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轻轻划过墨痕,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碧者,绿水也,五行属阴水;瑶者,美玉也,五行属阳火。水与火,一阴一阳,本相冲克,乃是大凶劫难之象……”她抬起清澈的双眸,看向对面那身着水绿衣衫、容貌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话锋忽转,带着一丝洞察天机的笃定,“然则,姐姐这名讳之中,暗藏着一缕峰回路转、否极泰来之机。想来姐姐早已历过那生死大劫,如今劫波渡尽,否极泰来。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厚福。依我看,姐姐此番前去沼泽,定能有所斩获。”
被称为碧瑶的绿衣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眸光深邃。
“承小妹妹吉言了。”她声音悦耳,随手拈起一锭足色的十两纹银,轻轻搁在斑驳的木桌之上。
随即,她身形微转,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刃,投向几步之外那里,一位身着锦袍、面容俊朗、嘴角噙着温润笑意的青年公子,正似闲庭信步般踱来。
碧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化作一片深潭般的沉静。“未曾料想,”
碧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残余的嘈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毒公子秦无炎,竟对本宗的副宗主鬼厉,如此‘挂怀’。不知这其中,究竟有何等梁子未解?碧瑶虽才疏学浅,若毒公子不弃,或可代为排解一二。”
就在她话音落下,目光锁定秦无炎的瞬间,整条街道上那无形的压力陡然飙升!
寒意刺骨,仿佛有千钧重担凌空压下,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为之一滞。几个离得近些的散修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来人正是魔教万毒门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称“毒公子”的秦无炎。
他面上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周遭的肃杀与他毫无干系。
“智公子此言,当真是折煞小弟了。”他微微拱手,姿态从容优雅,“在下与鬼厉兄,虽只有数面之缘,却倍感投契,颇有相见恨晚之意,何来仇怨之说?只是……”他话锋微转,笑意依旧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自昔年一别,鬼厉兄便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实在令人……心生挂念。智公子身为鬼王宗栋梁之材,宗主左膀右臂,想必对贵宗这位副宗主的近况,略知一二?”
“哼,”碧瑶轻轻一哼,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本宗门内事务,自有宗主及诸位长老定夺,实不敢劳动毒公子费心挂问。”她的话语滴水不漏,眼神锐利,直刺秦无炎。
“哦?”秦无炎拖长了调子,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言语间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小弟倒是偶然听闻一桩旧事。据说昔年鬼厉兄为了‘救治’智公子,可谓煞费苦心,不惜以身犯险,单枪匹马闯入了那戒备森严、龙潭虎穴般的焚香谷……啧啧啧……”他轻轻摇头,目光紧紧锁住碧瑶那渐渐失去温度、覆上寒霜的如玉面庞,“那般惊心动魄、九死一生之行,最终却落得个杳无音讯、不知所踪的下场,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哼”
话音落处,碧瑶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骤然爆发,冰冷凛冽的杀意如有实质,眸中寒光迸射,直欲将眼前之人冻结。
秦无炎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也终于缓缓褪去,眼底深处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锋芒。
两个同样年轻、却代表着魔道不同巨擘势力的身影,在这尘土飞扬、简陋破败的村街中央,冷冷对峙。
无形的气势在狭窄的空间里激烈交锋、碰撞,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小环和周一仙已吓得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周围的修士们也纷纷屏息,不敢卷入这无形的风暴之中。
“啪嗒!”一声突兀的轻响,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是算命摊旁那面标记着“仙人指路”的破旧布幡,被一阵不知从何处卷来的阴风,吹落在地。
这声响动,顿时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秦无炎脸上那冰冷的对峙之意瞬间如冰雪消融,那副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面具,又重新完美地覆盖上来。“罢了罢了,”他随意地摆摆手,姿态轻松写意,仿佛方才那剑拔弩张的场面从未发生过,在下不过一时兴起,顺口一问罢了。智公子万勿多虑。”
第142章 人非
随着他这一笑,弥漫在整条街道上那沉重如山的压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开去,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秦无炎双手随意一拱,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潇洒风流,随即转身,这一转身,更显出其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
他负手于后,步履不疾不徐,踏在这泥泞纷乱的简陋村街上,却仿佛行走于自家精舍的游廊之下。
衣袂飘飘,那上好的锦缎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步都显得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与周遭粗陋环境格格不入的闲适风流。
周遭那些原本被无形压力震慑得大气不敢出的修士和村民,此刻才觉胸口巨石稍移,不由得暗自舒了口气。
几个散修的目光追随着那俊逸的背影,眼中残留着惊悸之余,也不禁生出一丝恍惚:若非早闻其“毒公子”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赫赫凶名,单看这等风姿气度,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哪家名门正派悉心教养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或是某个底蕴深厚的隐世世家的嫡传子弟。
那背影行走间自带韵律,飘逸中透着沉稳,竟无半分魔教中人的乖戾邪气。
然而,就在他即将拐入前方那条更为狭窄幽暗的巷角阴影时,一阵微不可查的风,似乎是由他行走带起,轻轻拂过街边几株半枯的野草。
那几片枯黄的草叶,竟在微风中无声地卷曲发黑,瞬息间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气,化为灰败的细屑,悄无声息地融入泥尘之中。
这细微的变化快得如同幻觉,除了个别一直死死盯住他、提防着任何异动的鬼王宗暗哨,几乎无人察觉。那道潇洒的身影终于彻底没入巷角的浓重阴影里,消失不见。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淡淡甜腥气息,提醒着众人方才离去的,绝非什么良善温润的世家公子,而是魔教万毒门那心思莫测、手段狠绝的年轻翘楚毒公子秦无炎。
他走得潇洒,留下的却是萦绕心头的无形寒意与更深沉的忌惮。
待那抹令人不安的身影彻底消失,一个身着玄色衣裙、面覆同色轻纱的身影,如同幽魂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碧瑶身侧,正是鬼王宗四大圣使之一的朱雀幽姬。
她深邃的目光投向秦无炎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才转向碧瑶,声音低沉而凝重地说道:“此子心思诡诈深沉,言语之间,句句暗藏机锋,离间之意昭然若揭。瑶儿,他的话,你切莫入心。鬼厉那孩子的性情,宗主和长老们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他若真是那等贪恋权势,野心勃勃之徒,当年宗主又岂会那般轻易便让他挂印离去?这其中自有深意。”
“幽姨放心,”
碧瑶的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沉着,那双明眸之中闪烁着理智的光泽,她微微侧首,目光投向死亡沼泽深处那即便在白日也隐约透着金芒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碧瑶心中有数。鬼厉此人,身负鬼王宗秘传,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更对本宗内务了若指掌。他乃是我鬼王宗耗费无数心血、寄予厚望的柱石之才!
无论他个人意愿如何,宗门绝不可能放任如此重要的战力游离于外,形同散人,若长久时日下去,置宗门规矩于何地?只是……”
她话锋微顿,秀眉不易察觉地轻蹙了一下,“此人性格执拗,心结难解。当年之事,他终究难以释怀。
如何令他回心转意,心甘情愿重归宗门效力,此事尚需从长计议,急不得也莽撞不得。
需得寻一个契机,或是一个令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望着碧瑶那挺拔而决然的背影,幽姬眼底深处却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深长悠远的叹息,饱含着无尽的唏嘘与无奈。
这世间造化弄人,竟至于斯!她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孩子一步步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十年前那场惊天变故,至今思之仍觉惊心动魄那时,眼前这位冷静决断、统领一方事务的“智公子”碧瑶,为了那个名叫张小凡(鬼厉)的青云叛徒,甘愿魂飞魄散,施展痴情咒挡下那致命一击!
而那个曾木讷淳朴的少年张小凡,为了救回一缕芳魂,更是不惜叛出青云,投身魔教,换名鬼厉,殚精竭虑,舍生忘死,踏遍天下凶绝之地,只为寻觅那渺茫的复生之法……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可如今呢?十年光阴流转,残酷的现实却是:伊人历经磨难终得复生,却将那刻骨铭心的前尘过往遗忘殆尽,那双曾经盛满情意的明眸之中,如今只剩下对宗门责任的冷静与对昔日同僚的审视,再无半分昔日缠绵爱意;
而那个曾为为救爱人、不惜一切的少年,在经历了无数绝望与失意之后,早已心死如灰,带着一身疲惫与伤痛,黯然归隐,不知所踪,仿佛彻底消失在这茫茫神州大地之上。
“只是……瑶儿,”幽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若你再无法忆起从前种种……只怕……便有人,要捷足先登,与你相争了。”
她的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十年前在滴血洞死灵渊下,那位出自小竹峰,手持九天神兵天琊神剑,容颜清冷绝美,气质如九天玄女的白衣少女陆雪琪。
那少女望向张小凡(鬼厉)时,眼底深处那抹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关切与情愫,瞒得过旁人,却如何能瞒得过同样是女子的幽姬的眼睛?那绝非寻常的同门之谊。
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当年青云山上的是是非非,细细论来,鬼厉(张小凡)何尝有错?
他不过是命运漩涡中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如今他修为之高,已臻化境,对鬼王宗的功法、秘密、据点、乃至诸多核心谋划,都了如指掌。
此人若在正道,便是鬼王宗的心腹大患;若在鬼王宗,便是开疆拓土的绝世利刃!一旦正道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物,尤其是青云门中与鬼厉素有渊源之辈(比如那位大竹峰的田不易),或是那位一直对其心存爱意的天琊剑主陆雪琪,出面为他说情、转圜,再许以重归门墙、弥补过往的承诺……那道玄真人权衡利弊之下,未必不会松动心防,允他重归青云门下!
若真到了那一步……幽姬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鬼王宗耗费了无数资源、承担了巨大风险才培养、拉拢过来的这把绝世利刃,非但不能为宗门所用,反而可能再次被正道“重铸锋刃”,调转过来指向鬼王宗!
这岂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于公,这是宗门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和潜在威胁;于私……看着身边这个忘却了一切、只知宗门责任的碧瑶,再看看那早已心若死灰、不知所踪的鬼厉,幽姬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心脏。
她掌心微微沁出冷汗,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死亡沼泽的瘴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在心头,沉重得令人窒息。大王村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沼泽深处那道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闪烁着冰冷而诱惑的光芒,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143章 分兵
天空灰蒙蒙的,沉沉地压向无边无际的沼泽。
一阵阵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阴风,毫无规律地刮过,贴着皮肤滑过时,激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周遭死一般寂静,只有腐败的水草间,冷不丁“咕嘟”一声,冒起一个浑浊的水泡,破裂的脆响在空旷中荡得老远,听着格外人。
张小凡拧着眉头,蹲在池塘边,仔细打量着那具鱼人的尸体。
他伸出手指,小心地划过颅骨上那道狰狞的裂口,指尖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锐利与阴寒。“切口利落,边缘隐透紫气……是紫芒刃没跑。”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金瓶儿。”
细细检查一遍,鱼人全身就这么一处致命伤。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池塘周遭,只见大片水草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焦黄色,生机断绝。
“好霸道的毒…”张小凡眼神一凝,“万毒门里,能把毒使得这么阴狠的,除了那个半截入土的老毒物,也就秦无炎那倒霉玩意儿了。”
想到秦无炎过往的“事迹”,张小凡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魔道三公子’一下子来了俩…”他心头一紧,望向沼泽深处沉沉的雾霭,“碧瑶…恐怕也到了吧。”
念头转到这儿,熟悉的头疼劲儿又上来了。
人是救回来了,可那些横在中间的过往,那些牵扯不清的恩怨情仇,哪是一句“两清”就能掀过去的?
往后怎么面对她,面对鬼王宗?
这事儿从他救活碧瑶那刻起就想,想到现在也没个章程。
“唉,”他重重叹出口气,像是要把烦闷都吐出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尽量绕着鬼王宗走就是了。”
实在想不出辙,张小凡索性把这头疼事往脑后一扔,提起十二分小心,迈步踏入了那片雾气弥漫、透着浓浓杀机的死亡大沼泽。
夜色如泼墨,冰冷地浸透了整个天空,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息和无声的杀伐之意。
死亡沼泽深处,无底坑边缘。
骤然间,一道撕裂苍穹的刺目电蟒狰狞劈落,伴随着震塌大地的巨大轰鸣,声浪滚滚,震得十几里外的水面都在颤抖!
“神剑御雷真诀!”篝火旁,张小凡猛地抬头,望向雷霆坠落的方向。
那记忆深处铭刻的煌煌天威,瞬间冲破心防。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撕裂夜色的淡淡遁光,疾射而去。
……
经历了一场与长生堂的恶战,正道众人刚刚在一片稍显干燥的坡地安顿下来。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些许寒意。
在营地边缘稍僻静的一角,陆雪琪怀抱天琊神剑,安静地坐在一块青石上,清冷的侧颜在火光映照下,像一尊剔透的玉雕。
不多时,文敏带着一身未消的恼意快步走来,挨着她一屁股坐下,气鼓鼓地抱怨:“气死我了!那个宋大仁,简直就是块木头疙瘩!不开窍!”
陆雪琪眼睫微抬,循着文敏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篝火旁,宋大仁坐立不安,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是知道自己又惹恼了心上人,可偏偏笨嘴拙舌不知如何补救,只能抓耳挠腮干着急,频频偷偷往这边瞄,眼神里又是忐忑又是懊恼,偏偏一步也不敢挪过来。
陆雪琪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清清浅浅地劝道:“师姐,你欺负宋师兄都好些年头了,难得下山一趟,就不能对他温柔点儿?”
文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温柔?你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啊,实诚得过了头!笨!榆木脑袋!师父都说,当初田师叔能把咱们苏茹师叔从小竹峰‘拐’…咳…娶走的时候,那心眼儿多得跟筛子似的,怎么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像闷葫芦,不开窍!”她说着,忍不住自己也觉得好笑,嗔怪地又瞪了远处那“闷葫芦”一眼。
陆雪琪唇角微弯,勾勒出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眼前跳跃的火苗上,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应和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啊,大竹峰的弟子,都是老实人……”话语的尾音,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唇齿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心绪。
她全然不知,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浓重阴影里,一个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穿过摇曳的火光与冰冷的黑暗,牢牢地锁在她清冷的身影上,正是她朝思暮想的老实人。
这一夜,就在这无声的守望与无声的心事中,悄然滑过。
天色微明,晨曦艰难地穿透沼泽上空沉滞的阴云,投下几缕惨淡的光。临时营地中央,几派首领围聚,气氛凝重得如同压在头顶的乌云。
青云门萧逸才眉头紧锁,环视众人:“诸位,外泽已反复搜索多日,除了与魔教妖人几番遭遇,耗费精力,关于那异宝的线索,依旧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焚香谷李洵冷哼一声,接口道:“萧师兄所言极是。异宝若在外泽,以我等连日搜索之密,断无毫无痕迹之理。如今看来,线索必在那死亡内泽之中!”提及“死亡内泽”四字,他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忌惮。
法相双手合十,宝相庄严,沉声道:“阿弥陀佛。内泽凶险,早有凶名流传。其中毒瘴蔽日,妖兽横行,毒虫诡谲,更有诸多天然绝地,步步杀机。若我等大队人马贸然闯入,目标太大,极易引发群妖围攻,恐,伤亡惨重。”
短暂的沉默压在每个人心头。死亡内泽,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浓重的血腥与不祥。
它像一张贪婪的巨口,千百年来吞噬了无数自以为道行高深的闯入者。
“为今之计,”萧逸才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唯有选派各派精锐弟子,人数贵精不贵多,深入内泽探查。余下弟子,继续在外泽仔细搜寻,一则扩大范围,二则留作后援,内外呼应,方为上策。”
这个决议迅速得到了认同。凶险之地,人多未必是优势,反而可能成为累赘和诱饵。
第144章 内泽
人选很快确定,焚香谷派出李洵和燕虹,两人皆是谷中翘楚,天音寺自是法相与法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