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鸣眼中精光大盛,战意如沸。聂风这等绝顶高手,正是验证他数年苦修的最佳磨刀石!他朗喝一声,右脚猛地在地面一跺!
“轰!”碎石飞溅,地面留下深深脚印。独孤鸣借这股沛然巨力,身形冲天而起,周身降龙真气澎湃激荡,竟在半空中隐隐幻化出一条威严霸道的银色龙形气劲!
龙影翻腾,前方阻挡的江湖喽如遭重锤,纷纷惨叫着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出去,硬生生为独孤鸣开辟出一条直通聂风的坦途!
“吼!”
龙吟之声响彻云霄!独孤鸣意在试探,并未动用降龙神腿杀招“亢龙有悔”,而是施展出更为迅捷灵动、变化莫测的“飞龙在天”!
真气奔涌如江河,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条真正的银色神龙,带着撕裂长空的厉啸,矫健无比地朝着聂风“撕咬”而去!
“哼!来得好!”
聂风眼神一凝,面对这凌厉无匹的突袭,心中亦是涌起澎湃战意。他冷哼一声,足下神风劲气瞬间凝聚爆发,身形不退反进!风神腿第五式风卷楼残!
霎时间,平地风暴骤起!
无数道凌厉刚猛的腿影自聂风脚下激射而出,裹挟着呼啸肆虐的狂暴飓风,如同千百条愤怒的青色风龙,带着绞碎亭台楼阁、席卷一切的毁灭之势,悍然撞向那扑来的银色龙影!
其势之猛,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卷入狂澜!
“砰!轰!咚!”
震耳欲聋的爆鸣如同九天惊雷连环炸响!那是腿劲与腿劲的硬撼,是霸道龙形与撕裂风压的疯狂对撞!
肉眼可见的气劲以二人为中心猛烈扩散,掀起漫天尘土碎石,周遭的树木都被刮得猎猎作响,枝叶纷飞!
然而,在这看似旗鼓相当的猛烈交锋中,聂风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人何方神圣?!’聂风暗自骇然,‘其腿劲之雄浑霸道,竟隐隐压过我的风神劲!身法灵动诡变,竟然不在风神腿之下!我已催动十成功力,风神腿施展至极致,竟只能堪堪抵挡,甚至有被其龙形真意压制之感?’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神。
反观独孤鸣,却是越战越显从容。
他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神秘魔种,此刻正因感应到绝顶武学而剧烈震颤!
一道道无形无质、玄奥莫测的精神意念波纹,以魔种为核心,如水纹般急速荡漾开来。
波纹过处,聂风那精妙绝伦、快如闪电的风神腿法,其每一招每一式的轨迹、神风劲气运行的微妙路径、以及如何引动天地风势为己用的诀窍,都如同被置于放大镜下,纤毫毕现地映射入独孤鸣的心神识海!
聂风为求压制强敌,将风神六式毫无保留地轮番施展出来,劲风呼啸,腿影重重,引动的风势愈发狂暴。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每一次精妙的踢击、每一次劲气的转折、每一次引动天地风势的奥妙,都在为独孤鸣识海中的魔种提供着最完美的武学范本!
随着聂风将六式逐一使出,独孤鸣对风神腿的理解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七分、八分……那属于风的极致速度、风的磅礴大势、风的灵动无定、风的借势叠加的精髓奥义,被魔种贪婪地解析、拆解、吸收!
“原来如此!风非阻力,反为助力!借风之势,龙腾九天!”
电光石火间,独孤鸣心中豁然开朗!
他心念疾转,竟将刚刚领悟到的风神腿部分核心精义尤其是那引动、驾驭、叠加天地风势的诀窍,瞬间融入自身降龙神腿的霸道意境之中!
刹那,风云际会!
独孤鸣的腿势骤然升华!那原本刚猛绝伦、一往无前的银色龙形气劲,陡然增添了一股风的磅礴与灵动之势!
不再是单纯的刚猛冲撞,更蕴含着驾驭风势、乘风而起的玄妙!
龙影仿佛驾驭着无形的狂风,速度与力量在风势的推动下几何级数暴增!
龙吼声中,带着席卷一切的狂澜之威!
“吼!”
威势更盛的龙吟与风雷之声合二为一!
聂风只觉眼前银光暴涨,一股融合了降龙无匹巨力与驾驭风势带来的恐怖增幅的力量,如同席卷天地的狂澜,以沛然莫御之势骤然袭至!
其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远超先前!
“糟!避无可避!”
聂风瞳孔骤缩,风神腿极限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烟,试图向后急掠,同时引动风势护体!
可惜,融合了风势精髓的降龙神腿,其势已成!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独孤鸣这挟风雷之势的绝强一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聂风仓促间引风势格挡的双臂与左侧胸膛之上!
“噗嗤!”聂风如遭山岳倾覆、怒海狂涛正面冲击,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飓风中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艳的血虹。他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数丈之远才勉强停下,尘土飞扬。
左臂软塌塌地垂下,显然是骨断筋折,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然而,“风中之神”的名号,是用无数次濒死之战换来的!
就在那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聂风凭借其绝世的身法本能、对风势的精妙掌控以及对危险的超凡感知,硬生生在不可能中借势卸力、扭转身躯,让过了心脉要害!
伤势沉重,内腑翻腾,剧痛钻心,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屈的火焰并未熄灭,一股顽强的战意支撑着他,残余的内力仍在体内不断流转,维系着他最后的战力!
风势虽破,其意未绝!
第94章 不全
“风师弟!”眼见聂风被独孤鸣那霸道无匹的降龙腿劲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秦霜与身旁的爱妻孔慈同时失声惊呼,特别是孔慈的声音里浸满了惊骇与痛惜。
那间,霜寒之气骤然暴涨!秦霜面容瞬间覆上一层青白寒霜,脚下步法如踏冰河,身形疾掠而出。
双拳裹挟着刺骨寒意,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成细碎的冰晶,挟着漫天霜雪之势,悍然轰向半空中气焰正炽的独孤鸣!“霜雪纷飞!”
“来得好!”刚挫败聂风,独孤鸣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眼见寒气迫人,他非但不惧,反而长笑一声,身在半空猛然拧腰旋身,双腿真气狂涌,竟幻化出道道刚猛无俦、灵动如龙的虚影!“或跃在渊!”
那龙影腿法刁钻诡谲,角度奇绝。只听“嘭嘭”几声闷响,秦霜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霜寒拳架,竟被这神出鬼没的腿影硬生生踢得七零八落!
中门,刹那间洞开!
“砰!”
独孤鸣那蕴含着降龙真气的雷霆一击,结结实实地印在秦霜胸腹之间!
沛然巨力如怒涛席卷,秦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凌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哇!”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住手!”重伤的聂风见此情景,双目赤红,不顾经脉如刀割般的剧痛,强行榨取丹田残存的真气,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疾风残影,以玉石俱焚之势再度扑向独孤鸣!
这一脚,凝聚了他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快逾奔雷,凌厉无匹!
然而独孤鸣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冷嘲,身形诡异地一扭,便如同鬼魅般轻松避开这搏命一击。
瞥了眼重伤倒地的秦霜和气息紊乱的聂风,他眼中试探之色褪去,似乎已无心再耗。“天霜拳,风神腿……”独孤鸣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品评意味,身影几个兔起鹘落,已然融入林间阴影,迅速远去。
但那清晰而悠扬的话语,却直刺林中三人的耳膜:“不愧是名动天下的绝学。可惜啊可惜,招式残缺,不得其法,终究难窥圆满之境,明珠蒙尘矣!”
林中,只剩下沉重的喘气声和弥漫的血腥味。独孤鸣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秦霜和聂风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孔慈慌忙上前,吃力地搀扶起受伤不轻的秦霜。
秦霜捂着剧痛的胸口,脸色因失血和那番诛心之言而更加苍白,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强烈的愤慨与维护之意。
他喘息着,声音因伤势而嘶哑,却异常坚定地对聂风说道:“风…风师弟!切莫听信这狂徒胡言乱语!师尊待我等恩重如山,视如己出,一身绝学倾囊相授,岂会……岂会藏私不全?这分明……分明是独孤鸣那厮的离间毒计,意图动摇我师兄弟情谊,乱我天下会根基!”
聂风站在原地,望着独孤鸣消失的方向,抬手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底深处那一丝因“残缺”二字而泛起的涟漪,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沉声应道:“大师兄放心。此等拙劣伎俩,岂能乱我心志?师尊厚恩,聂风永志不忘!”
虽身受重创,但心思细腻的秦霜还是发现了假扮樵夫的泥菩萨爷孙,“泥菩萨!”秦霜心头剧震,强忍翻腾的气血,低喝出声。
聂风闻言亦是精神一振,两人交换一个眼神,瞬间明了其中利害。顾不上自身伤势沉重,他们立刻改变方向,决意护送这对爷孙俩,火速返回天下会。
然而,厄运如跗骨之蛆。
行至一线天般狭窄的险峻山道,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仿佛自峭壁阴影中剥离而出,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鬼魅,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凌空扑下!目标直指泥菩萨与其孙女!“小心!”秦霜、聂风目眦欲裂,重伤之躯爆发出最后的怒吼,不顾经脉欲裂的剧痛,强行催谷残存真气,挺身拦截。奈何那黑衣人武功之高,超乎想象。其身形诡异飘忽,出手更是狠辣刁钻,不见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恐怖的劲道。
“嘭!嘭!”仿佛知道二人招式的破绽,寥寥数指,秦霜便再遭重创,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踉跄倒退,撞在岩壁之上,碎石簌簌滚落。
聂风亦是黑衣人数指钳制住右腿,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金纸一般,脚下虚浮,几乎站立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一手一个,轻松攫住惊恐万分的泥菩萨和那哭喊的小女孩。
黑影一晃,便融入嶙峋怪石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泥菩萨孙女绝望的哭喊余音在山谷间回荡。
“噗”秦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神死死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充满了愤怒与滔天的无力感。
聂风倚着冰冷的山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那背影消失的速度,让他们连追赶的念头都成了奢望
与此同时隐秘之地。独孤鸣垂手肃立,正向拄剑而立的独孤剑圣,禀报与风云一战的结果。
断浪侍立角落,低眉顺目,但当听到聂风重伤细节时,他低垂的眼睑下,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极快地掠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旋即恢复死寂。
“你是说,秦霜、聂风二人,虽列名青年翘楚,然实力皆逊于鸣儿你?”
独孤剑圣眼帘未抬,声音平淡,却似蕴藏无形剑意,切割着空气,“既如此,为何不斩草除根,反留后患?”话语间,一丝冷冽的锋芒悄然流露。
独孤鸣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人心的笑意,微微躬身:“大伯明鉴。侄儿本欲取其性命,永绝后患。然而,交手之际,侄儿却窥见一件比杀人更有趣、更利我无双城之事……”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角落的断浪,复又落回剑圣脸上,声音压得低沉:“那秦霜之妻孔慈,竟对聂风情愫暗涌!雄霸此人,乃盖世枭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今他一统江湖,门下弟子功高震主,三位堂主声威日隆……侄儿大胆推测,这孔慈,极可能便是雄霸精心布下的一枚棋子!一枚用以离间分化其座下风云霜三颗最能伤到雄霸权势的三位弟子的棋子!聂风如此,那步惊云……想必对这孔慈亦是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说到这独孤鸣眼中精光爆射“侄儿之意,速遣得力心腹,潜入天下会核验此事。若真如侄儿所料……嘿嘿,这同门相残、师徒反目之局一旦引爆,便是天下会这庞然巨物分崩离析之始!届时,步惊云与聂风这对‘不哭死神’与‘风中之神’,非但不是阻碍,反将成为我无双城覆灭雄霸霸业的无双利刃!”
“哦?”独孤剑圣紧闭的双目终于缓缓睁开一线,深邃的眼眸深处,似有剑芒流转,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与期待在其中凝聚。
他审视着眼前这位智计百出、深谙权谋之道的侄儿,满意的神色如同投入湖面的涟漪,在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缓缓漾开。
“善!”
剑圣沉声赞道,如金铁交鸣,“成大事者,岂囿于匹夫之勇?洞悉人心,善借其势,方为破局之道!鸣儿有此见地,深得吾心!
此事,便由你全权擘画,放手施为!”
话音未落
“嗤!”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山谷的宁静,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裹挟着劲风,如巨石坠地般轰然落在院中,正是风尘仆仆的释武尊。“尊者辛苦。”独孤鸣目光如电,转向释武尊,直接切入核心,“此行试探那‘不哭死神’步惊云,观感如何?”
释武尊面色沉凝,抱拳沉声:“少主,剑圣。步惊云……此子实力深不可测!其排云掌法,已臻化境!掌势如怒海狂涛,刚猛无俦;掌意似流云无常,变幻莫测!招式衔接间无迹可寻,老衲全力周旋,亦觉如坠云雾,难以窥其堂奥!”
他语气一顿,带着一丝惊疑,“更令人费解的是,此人似有所察,此刻……正循迹朝着此地方向,疾驰而来!其势汹汹!”
“哦?”独孤鸣非但没有丝毫惧意,眼中反而燃起炽烈的火焰,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更是验证心中谋略的渴望。
他霍然转身,对着剑圣深深一揖,声音斩钉截铁,战意冲霄:“大伯!既然这位‘不哭死神’不请自来,侄儿斗胆请命,亲自前往一会!正好借此良机,一探虚实,印证侄儿心中所想!”
独孤剑圣微微颔首,双目之中似有剑光一闪而逝,语调虽轻,却蕴含着千钧之重与无尽的期许:“去吧。你自行处置便是,放手施为,老夫在此,静待鸣儿你……撬动这天下棋局!”
话语落下,仿佛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揭开了序幕。
第95章 孤寂死神
集市的热闹,却无法驱除步惊云心中沉重的孤寂。他独自穿行其中,喧嚣入耳却隔心万里。
与释武尊的一场激烈厮杀,非但没有宣泄掉郁积的情绪,反而像凿开了一道裂隙,让他内心那份对温暖、对所爱之人关怀的渴望,前所未有地汹涌而出。孔慈……这个名字如同唯一的光源,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寻去。
孔慈所在的庭院寂静无声,她的温柔像初春的细雨,悄然浸润步惊云冷硬的心防。
然而,就在那片刻的温存几乎要融化坚冰之际,一道身影带着森冷的气息闯入聂风!
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昔的清澈温润,而是翻涌着如血般的猩红!
只这一瞥,步惊云的心脏骤然收紧,仿佛被无形的冰手攥住。记忆深处最不愿触碰的画面瞬间炸开:无双城一役,聂风手持钢刀,眼神空洞疯狂,周身血气缭绕将独孤一方诛杀,那股屠戮一切的戾气,与眼前这双血眸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