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道:“那百分之一,便是江湖大义和规矩了,没法用武功解决。”
陈渊摇头道:“剩下的那百分之一,往往是因为武功还不够高。”
衡山如今成为江湖第三极,可不是由于什么江湖大义。
而是因为陈渊拳头够硬,能罩得住衡山。
当陈渊灭了嵩山之后,曲洋光明正大的现身,再没有一个人纠缠此事。
哪怕是与魔教有深仇大恨的泰山剑派,都有几个天门道人的师叔,以个人名义送来了贺礼。
整个江湖变得分外和谐,来衡山的各种江湖帮派,都是轻声细语,言辞动听,分外有礼貌。
岳灵珊无语片刻,“我这次来,是有个消息,要替父亲告诉你。”
她问道:“你听没听说过向问天?”
陈渊道:“前任魔教左使,武功不俗,大约在任我行和东方不败之下,强过普通的长老一大截。”
向问天的身份,在几个笑傲版本中略有不同,在左使与右使之间横跳。
不过陈渊如今的身份,也足够知道许多隐秘,与冲虚交谈时,曾了解过这个世界几大高手的情况,知道向问天确实是左使。
魔教以“左”为尊,所谓左使,就是教主的常务副手,万一任我行有变故,他就能代行教主事务。
在上代魔教高手中,论武功与权谋,向问天远超其他长老。
岳灵珊点头,“他此前失踪许久,江湖本以为他早已经死在某个角落,但前段时间,他忽然在江湖上现身了。”
“刚一露面,就杀了泰山派两个玉字辈的高手,扬言要将五岳剑派连根拔起,为任盈盈报仇。”
陈渊道:“有胆他就来衡山。”
向问天的实力虽强于任盈盈,但跟左冷禅却也顶多是伯仲之间,甚至还弱于左冷禅少许。
以陈渊如今的实力,单对单并不惧他。
岳灵珊道:“总之你小心些为好,话我带到了,仁至义尽,这是给你的贺礼。”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条鹅黄色的丝绢,上面用工笔小楷誊抄着一个个人形图样。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思过崖后面有五岳剑派的招式的,但本公子也不是胡乱打听别人秘密的人。”
岳灵珊道:“这卷丝绢,上面画的是衡山五神剑的图样,以及泰山、嵩山、恒山的部分失传剑招,祝贺你破坏了左冷禅的阴谋。”
至于华山的剑招与破华山剑招的方法,岳不群定然是看完后毁掉了。
陈渊点点头,随口道:“替我谢过岳掌门,也祝贺你生辰快乐。”
他此前第一次去华山,因为身份敏感,又是客人,终究没有去思过崖一趟。
但如今,岳不群不用他要求,便主动送来了衡山五神剑。
到了陈渊如今的身份地位,许多事甚至不需要开口,便有许多便利。
过来添茶倒水的刘菁听到衡山五神剑的字眼,也是手腕轻轻一抖。
虽然以陈渊创设功法的能力,以及藏书阁的开放,衡山弟子已经不缺剑法。
但这套衡山五神剑,终究是衡山心心念念了好几代的衡山终极剑法。
莫大此前念叨了许久,对衡山五神剑念念不忘,刘正风也曾经为找回这五套剑招而做出好几套计划。
如今岳不群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就将这剑法送回,让刘菁唏嘘不已。
对衡山如今的地位,有了更深的认识。
她与旁边的林平之上前,也一齐为岳灵珊的生辰日道贺。
岳灵珊愣了一下,“但我今天不过生辰啊。”
陈渊笑道:“不行,气氛都到这儿了,你必须过。”
“平之,你去藏书阁取些嵩山剑法来,作为岳小姐的贺礼。”
相比岳灵珊过不过生日,不欠华山人情更重要一点。
岳灵珊接过嵩山剑法,也是情绪复杂。
石壁上那些剑招,终究不如左冷禅集思广益,整理出的嵩山剑法系统完善。
此前岳不群被嵩山逼得都快走投无路了,心心念念要找一门厉害剑法,以匹敌嵩山剑法。
没想到,嵩山剑法今天如同大白菜般,被陈渊随手送出。
“若你对其他剑法感兴趣,也可以去衡山的藏书阁看看,里面有不少剑法秘籍,不过不许带走。”陈渊笑道。
此前在去往恒山的路上,虽然岳灵珊没能让定逸“给个面子”,但终究意图是好的,想帮陈渊的忙。
“多……多谢了。”岳灵珊小声道,也没了跟陈渊大眼瞪小眼的气焰。
她来见陈渊前,已经浅浅逛了一下藏书阁,为里面的秘籍之多而惊叹。
原本还想着靠衡山五神剑拿捏一下陈渊,没想却被衡山大开眼界。
她再年轻气盛,也知道轻重。
陈渊此举是对她信任的表现,肯让她借阅秘籍,增长见识,这是极大的情谊。
至于当初那些少女心思与小小羞恼,就被她压在了心底。
“这秘籍上的字样,倒是娟秀,不像是岳掌门和宁女侠的字迹,是你誊抄的么?”陈渊随意道。
岳灵珊身子猛地一颤,“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爹爹安排了谁抄写,我去藏书阁看书去了。”
说罢,她起身慌张离去,与刘菁擦身而过。
陈渊摇了摇头,询问刘菁道:“左冷禅两个儿子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刘菁点头道:“朝着定州方向去了,在进入魔教掌控的区域前,被少林的附庸势力拦了下来,战了一场,被挡了回来。”
“他们四处躲藏中,又有不少被嵩山得罪过的帮派,纷纷出手,左冷禅的儿子已经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也重伤了。”
也有帮派是见风使舵,为了讨好陈渊,趁机对嵩山落井下石,甚至连嵩山的普通弟子也要杀。
陈渊点点头,“让曲长老给梅庄四友再送些曲谱和字帖,让他们盯着点。”
借助曲洋,衡山早就跟梅庄四友搭上了线。
只是双方离得太远,梅庄四友又不愿过来,便只能维持如今书信往来的关系。
有这几个一流高手盯着,定然不会有斩草不除根的祸患出现。
想到此处,陈渊随口道:“青城那边有消息吗?”
刘菁摇了摇头,“那边乱成了一锅粥,青城怕是要完了。”
青城派。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国字脸汉子道:“但我死了小舅子,必须得多拿,青城的松风剑法要归我。”
“非也非也。”一个秃头大汉道:“你死了小舅子,我却死了儿子。”
他理直气壮道:“你们知不知道死儿子的感受?我必须要五本秘籍才能抚平心里的创伤。”
罗人杰面色发白,无比后悔。
当初不该把那些来问责的信件都烧了,没有及时叫师傅回来,导致如今酿成大祸。
“诸位……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一个老道模样的青城长辈,拄着拐杖颤巍巍劝道:“我青城绝无叫余大洋的人,我们实在冤枉,余大洋此人,很可能是衡山陈……”
嗤!
一道寒光忽然刺透他的心窝。
“竟敢污蔑他人。”
国字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诸位,为了避免火并内讧,我提议,先来后到,谁先抢到秘籍算谁的。”
说罢,他一马当先,撞破一间房屋的门扉,抢先翻找起来。
“杀啊!抢啊!”剩下的江湖人先是一愣,随后竞相加入抢夺青城的行列。
“冤枉,冤枉,我们冤枉啊。”罗人杰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国字脸提着箱金银,喜滋滋出来,见状啐了一口唾沫,“你们冤不冤枉,我还不知道么?”
说罢,他又朝下个大殿冲去。
不知谁抢了东西后,随手放了把火。
青城山上,火焰渐渐升起。
嘶嘶嘶。
陈渊盘膝坐在棕黄色的大木桶中,身上铺满了白色冰块。
冰块不断被他身上的灼热内力融化,冒出丝丝白烟,桶内已经积蓄了大半桶冰水。
“温度不够了,再帮我添些冰块。”陈渊低声道。
几个衡山弟子连忙转身离开,片刻后提着一桶冰块回来,都是用硝石新制出来的。
哗啦啦。
冰块翻滚碰撞着倾斜入桶中,将陈渊埋到只露出胸膛以上的部分。
陈渊皱了皱眉,“只有这么点了吗?”
林平之上前道:“采买的制冰用的硝石都用完了,不过多花些日子,应该能再收集一批。”
原本在福州,陈渊让他收购了一大批硝石,不过当时事情太多没用上。
今天林平之才知道,陈渊制冰干什么。
几个帮忙的弟子也都纷纷点头,面露苦色。
他们也算是二代弟子中的好手了,但提着几十斤重的冰桶,在地窖和陈渊的房间内跑来跑去,也都累得够呛。
陈渊这次练功,已经换了几百斤冰块,仍旧没有被冻得要出桶的意思。
陈渊哗啦一声,从桶中站起来,披上外袍,整个人泛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意。
让林平之看了,都有些心头畏惧。
陈渊身上武当九阳功转动,将那股生人勿近的森寒感驱除了些,周围的弟子们才稍稍压力小了些。
“用冰块代替寒玉床,修炼玉女心经,思路是可行的。”
陈渊叫上林平之,朝外面走去,“只是除了我之外,你们都待不了多长时间。”
林平之苦笑道:“以我的微末内力,能撑住一炷香,都算是竭力为之,至于其他师兄弟,就更是呆四五十息就是极限了。”
“不,一炷半。”
陈渊忽然道:“燥药的热力可以与冰寒抗衡,让你能撑更长时间。”
林平之讶然,这才知道,陈渊原来不仅在测试那本玉女残篇,还在同时研究林家辟邪燥药的事。
心中不禁有些感动,“师父其实不必如此,我如今的练功速度,已经很快,哪怕没有那些燥药相助,也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