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叫“日月同错”,是他刀法压箱底的搏命法子。
拼着一只肩膀为代价,他终于暂时废掉了陈渊鬼魅般的剑法。
田伯光面色狰狞,一只手掌阴狠至极,朝陈渊胸膛印去。
正是金系武侠独有的对波……哦不,比拼内力。
他每日挥刀上千下,十几年下来,除了练出一手快刀,更是借此练出远超同龄人的磅礴内力。
哪怕是刘正风,他自问也仅仅是稍逊一筹,更别提陈渊这种黄口小儿。
虽然跟一个未成年的后辈比拼内力,哪怕胜了也不光彩。不过他要是要脸,也不会做淫贼了。
“不好!”刘正风面色大变,“少掌门速退!”
比拼内力凶险至极,一个不慎,就是经脉寸断。
田伯光纵横江湖这么多年,陈渊的内力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陈渊不听不闻,不闪不避,抬手也是一掌。
他不像田伯光那样歇斯底里,只是轻描淡写,像是拍一只蚊子。
但一掌打出,田伯光却只觉得当头一股恶风呼啸,迫的他胸中内气一滞。
一声厉啸,如同大鹏嘶鸣,那是陈渊手掌的破空之声。
这一掌,是鲲鹏逍遥诀配上全真大道歌,近乎寻常江湖人二十年苦修才能练出的内力。
这一掌,二十年的功夫!
砰!
大厅内,柱子上悬挂的几支烛台,被掌风压的齐齐一暗。
田伯光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浑身骨骼咔嚓一下,不知断了多少。
他大叫一声,高高飞起,随后重重跌在地上,再也无法爬起。
陈渊走到跟前,低头看向躺平的田伯光。
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见要不行了。
“不知少侠是何方高人,能否赐上名号,也让田某……咳咳,死个明白。”
田伯光感到完全莫名其妙。
他惹了衡山和刘正风,又没惹这个少年。
不弄明白陈渊是谁,又为什么对他出手,他死不瞑目。
陈渊沉默片刻。
“你不配。”
说完,他一只脚踩到田伯光头上,踩臭虫一样,用力碾了一下,踩死了田伯光。
舒服了。
“走罢。”陈渊自顾向群玉院正门走去。
向大年、米为义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跟着陈渊走了几步,却感觉浑身不自在。
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离陈渊远远的。
刘正风叹息一声,心绪复杂的跟上了陈渊。
也唯有他,能扛住陈渊刚刚虐杀田伯光的威势,与陈渊并肩而立。
他忽然低声道:“掌门师侄,有件事情,需要跟你商议,今晚之事,疑似跟嵩山费斌有关。”
“我虽不惧他,但一者不确定这几人所说是否为真,二者嵩山势大,牵一发动全身。究竟是战是避,需要你来定夺。”
陈渊止住脚步,看来今晚这一战,是得到刘正风的认可了。
刘正风询问自己的意见,便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少掌门来看待。
田伯光是二流顶尖的高手,凶威赫赫,在江湖混迹这么多年,不知杀伤了多少高手。
他的名望,是那些高手的血肉和尸骨堆起来的。
陈渊杀了田伯光,便立刻有了田伯光十几年积攒出来的威风。
这便是江湖。
输者尸骨无存,赢者一步登天。
陈渊舔了舔嘴唇,忽然有些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他笑了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这几人背后是否是费斌,并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刘正风不解,还有比查明真相更重要的事吗。
“只要我们需要,他们就可以是。”
刘正风一怔,才听明白了陈渊的意思,后背忽然一凉,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站在陈渊的对立面。
第11章 震慑费斌
两人刚出群玉院大门,忽然有所感应,一齐朝某个方向看去。
街角处的阴影中,有个瘦弱的身影一闪而没。
虽然离得太远,瞧不清楚,但能看见此人上唇留了两撇鼠须。
“真的是大嵩阳手费斌。”刘正风惊怒交加。
“哦,这样的话,倒是省得冤枉他了。”陈渊有些遗憾道。
原以为费斌要到金盆洗手宴上才会出手,没想到,嵩山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刘正风怒道:“我与嵩山素无仇怨,费斌为何冒大不韪来派人暗算我?”
“刘芹公子的满月宴上,左盟主是不是招揽过师叔?”
刘正风犹豫了一下,承认道:“确有此事,不过我早已拒绝。”
“放心,我不是怀疑师叔。”
陈渊解释道:“衡山派打散铁掌帮后,整个湖广再无敌手,偏偏身为南岳,又远离中岳嵩山,最容易跟嵩山分庭抗礼。”
“左冷禅若想掌控湖广,那师叔这颗软钉子,他是无论如何要拔掉的。”
“那费斌为何不亲自出手?”刘正风疑惑道。
“可能是为了伪造不在场的证明,也可能是等田伯光跟师叔拼成两败俱伤,费斌再来捡便宜。”
“不过见师叔毫发无损,身旁又有我们一起,他找不到机会便退去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费斌接下来的日子里,定然还会出手试探。”
刘正风道,“掌门可有良策?”
陈渊笑了笑,“见招拆招便是。”
“但凭掌门做主。”刘正风已经完全服气。
翌日。
刘府,正堂。
茶雾袅袅。
陈渊与刘正风一左一右,均是手执茶杯。
古代以左未尊,刘正风此举,便是向门下弟子直接表明,今后以陈渊马首是瞻。
刘正风喝了口茶,“田伯光几人的尸首,已经送到官府,如今,整个衡阳城都在传颂掌门的名号。”
“衡阳城又有两家武馆要拜衡山派的码头,这都是掌门的功劳。”
“是师叔的面子大。”陈渊笑了笑。
衡阳城这些势力虽然见风使舵,没什么忠诚度,但陈渊也不会拒绝。
饭要一口口吃,日后用蓝星学到的各种管理方法,对这些势力加以改造便是。
“嵩山费斌拜府!”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声音,忽然响彻刘府,显然是靠内力送进来的。
“来了。”
刘正风冷哼一声,“让费老四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我府上对我出手。”
片刻后,一个瘦削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上唇留着两缕鼠须,正是费斌。
在他旁边,还跟着久未露面的鲁连荣。
刘正风扫了一眼,面沉如水。
衡山师兄弟再不和,那也是自家的事。
鲁连荣居然跟费斌勾结在一起,让刘正风心中暗恨。
费斌大咧咧走进来,拱手道:“见过刘师兄,听闻刘师兄跟那几个左道高手斗了一场,不知身体可好?”
五岳剑派结盟后,各派都是以师兄弟、师兄妹称呼,以表示亲如一家的意思。
刘正风看了陈渊一眼,主动让陈渊掌控局面。
陈渊笑了笑,“刘师叔身体康健的很,还能打十个敢向衡山伸爪子的败类。”
费斌白眼一翻,似乎这才发现了陈渊,“你是谁家小辈,如此无礼?见了长辈,也不过来行礼?”
江湖之中,忤逆长辈是严重的罪名,费斌这是要扣帽子了。
“这位费先生看来眼睛不太好,连铁指环都认不得了。”
陈渊亮了亮手上的掌门铁指环,“你一个嵩山普通长老,而我是衡山掌门,论地位,你该给我见礼。”
费斌大怒,他自视甚高,整个衡山除了刘正风,没有人被他放在眼里。陈渊斩杀田伯光之事,他也宁愿相信是刘正风放出的烟雾。
如今被陈渊抢白,他立刻便按捺不住火气,“大言不惭,我这就替莫师兄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长幼尊卑。”
陈渊笑了笑,“费先生火气有点大啊,喝杯茶消消火吧。”
他手背一扫,面前茶碗滴溜溜飞出,朝着费斌飞去。
这茶碗快如利箭,费斌若不立刻止步,定要被泼一身热茶。
费斌冷哼一声,挥掌朝茶碗打去。
他绰号“大嵩阳手”,掌力惊人,自然不怕一个小小的茶碗之中蕴含的内力。
谁知那茶碗滴溜溜飞到身前,忽然砰的一声爆开,哗啦一声,洒了费斌一脚茶叶沫子。
费斌心中一震,这少年年纪轻轻,居然内力有如此火候,不动声色之下便碎了茶碗。
这种不着烟火气的出手,显然是将内力与戏法融的极好,没想到这少年年纪轻轻,便得了百变千幻的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