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青山一见此人,连忙上前两步,恭敬行礼:“舅舅!”
那被称为舅舅的魁梧男子见到付青山,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付青山的肩膀:“好小子!回来了!嗯,身子骨看着还结实,没读成书呆子!”
随即,他目光转向付青山身后的楼青尺,拱手笑道:“楼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楼青尺也是爽朗一笑,道:“苏兄也是风采依旧,等见过了老城主,再来好好与苏兄切磋切磋。”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等着你呢!”
姓苏的少城主笑了一声,目光随后在令狐冲、周一仙和周小环身上扫过一圈,对着付青山道:
“青山,舅舅署衙里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得先过去一趟,你好好招呼你的朋友们,晚上舅舅再设宴为你接风!”
“是,舅舅您忙。”付青山连忙应道。
少城主对众人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望着少城主远去的背影,令狐冲则是对付青山说道:“付兄这位舅舅武功倒是不差,与楼叔只在伯仲之间。”
付青山微笑道:“令狐兄果然目光如炬,舅舅与楼叔年轻时,可是并称太安双雄的。”
一旁的楼青尺闻言,顿时有些尴尬地连连咳嗽了几声,显然并不太想在令狐冲这位真仙人面前提起这些凡俗武林的虚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爷们要脸。
付青山笑了笑,默契地岔开话题,低声向令狐冲介绍道:
“我外公膝下只有我舅舅和我娘亲两个孩子。舅舅自小好武,不喜文事,便入了军中历练,凭借军功一步步晋升,如今已是朝廷钦封的从三品云麾将军,兼任苍宜城防使。”
嗯,也就是仙侠世界,换成哪一个古代背景,也不可能把父子二人一文一武放在同一片辖区,还掌管同一座城池。
几人又穿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一个更为清幽雅致的小院。
院中植着一株颇有年头的樱花树,虽是秋季,枝叶依旧繁茂。
树下,一位身着锦缎常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专注地烹煮着一壶茶。
第181章 城主府的小少爷
“外公!”付青山唤道。
老城主闻声抬起头,看到付青山时,眼中先是流露出一抹惊喜,而在当他的目光越过付青山注意到走在队伍最末尾的周一仙后,这抹惊喜则是当场便变化作了惊诧。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回应外孙,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越过付青山,快步走到周一仙面前,对着他便是恭敬地拱手一拜:
“周道长!您怎会和青山一同过来?晚辈可是时常挂念着您老!”
周一仙这时正东张西望打量着院中景致,受了这一拜,也只是淡淡一笑,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万般皆是缘法,老道本欲出东海拜访一位故友,途经此地,想起与你当年尚有一段宿缘未了,便顺道过来看看,谁知在路上巧遇付公子,呵呵,这天底下的事,说来也是奇妙,他竟是你的外孙。”
老城主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仿佛能被周一仙记挂是天大的荣幸:“这怕是有四十年不见了吧?可真是天大的缘分。”
付青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外公,您是如何与周道长认识的?”
老城主回过头,看着外孙,反问道:“青山,你可还记得你小时候,外公常与你说的,关于那位在关键时刻指点迷津,助外公走入仕途,才有我苏家今日的老仙长的故事?”
付青山回想起来,眼睛瞬间瞪大,猛地看向周一仙:“外公,您说的那位老仙长,难道就是周道长!?”
老城主抚须笑道:“正是如此!青山,你能与周道长同行一路,已是莫大的仙缘和荣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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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周小环却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自家爷爷,又看看一脸恭敬的老城主,心里嘀咕道:“所以……付哥哥的外公,就是爷爷以前常说的那个人傻、心善、钱多的冤大头?”
老城主显然不知道小丫头心里的想法,他现在只想好好将周一仙留下,请求道:“周道长,明日恰逢老夫六十有五的寿辰,不知您老是否愿意赏脸参加?”
周一仙闻言,却是指了指旁边的令狐冲,道:“寿宴之事好说,老道我与这位令狐小友会在这苍宜城盘桓一些时日,这些时日,住宿的问题可就全权交给你了。”
老城主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嘴都快笑歪了,连声道:“道长和您的朋友能住下,老夫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正笑着,他同时也将目光正式投向令狐冲,心想着能和周一仙同行,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小友器宇不凡,莫非……也是位修真悟道的仙长?”
付青山连忙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得意:
“外公,这位是令狐冲令狐兄,他不仅是仙人,而且是本事通天的大仙人。”
说着,他便让楼青尺将那个礼盒捧上前打开,将那幅斑斓虎在老城主面前铺展开来。
这山君皮囊一展开,一股百兽之王的凶悍气息便弥漫开来,虽已无魂,其威犹存。
老城主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一眼便看出这虎皮绝非凡物,再听付青山简略将山神庙遇虎妖、令狐冲弹指诛妖的经历说出,更是心惊肉跳,连连惊叹!
“原来令狐仙长竟还是小孙的救命恩人,老夫感激不尽。”
令狐冲微微笑道:“老城主不必多礼,我与付兄以朋友相交,朋友之间,互助是应当的,谈不上恩情。”
这么一说,老城主脸上的笑意更是压不下去。
他这一家,不仅他老头子年轻时得遇仙人,外孙竟也有如此机缘,果真是上天眷顾。
“对了,外公,怎么不见凌川表兄?”付青山接着问道。
“别提那臭小子,谁知道去哪鬼混了,三天两头不着家。”老城主嘟囔了两句,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孙子身上多费口舌。
付青山见此也不再多说,引着令狐冲几人去到别院。
虽说是别院,可也是城主府的别院,院落之中杨柳成荫,假山林立,还有一条泉水流淌而过。
“令狐兄,周道长,小环妹妹,在下还得去拜会长辈们,三位若是有什么需要的,随便寻个婢女就可。”别院门前,付青山拜别道。
“付兄自去即是。”令狐冲点了点头,没有多留。
因为周一仙说过,像修士之间的交易场所一般都是子时开场,所以他现在也不是很急。
他关上房门,指尖泛起淡淡清光,虚空画出六道符,分别打入房间的四壁、屋顶与地板。
符文隐没,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将整个房间与外界天地彻底隔绝开来,无论是声音、气息还是灵力波动,都被牢牢锁在这方寸之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床榻边,盘膝坐下,沉下心思。
他倒是没有去动噬魂里阴魂的打算,毕竟他现在尚且没有鬼术方面的修行,冒然动手只会平白消耗其中阴魂的数量,得不偿失。
与其做些注定得不到什么结果的事,还不如将有限的时间,放在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身上,就比如说天书第一卷。
按照他原先的推测,要想让太极玄清道产生的法力够得上真的质量起码得要到玉清第九层。
而如今有了天书第一卷,在贯通佛道两家功法与法力之后,这个先决条件却是能大大提前了。
恰如此时此刻。
太极玄清道讲究的是一个借字,将自身充当天地元气的媒介,再由念力引导。
大梵般若则是讲究一个锁字,以自身窍穴承载天地元气,再以经脉灌输。
前者所修是为神,后者所修是为精。
魔道功法令狐冲虽暂时没有接触过,但依据上述条件,不难推测出,经由第二卷天书演化而出的魔道体系修行的是何种方向。
而恰好的是,令狐冲之真,便是人体精气神结合衍生出来的产物。
唯一不同的是,真是由内而外的生发,而法力则是由外而内的获取。
两相结合,便是类似于打通天地之桥的设定。
内外交融,灵肉合一。
令狐冲微闭双眼,心静、神静、气静,而后,轻微的气流自他身上盘旋而起。
周身微微震颤,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气,缓缓流淌进他的身体,流经血液,运达五脏,通达诸多穴窍,尽散于四肢百骸。
叩!叩!叩!
不多时,房门被从外敲响,令狐冲结束打坐,打开大门。
“令狐兄,晚膳准备好了。”付青山站在屋外,周一仙和周小环也都等在门口。
“有劳。”令狐冲点了点头,跟着付青山来到前厅。
在这里,令狐冲见到了付青山嘴里的凌川表弟,也就是城主府真正的小少爷,苏凌川。
也的确怪不得老城主一提起这个好大孙就来气,实在是这哥们着实不堪大用。
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生得一副好根骨好皮相,却是被酒色浸得走了样。
一身云锦袍子颜色鲜亮,绣工精巧,却穿得有些松垮,领口袖缘蹭了些许胭脂痕和酒渍,往这一坐,身上的脂粉气重的都快溢出来。
眼泡微肿,眼尾略略下垂,面色是一种少见日光的苍白。
第一眼看过去,便是怎一个虚字了得。
是真的虚,零添加,不存在任何的伪装。
对于这位表兄,付青山其实也提过两嘴,其中一条便是,他母亲早亡,爷爷和父亲又因政事繁忙,疏于管教,整日里流连烟花柳巷,养成了这么一副纨绔模样。
不过付青山也说了,表兄不过看着不成器,人其实是个好人。
这么些年,即使家中权势滔天,也未曾做出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来。
“周道长,令狐小兄弟,白日里在下见面不识真人,倒是还未拜见过二位,在下自罚三杯。”
饭桌上,少城主苏伯言端着酒杯朝周一仙令狐冲二人拱了拱手,连饮三杯。
原本他还想拉着儿子在两位仙人面前露个脸,奈何苏凌川是真不给老爹一点面子,只得就此作罢。
“我先去便听母亲说表兄要议亲了,事情怎么样了?是哪家的姑娘?”
推杯换盏间,付青山压低声音和苏凌川窃窃私语。
对付青山这个表弟苏凌川倒是出乎意料的有耐心,完全没有因为表弟的过于优秀而生出嫉妒的情绪。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这文不成武不就的,名声还不好,表弟你要是有女儿了你会嫁给我吗?”语气里满是自嘲,但从表情上却也能看得出,苏凌川自己也没把议亲当成一回事。
“嗯,说实在的,不会,你要敢上门,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丢出去。”付青山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
“你滚一边去。”苏凌川没好气地给了付青山一肘,目光不经意地瞥过令狐冲,咳了咳,这才小声问道:“说起来,这小兄弟看着比咱俩都小,真有我爷爷说的那么神?”
“亲眼所见,比真金还真。”付青山重重地点头。
苏凌川一阵咂舌,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刚刚枕上妙音阁渔娘的胸脯,人家却是都已经修仙有成了。
第182章 谁家小巷别有洞天
子时,万籁俱寂,城主府内大多灯火已熄,惟有巡夜护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在周一仙哄睡了周小环后,便悄咪咪的来到了令狐冲的房间外,刚要敲门,就见房门自动打开,令狐冲从房门里踏出。
“两个选择,是去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周一仙问道。
令狐冲倒是没多少讲究,随口道:“我都可以,要不今晚先去正规的,明天再去不正规的。”
“也行。”周一仙嘿嘿一笑,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掐了个土遁法诀,一层黄蒙蒙的光晕笼罩住两人。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便如同沉入水中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地面之下。
土石在周身流动却并不沾身,不过片刻功夫,脚下一实,已然从另一处地方钻出。
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僻静无人的昏暗小巷,巷子尽头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斑驳的青砖墙壁,再无去路。
“就是这里了。”周一仙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