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虎啸,澎湃的妖力自它体内爆发出来,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腥风扑向令狐冲,血盆大口张开,直噬其头颅。
令狐冲却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淡然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刹那间,一股剑意自他指尖勃发而出,虚幻的太极阴阳图也在同时于周身一闪而逝。
太极玄清道!这少年居然是青云门下。
周一仙看着这一幕,有些瞠目结舌。
嗤!
那剑气精准无比地从山君额头那王字的正中心一穿而入,又毫无阻碍地从其后脑贯穿而出。
山君前扑的庞大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滞,那双充满暴戾和惊恐的幽绿色虎目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凝固着扑击时的凶恶表情,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
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庙门口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再无任何声息。
令狐冲拍了拍手,给自己刚刚这一招打了个满分,而后便走上前伸手抓住那山君的下颌,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将那庞大的虎尸拖进了山神庙内。
数千斤重的巨虎尸体被拖入庙中,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狭窄了,那浓烈的血腥味和老虎本身的腥臊气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
此时此刻,庙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令狐冲和他脚边那巨大的虎尸上。
仙人!
这是真正的仙人手段!
世间自古便有修仙炼道、飞剑诛妖的传说,但他们这些凡人,何曾亲眼见过?神州浩土太大,他们的世界太小,今日竟是邀天之幸,得见真仙临凡,弹指间诛灭凶妖。
“呼……呼……”
有不少人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色也因激动和震惊而涨红。
赵乾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声音都带着颤抖:“小……不,仙人!这山君真就这般死了?”
令狐冲闻言,轻笑一声,用脚随意地踢了踢那毫无生息的虎头:“我都将它尸体拖进来了,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话如同惊醒了梦中人,其他镖师顿时如梦初醒,压抑的兴奋和好奇瞬间爆发出来。
他们哗啦一下围拢到虎尸周围,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激动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老天爷!我这辈子走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大虫!”
“谁说不是!你看这爪子!比俺巴掌还大!”
有人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依旧温热的虎皮,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满是惊叹。
楼青尺看着这一幕,老脸上满是复杂。
果真是真人不露相,想起自己之前还在少年面前说什么“霹雳神掌”的威名,还撑着一副高手姿态,这回真是丢大脸了。
唯独付青山,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和平静。
他走到令狐冲身边,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好你个令狐兄!果然不愧是我付青山一眼就看中的人,果真不凡。”
令狐冲能清晰地感受到,付青山这番话发自内心,并非因为自己展现了仙人手段而谄媚讨好,依旧是以平等论交的朋友心态对待他,这份心性确实难得,便也是笑着回应道:“付兄也是个妙人。”
付青山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虎尸,又问道:“令狐兄,市井传奇话本里常说,妖怪体内修有妖丹,乃是精华所在,不知这山君体内可有这等宝物?”
令狐冲摇了摇头,解释道:
“妖与人虽不同类,但修行之理大抵相通,皆是炼精化气,凝气于丹田窍穴之中,而后炼气化神,凝神于识海之内,并无单独凝结所谓妖丹之说,那些话本传说,多是世人臆想。”
付青山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啊?原来没有啊……”
令狐冲见他模样,不由觉得好笑,话锋一转:
“虽无妖丹,但这山君修行多年,一身虎皮经由妖力淬炼,早已非凡俗之物,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难伤,放在家中,还是可以镇宅辟邪的难得宝物,付兄若是喜欢,尽可拿去。”
此前他和付青山交谈过,自然知道他此行前往苍宜城,既为赶考,也是为了贺寿。
付青山当即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谢:“既是如此,小弟便却之不恭了。”
他原本准备的礼物虽也算精心,但如何能与这山君的虎皮相提并论。
令狐冲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那巨大的虎尸轻轻一点。
精纯的法力涌动而出,将那沉重的虎尸凭空托起,悬浮在半空之中,紧接着,又是一道剑气自他指尖再次射出,从那山君眉心被剑气贯穿的伤口处钻入。
只见那庞大的虎尸如同被充气一般,微微鼓荡起来,皮毛之下仿佛有气流窜动。
随后,只听得“嗤啦”一声轻响,山君腹部的皮毛自行裂开一道整齐的划痕,但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整张完好无损油光水滑的斑斓虎皮,就如同脱衣服一般,完整地从虎尸之上被剥离了下来,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凶煞之气和灵光。
令狐冲将虎皮以法力清洗干净,叠好递到付青山面前:“付兄,收好。”
“多谢。”付青山接过虎皮,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份量,转身看了一眼楼青尺,楼青尺会意的跃出山神庙,等回来时,手里已然提着一个礼盒。
“原先我为外公准备的是南山石,虽是珍贵,却终归是落了俗套,这下倒是能叫外公好好欢喜一番了。”付青山笑着说道。
“对付兄有用就好。”令狐冲点了点头。
至于剩下的血肉骨骼,令狐冲沉吟了片刻,先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再是切下了一整条虎腿,最后才将剩下的部分用油皮纸包裹,丢进了储物袋里。
再再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架好铁锅,点燃灵火,将虎腿整个丢了进去,熟练的按比例调配好调料。
不过多久,熬煮着虎腿的大锅就咕嘟咕嘟翻滚了起来,香味也跟着飘了出来。
闻着这沁人心脾的香味,在场不少人都不自觉的咽起了口水,肚子更是不争气的打起了鼓。
付青山和楼青尺虽说也是馋的不得了,却没有心急,这一日多来的相处,他们知道令狐冲必然不会忘了他们。
“差不多了。”令狐冲上前舀起一碗汤汁,尝了一口,呼,怎一个通畅了得。
他看了眼四周,清点了一番人数,直接凝石成碗,分到众人手里,温和地道:“相逢即是有缘,诸位若是还吃得下,不妨也来分一碗羹。”
“吃得下!”
“多谢仙人!”
“仙人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群镖师们一个个眼睛直冒精光。
这可是山君的肉!
他们方才可是听令狐冲说了,虎皮都能镇宅避煞,更何况这虎肉!
就是皇宫里那群达官显贵也不见得能吃到这样的宝贝!
随着令狐冲将一片片虎肉分到众人碗里,很快山神庙里便响起了成片成片的咀嚼和吞咽声。
另外一边,令狐冲端着两个碗走到一直没有动作的周一仙身前,道:“这虎肉里的妖力和煞气已经被我驱除,道长和小环妹妹吃上一碗也能强身健体。”
周小环娇声道了声谢,捧着碗坐到一旁小口小口喝起了汤。
周一仙也是点了点头,接过碗筷,而后看着令狐冲,道:
“这头山君少说都得有五百年道行,在你这小家伙面前竟是走不过一招,你太极玄清道的修为少说也有七层了吧?”
这话却是不假,在得到天书第一卷那天,他的修为便水到渠成的踏入了第七层的境地。
令狐冲微微颔首,而后问道:“道长此行可是为了我而来?”
这话却是令周一仙诧异道:“小兄弟怎么会生出这个想法?”
“?”
我猜错了?
令狐冲挑了挑眉,实在是他们刚在小池镇见过,前后脚又在这处山神庙撞上了,再加上周一仙这一手神鬼莫测的算术,由不得他不多想。
“爷爷说苍宜城有个以前坑过的冤大头找他有事,还说秋闱快开始了,准备去考场外头赚赚银子。”周小环在一旁脆生生地说道。
“去去去,别瞎说。”周一仙眼睛瞪了瞪周小环,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第179章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道长也是去苍宜城?”凑近过来的付青山闻言,则是笑道:“这倒是赶巧了,我和令狐兄也是去苍宜城,道长若是不嫌弃,可以与我们同路而行,也算是有个照应。”
周一仙方才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以付青山便也认为眼前这位道长也是一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神仙人物。
令狐冲是他认准的朋友,他不能以友情义气去捆绑他,但这位周老神仙,看样子却是个愿意处身世俗的,倘若是如此,他生而为人,也该为家族考虑考虑。
“这……倒也不是不行。”周一仙思虑了一阵,他除了卜算一道,便只剩下一些五行遁术能够使用,此去苍宜城,却是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有令狐冲在身侧,也能多些保障。
“那便这样说定了。”付青山大喜,说着便回头和楼青尺商量了起来,楼青尺连连点头,放下手里的碗筷便穿上蓑衣斗笠冒着大雨冲了出去。
“唉……”
瞧着这一幕,另一边的赵乾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人有钱就是好,像他们这样的泥腿子,仙缘当头,想巴结都做不到。
倘若有法子,他怎么也得做一回人上人。
少顷,楼青尺从庙外回来,朝着付青山点了点头,付青山这才放下心来。
“哎哟!”便在这时,镖师里有一人捂着肚子叫了起来,赵乾连忙上去查看,还在大快朵颐的众人也是连忙放下手中的碗,骇然的看向碗里虎肉,还以为是虎肉妖毒未清。
随着赵乾按住了那人的脉搏,脸色也是古怪起来,起身踢了他一脚,道:“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凭白无故冲什么丹田?”
蜷缩着的那人龇牙咧嘴地道:“刚刚突然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气,我还以为火候到了,谁知道冲丹田冲到一半那气没了。”
听了这话,镖师们这才放下心来,而后另一个镖师却是道:“我刚刚也感觉到了,不过我冲成了。”
众人看着他的脸色,的确红润,一看便是刚刚诞生内力时的模样。
而后便又有几人如此说,有的冲成了,有的还没来得及冲。
赵乾愣了愣,自家镖局的兄弟他心里门清,这一趟出来的镖师们,算上他在内练出内力的也不过三个,其他人都才打好基础不久,按理来说要想冲关还得一两年的光景,怎么一个个的跟打了鸡血一样。
正想着,他突然看向了碗里才吃了几口的虎肉羹,要说中间发生了什么,也就这碗虎肉了。
是了,这是山君的肉,怎么可能吃了一点好处都没有。
其他几个叫着有感觉的,碗里可都是已经连汤都不剩下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正饭后消食发着呆的令狐冲,令狐冲感受到赵乾的目光,也是明白了对方在想些什么,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想法。
就像赵乾所想的那样,这可是五百年道行的山君。
就算这只是一块算不上精华的大腿肉,就算其中的妖力和煞气都已经被令狐冲以法力荡涤,但现在食用这肉的,也仅仅只是一些连丹田、窍穴都未曾打通的凡人罢了。
就这一碗的份量,也足够他们省去一两年的苦修。
果然!
得了令狐冲的肯定,赵乾眼里闪过精光,三下五除二的便将虎肉消灭了个干净,而后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
不过多久,就像他想的那样,一股热流从他的丹田里窜了出来,朝着四肢百骸发散。
真有这么神?
楼青尺见着这一个两个的都有了突破,怎么就他除了热一点什么感觉都没有。
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去想这么多。
第二日,持续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