两个,实力颇为不俗,让他心中警惕。
但酒馆本就是是非之地,又有酒肉助长情绪,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是很正常的。
他如今有纯阳九剑护体,哪怕是左冷禅亲至,他也不惧。
倒是这对爷孙组合,让陈渊有些哑然。
若不是劳德诺已经被送回嵩山,而他这次又是假扮的劳德诺。
他恐怕就要误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次,穿越到原版笑傲之中,遇到劳德诺和岳灵珊两人了。
“也不知道岳灵珊那小姑娘回去之后,有没有也去被岳不群罚面壁。”
想到岳灵珊初出茅庐,便被自己刷新三观,灰头土脸的又回到了华山,陈渊也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陈渊举杯道:“来,哥几位,我劳德诺敬大家一杯。”
几人饮酒吃肉,成高倒也入乡随俗,不忌荤腥,吃的颇为香甜。
没过多久,居然又有人匆匆过来。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
莹儿眉头一皱,这酒馆往日纵然有人,也只是三两个。
今天却像开会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过来。
来的还全是好手。
但她想到,之前林平之对她一直有警惕,定然是她扮演的不够专业。
因此,她这次努力挤出个笑脸,朝着店门口走去。
“客官,您要点什么?”
“店家,给我来五坛……算了,要一坛就好,酒葫芦也只灌一半便可。”
一个略有些成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听起来耳熟。
陈渊往门口一扫,只见此人头发有些散乱,背着个黄色梨木剑鞘,上面刻着“华山”二字。
“令狐冲?他怎么来了?”
陈渊眉头皱了起来,按照岳不群原来的计划,令狐冲下山之后,不是应该去衡山切磋吗?
看令狐冲今日的样子,似乎当初吃了教训之后,已经戒了喝酒误事的坏习惯。
但如今整个福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哪怕刚到福州,陈渊也感到,此地如同一个火药桶般,在隐隐酝酿着什么。
令狐冲这时候前来,可谓是一脚踏入了浑水里了。
令狐冲察觉到陈渊在看他,但他望向陈渊,却发现并不认识。
“这位仁兄,在下华山外门弟子风二中,不知你为何一直看我?”
“那咱们还真有缘。”陈渊笑了笑,“我与华山某个二代大侠重名。”
令狐冲喜道:“是梁发?还是施戴子?或者是陆大有?”
见陈渊一直摇头,令狐冲谦虚道:“该不会是我大师兄令狐冲吧?”目光中隐隐有些紧张。
“在下姓劳,名德诺。”陈渊笑道,就见令狐冲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第80章 一狐二熊(求首订,三更送上,4k)
令狐冲不悦道:“阁下何必戏耍我,江湖人都知道,劳德诺已经叛出华山,重归嵩山了。”
“是嘛,不好意思啊。”
陈渊惊讶道,“我们是小门派,平日里在深山中练功,半年才出来一趟,没想到江湖上出了这么大变故。”
令狐冲这才面色稍缓,“不知者不罪,有生之年,我定当擒下劳德诺这老贼……不是说阁下,而是我门派中那个叛徒……将他碎尸万段。”
他少年得意,未曾经历过大难,门内弟子又相对较少,竞争不激烈。
岳不群也一直维持着“君子剑”的人设,对他虽然严厉,却并不严苛。
因此,令狐冲一直觉得,华山与别的门派不同,是他心中的桃源。
劳德诺叛变后,他心中的某些东西轰然崩塌,导致他对劳德诺恨之入骨。
陈渊不以为意,“风少侠若要擒那位劳德诺,当是去嵩山才是。”
令狐冲苦笑道:“我虽有心,但那位劳德诺躲在嵩山,我也擒他不着,只能在江湖上剑试英豪,博采众长,才有希望报仇。”
“哦,原来是下山历练来了。”
陈渊道:“听闻华山和衡山素来交好,若要见识剑法,风少侠应当去衡山才对,怎么来福州了?”
令狐冲严肃道:“不知劳兄弟有没有听过一桩传闻?”
陈渊道:“我消息闭塞,还请风兄告知。”
“那自然是辟邪剑法和紫霞神功,结合可成为天下第一的传闻。”
令狐冲愤慨道:“显然是有人推波助澜,想借刀杀人,给我华山和衡山平生事端。”
“我下山之后,听闻这事,便来福州查探,想寻找幕后之人的一些线索。”
陈渊惊道:“以岳掌门的实力,定然不惧有人去抢紫霞神功,但这辟邪剑法……”
“没错。”令狐冲扼腕叹道:“福威镖局也是可怜,显然是被殃及池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