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人多势众,但凡他敢进来,我们就拿下他的人头,立一大功。”
几人喝酒聊着天,过了没多久,忽然阁楼处一阵喧哗,似乎是有人闯了进来。
只是几息功夫,脚步声便落到门前,砰的一声,房门大开。
田伯光抬头看去,就见一名身着锦袍的老者,带着三人闯入,充满怒容的落到身前。
“田伯光,行凶后还不跑,你胆子大得很啊。”
刘正风怒吼一声,没想到这厮居然真的在此处。
田伯光愣了一下,却并不慌张,反而笑了起来。
“刘三爷,胆子大的,应该是你吧。”
刘正风一怔,才发现田伯光对面坐的,居然都是听过名头的左道高手。
“滑不留手游讯”,“赛水蛭孙三娘”,“鹤嘴仙人甄引”。
刘正风心中一凛,这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左道高手。
旁边还有几人不认识,但看样子也是左道中人。
虽然不及田伯光,但也远胜他身后带的刘菁向大年三人。
“祸事了。”刘正风心中一突。
没想到,他为了搪塞陈渊,信口胡诌的话,居然成真了。
他倒是不惧这几人,但身后的女儿和两位亲传弟子,却抵不住如狼似虎的左道中人。
他下意识使了个眼色,让刘菁几人先行往后退。
刘菁三人心领神会,翻身落下一楼大厅。
却见那位三娘使了个颜色,顿时就有几位左道高手,嘿嘿冷笑着落下,将她们包围。
大厅入口处,砰砰声连响,已经关紧了门窗。
“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成了。”
田伯光哈哈大笑,“三娘怎么说?”
“动手。”
孙三娘也不犹豫,浑身肥肉如波浪般抖动,脚掌轰然踏碎脚下木地板,恶狠狠拍向刘正风。
田伯光哈哈大笑,一套飞沙走石刀法如同泼墨般,朝着刘正风滚滚而来。
虽然内力稍逊,但他的刀法一刀快似一刀,处处凶险,缠的刘正风也只能全力应付。
加上旁边两位二流高手的围攻,但凡刘正风稍一分心,就要被一刀砍成重伤。
而大厅中的几名左道中人,也纷纷找上刘菁、向大年、米为义三人。
他们都是手上有人命的,不是刘菁几人能比,甫一出手,刘菁几人,立刻险象环生!
……
后门。
一个黑衣人闲庭信步,从群玉院的后门处探头探脑挤了进来。
刚走了几步,忽然有几人厉声喝道,“止步!”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刀剑,一身血腥气,显然并非善类。
借着灯笼微光,还能看到他们脸上的刀疤和刺青。
“抱歉抱歉,迷路了。”
黑衣人道着歉,手腕一抖,忽然划出一道巨大如瀑布的银光。
月光下,四五个被拉长的黑色倒影,忽然头颅飞起,扑通通倒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只留下一个几乎被吓晕过去的护院。
今晚本是针对刘正风设的局。
莫大久未露面,应该是已经失踪。
只要阴死刘正风,吞并衡山轻而易举。
嵩山虽然无法亲自出手,但费斌手下这几年招揽的不少左道高手,都在此处盘踞。
他们几个二流高手,都是黑道的精英,帮派覆灭后被左冷禅收拢。
原本是计划埋伏在此处,防止刘正风从后门逃跑。
没想到,就这样被人一剑砍了,比杀鸡还容易。
“田伯光在哪儿?”陈渊低声道。
“在前面楼里,天字一号房。”杀手颤抖道。
“多谢。”陈渊一剑给了他个痛快。
走到阁楼前,陈渊见门窗紧锁,听到大厅内叮叮当当打成了一片。
他悄然戳破窗户纸,见里面混战一团,便用剑尖轻轻挑开一处阴影处的窗户,翻身潜了进去。
“刘正风老儿,你再不投降,我便杀了你女儿!”
田伯光见久攻刘正风不下,忽然翻身下楼,眨眼间便到了刘菁面前。
他见刘正风目光始终不离刘菁,又看到刘菁长相,有六七分相似,便猜出这是刘三爷的嫡女。
立刻要靠刘菁,扰乱刘正风心神。
“卑鄙小人!”刘正风怒道,却被补位的两名左道高手缠住,无法脱身。
田伯光一声狞笑,寒光一闪,飞沙走石十三式便朝刘菁使出。
刘菁抽出长剑,叮叮当当跟田伯光战成一片。
但只是过了十几招,便觉得肩膀筋软骨麻,心中不禁大骇。
她没想到,区区一个淫贼,居然有如此快的刀法和如此雄浑的内功,只比父亲差一线而已。
她回风落雁剑刚使出七招,田伯光那边已经滚滚砍出十三四刀,啪的一声,荡开了她的长剑。
田伯光狞笑一声,长刀重重斩下,就要让刘正风尝一尝丧女之痛。
他招式还未用老,忽然头皮发麻,一股浓烈的死意蔓延全身。
第10章 杀人者谁
田伯光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不知多少次死里逃生,论保命功夫,都快融入了骨子里。
他下意识吸气凹胸,竭力后跃的同时,已经拔出了刀来。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轻飘飘落下,不言不语,借着袖子掩饰,阴险至极的突出来一段剑尖,朝田伯光无声无息刺去。
红光,闷哼,惊叫。
铛铛铛撞击声响彻阁楼。
刀剑相碰无数次,激的大厅的蜡烛忽明忽暗。
楼梯处,刘正风以伤换命,一剑刺死孙三娘,势如疯虎般的剑招,终于逼退了几名左道高手。
他无暇跟这几人计较,飘然落下,正要驰援刘菁,便看到田伯光一刀朝刘菁砍去。
“菁儿!”刘正风目眦欲裂,尚未出口。
就在这时,他便看到一名少年从天而落,一剑便伤了田伯光胸膛,迫的田伯光立刻后退。
随后,那少年不声不响,一剑快似一剑,压着田伯光打。
“这是百变千幻的招式,是陈渊!”
借着大厅中晃动的烛光,刘正风认出了陈渊,脑海中一片混沌。
这掌门师侄不声不响,居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足以压着田伯光打。
想到此前对陈渊的敷衍和轻视,刘正风只觉得老脸发热,更觉得有些后悔。
早知陈渊如此强,自己何必徒做恶人,强行拦下陈渊不让出手。
他上前两步,想要上前帮忙。
却发现陈渊的剑招,已经完全笼罩了田伯光周身,几乎没有什么破绽需要弥补。
若有人贸然插手,反而会干扰陈渊的剑路。
刘正风无奈,只能放下插手的心思。
“我反而成了后方坐镇的了。”他心中苦笑。
大名鼎鼎的刘三爷,何时曾像今天一样,站在旁边如喽。
不过倒也不算没有挽回脸面的机会。
陈渊虽然剑招凶猛,确实得了莫师兄的真传,但这等年纪,内力必定不如田伯光。
等陈渊内力不济的时候,自然需要他刘三爷上去护佑。
而他当然也不会闲着。
先刺死围攻两个弟子的左道中人,随后趁着士气大振,左道之人做鸟兽散时,又将剩余左道高手击杀。
一时之间,整个群玉院大厅,只剩中央斗剑的两人,竟然出奇的安静下来,只听到刀剑相碰的声音。
刘菁死里逃生,惊魂未定,朝中央看去。
田伯光身上,已经多了几十道伤口,半边身子都成了血人。
点点红点均匀在田伯光的周围洒落,渐渐围成一个圆圈,分外惊心动魄。
陈渊轻描淡写,不像是在与人斗剑,反而像是在凌迟田伯光一般。
她心中一暖,知晓田伯光这厮要对自己出手,触怒了陈渊。
否则按照陈渊务实的性子,定要摸到田伯光身旁,才会暗戳戳刺他一剑,让他一剑毙命。
陈师弟此人,面冷心热,果真还是把她当师姐看待的。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田伯光心中一片冰凉。
眼见陈渊一剑快似一剑,他终于体会到了过去对手被自己仗着快刀欺凌时的苦涩。
眼见自己被不断放血,身体越来越沉,死意越来越重。
他心知不妙,长刀故意慢了几分,在肩膀处露出好大破绽。
噗嗤!
长剑刺穿田伯光的肩膀。
但同时,田伯光刀柄一转,与肩膀处的骨头一起,卡住了陈渊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