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诸天从唤醒碧瑶开始 第89节

  佳人恩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比那青云山更重!

  数年的蛰伏,隐忍,无数在黑暗与痛苦中辗转反侧的岁月……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枷锁,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撕裂!

  是时候了!

  为了能堂堂正正地、以“张小凡”而非“鬼厉”之名,再次踏上青云山那片熟悉的土地,为了能不负那双清冷眼眸深处的期望,他必须去直面那自己不幸命运的源头!

  必须用手中之力,斩断缠绕在灵魂深处、早已盘根错节的因果业障!

  哪怕前方是佛门圣地,是龙潭虎穴,是万丈深渊,他也要以这焚天之火,烧出一条归途!

  那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流星,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向着西方天际,急速消逝。

  只留下院中,几片被劲风搅碎的落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一缕阳光终于完全占据了小院,照在空无一人的窗台上,却再也驱不散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孤绝气势。

  远方,须弥山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佛光普照,梵音隐约。

  仿佛一尊沉默的佛陀,正静静等待着那团从远方奔袭而来、裹挟着焚天业火的流星。

第134章 上天音

  须弥山,天音寺

  阳光刺破云隙,将寺门高悬的匾额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芒,“天音寺”三个大字笔力虬劲雄浑,每一笔划都似凝固着浩荡佛力,沉甸甸地悬在门楣之上。

  山门两侧,两尊丈余高的石雕金刚怒目峙立,筋肉虬结如铁铸,手中法器锋芒毕露,仿佛随时要裂石而出。

  左首金刚,降魔杵悍然下指,右足死死踏住一头狰狞鬼物;右首金刚,玄铁宝剑高举过顶,锋刃直指青冥。

  张小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粘在那寒光森森的剑锋上,凝神细看,恍惚间,剑身深处似有一线暗金纹路一闪而逝。

  石阶蜿蜒,青黑冷硬如铁,阶面却光滑如鉴,纤尘不染,显然是日日有人持帚,将这登山之道拂拭得洁净如新。石阶两侧,古松盘踞,枝桠交错,针叶间挂着浑圆的水珠,偶有山风掠过,便悄然坠下,沁入行人的颈间衣领,带来一丝清冽的凉意。

  张小凡拾级而上,足下青石触感温润微凉,仿佛踏着漫长岁月打磨出的沉静。松风掠过耳畔,带来清冽湿润的空气,夹杂着远处若有似无的梵唱,庄严肃穆,洗涤着尘世带来的喧嚣疲惫。

  行至半途,眼前豁然开朗。石阶尽头,是一座古朴厚重的牌楼,虽不及山门石雕金刚那般气势迫人,却自有一股历经沧桑的沉凝之感。牌楼正中悬着的匾额略小,刻着“净心”二字,笔意圆融平和,与山门上“天音寺”的雄劲相映成趣。

  牌楼之后,便是天音寺的前庭。

  庭院开阔,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缝隙间滋生出点点青苔,更添几分古意。庭院中央,一尊巨大的青铜香炉静静矗立,炉身刻满繁复的经文与祥云图案,炉顶青烟袅袅,笔直而上,在空中化作缕缕淡薄清气,最终融入天际浮云。

  那香气并非寻常庙宇的浓郁檀香,而是一种混合了松柏清气、雨后泥土芬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清净之意的奇异气息,吸入肺腑,竟让人心头杂念微消,精神为之一振。

  庭院四周,是回廊环绕。廊柱亦是古木所制,漆色斑驳,露出木质深沉的纹理。廊下空寂,只隐约可见深处殿宇的飞檐斗拱,在阳光与树影间沉默地勾勒出庄严的轮廓。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扫帚拂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有节奏地弥漫着。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小沙弥,身着略显宽大的灰色僧衣,正双手执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竹扫帚,专注地清扫庭院角落的落叶。

  他动作虽显稚嫩却一丝不苟,口中念念有词,细听之下,竟是在默诵一段简短的经文心咒,稚嫩的面庞透着远超年龄的沉静。

  “小师傅。”

  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突兀地打破了庭院的安宁与诵经声。

  小沙弥猛地一震,仿佛从极其投入的境地中被惊醒,握着扫帚的长柄下意识地紧了紧。

  他倏然抬头,清澈明亮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惶,望向声音来处。

  眼前站着一位身着朴素青衫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却略显萧索,正是张小凡。他站在那里,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风霜,与这清净佛门之地隐隐形成对比。

  小沙弥迅速收敛心神,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微微躬身,动作流畅标准,显示出良好的教养:“阿弥陀佛。施主是来礼佛的吗?”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干净,却努力模仿着大人般的庄重,“只是现在山门未开,早课尚在进行,不便接待外客。还请施主在寺外稍候片刻。”

  张小凡的目光落在小沙弥身上。这孩子年纪虽小,眉目清秀,眼神澄澈通透,宛如未经雕琢的璞玉。

  更让张小凡暗自心惊的是,尽管这小沙弥身上并无修行天音寺至高绝学“大梵般若”的明显痕迹,但他周身却自然而然地流转着一股极为精纯醇厚的佛力。

  这股佛力并非刻意激发,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流露,浸润在举手投足之间,隐隐与这古寺的庄严气息相合。

  张小凡心中不由暗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佛性根基,这天音寺能位列天下正道魁首之一,底蕴果然深不可测,绝非浪得虚名。

  他并未移开目光,声音依旧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小沙弥耳中:“小师傅,张某此次前来,并非为礼佛。”

  庭院内仿佛瞬间更加安静了,连风声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张小凡注视着略显困惑的小沙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来,解因果的。”

  “因果”二字从他口中吐出,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让小沙弥纯净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凝重。

  他虽年幼,在寺中耳濡目染,也知晓“因果”二字在佛门中的分量与严肃。

  张小凡微微一顿,继续道,语气带上前所未有的郑重:“烦请小师傅,代为通禀普泓神僧。”

  他稍稍提高了声音,话语在空旷的庭院中带着清晰的回响:“就说,张小凡前来拜山!”

  “拜山”二字,掷地有声。

  这不再是寻常的“拜访”,而是带着名号、带着目的、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无形的压力而来。

  小沙弥握着大扫帚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位自称“张小凡”的青衫客身上,那份沉静之下蕴藏的锐利与决心。

  他清澈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犹疑和震动,这突如其来的访客,这“解因果”的重压,还有那“普泓大师”的名号,都远远超出了他日常洒扫应对的范畴。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悠长的佛号,如同清晨穿透薄雾的梵钟,在空旷的庭院中缓缓漾开,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张小凡与小沙弥之间尚的凝重气氛。

  那小沙弥法空闻声,立刻如蒙大赦,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迅速转身,朝着声音来处深深合十躬身。

  只见回廊的阴影处,一位身着月白色洁净袈裟的僧人缓步走出,步履无声,仿佛踏着无形的莲台。来人正是天音寺首徒,法相。

  他身形略显清瘦,皮肤白皙细腻,在晨光下仿佛带着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明亮、深邃,如同两泓映照着千年古刹倒影的清潭,蕴含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洞察。

  那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张小凡,仿佛穿透了七载光阴的尘埃,直抵人心深处。

  “法空,你先下去吧。”法相的声音温润平和,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庭院中,仿佛连青铜香炉里逸散的青烟都为之一凝,“这位张施主,便由我来接待。”

  “是,法相师兄。”小沙弥法空恭敬应道,再次躬身行礼,这才抱着那柄几乎拖地的巨大扫帚,步履轻快却又不失规矩地退了下去。

  空旷的青石庭院里,瞬间只剩下两道身影。

  风似乎也静止了,唯有远处若有若无的梵唱,如同背景的低吟。

  张小凡站在原地,青衫微动。他的目光与那道月白身影遥遥相触。

  法相一步步走近,月白色的袈裟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不染尘埃。

  他在张小凡面前约三步处站定,双手缓缓抬起,结了一个古朴而庄重的佛礼。

  晨光勾勒着他的侧影,清癯却挺拔。

  他明亮的目光落在张小凡的脸上,那目光平静依旧,深处却仿佛沉淀着太多难以言说的过往和了然。

  他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今日的会面,又仿佛等了很久。

  “阿弥陀佛。”法相再次开口,那温润的嗓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只有经历过那场青云山巨变的人才能听懂的复杂意味。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宇间刻满风霜、气息沉凝如渊的青衫旧识,缓缓道:“张师弟…别来无恙?”

  这声“师弟”,唤得极其自然,却又重若千钧。

  它穿越了青云山上的血雨腥风,跨越了七载岁月流转的物是人非,将两人再次牢牢地系在了那一段无法磨灭的因果之上。

  庭院里,空气似乎都因这简单的四个字而凝固、沉重起来。

第135章 普泓神僧

  晨曦微露,天音寺的悠远钟声穿透薄雾,在山峦间回荡。

  张小凡立于阶前,身影在清冷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孤拔。他望着眼前宝相庄严的法相,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见波澜。

  “尚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挣脱樊笼,暂且自在。”

  “阿弥陀佛,张师弟能得自在心,不为外物所缚,实乃善缘,可喜可贺……”

  法相双手合十,正欲宣一声佛号,张小凡的目光已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了然一切的穿透力。

  法相只觉心神微震,仿佛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恭喜法相师兄,”张小凡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真诚的慨叹,“修为更上层楼,得证菩提。年轻一辈中,能臻至此境界者,法相师兄实乃第一人。”

  天音寺的大梵波若境界划分与太极玄清道相仿分为三大层次,分别为铸金身,证菩提和见如来。

  而法相如今正是达到了与上清境界相同境界的证菩提,一颗菩提心晶莹剔透,映照内外,万魔不侵。

  法相闻言心中剧震,面上虽竭力维持平和,眼底深处的惊涛骇浪却几乎难以抑制。

  他修为精进,连恩师普泓大师都未曾一眼看破,且自己周身气息内敛如顽石,肌肤下隐蕴的宝光也被他小心收敛,不漏丝毫,即便是前日恩师考校功课,以普泓那等深不可测的修为,也只是赞他禅心稳固,根基扎实,气息沉厚如大地,全然未点破他已登临上清的事实!。

  这张小凡,离去青云不过数载,竟已有如此通玄眼力?

  其修为境界,已到了何等深不可测之地步?一念及此,饶是他多年禅定功夫,背脊也不由得渗出丝丝寒意。

  “阿弥陀佛……”法相的声音比往日更显沉郁,那声佛号仿佛带着千斤重负,“张师弟慧眼如炬,贫僧惭愧。家师已在禅房静候,请随我来。”

  他侧身引路,宽大的僧袍拂过洁净的石阶,步履间已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两人穿过庄严肃穆的殿宇庙堂,檀香的气息缭绕不散。

  法相将张小凡引至一处僻静的禅房,推开一扇朴素的木门:“师弟请进,家师在内。”

  他自己则垂首侍立门外,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形影不离地守护着这片方寸之地。

  张小凡步入禅房,视线所及,唯简朴二字。一榻、一橱、一几,外加地上几个磨得发亮的蒲团,便是全部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经卷与清净香灰混合的独特气味。

  正对面光洁的墙壁上,别无他物,唯有一幅巨大的“禅”字,墨色浓重如夜,笔锋遒劲如刀斧劈凿,力透纸背,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磅礴力量,静静地悬在那里。

  天音寺方丈普泓大师背对而坐,身形枯槁却稳如山岳,低沉的诵经声如潺潺溪流,在寂静的禅房中流淌,那是每日雷打不动的早课。

  张小凡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催促之意。

  他轻轻一震沾染些许山岚露水的青衫下摆,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随即在正对普泓大师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姿态放松而自然。

  他闭目凝神,任由那平和梵音包裹自己,俨然是一位远道而来、只为聆听佛法真谛、寻求心灵解脱的虔诚信徒,而非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即将直面命运残酷真相的复仇者。

  时间在木鱼节奏般的诵经声里悄然溜走,窗棂透入的光线缓缓偏移。

  终于,那低沉的诵经声渐次平息,如潮水般退去。

  普泓大师并未见任何动作,枯瘦的身躯已然无声无息地转了过来,正面对着张小凡。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清澈深邃,带着悲悯与沉重,落在张小凡脸上。

  “阿弥陀佛……”普泓神僧宣了声悠长的佛号,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张施主,时至今日,竟是孤身前来,实乃出乎老衲意料之外。老衲本以为,待鬼王宗圣女苏醒之后,施主必会携鬼王宗诸位高人一同驾临敝寺。行快意恩仇之举,了结那桩横亘十余载、沉疴难愈的……旧日因果”

  毕竟事关天音寺,普泓神僧他话语虽缓,目光却紧紧锁住张小凡,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张小凡抬起头,迎上普泓的目光。

  那双曾饱含痛苦与戾气的眼睛,此刻竟如幽潭般平静。“一己之私仇,”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沉凝,“何必搅得的天下风雨飘摇,徒增万千杀孽?”

  禅房内一片寂静。

  普泓神僧捻着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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