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支令旗原本似乎是一套,旗面分别绣着模糊的火焰、水波、山峦纹路,显然对应火、水、土三行,但气息微弱,几乎与凡物无异。
店主见他对这几件东西感兴趣,便解释道:
“道友好眼力,这罗盘残片来历不明,但材质特殊,坚硬无比,至于这令旗,原本是五行成套的五支,可惜在一场大战中崩毁了金、木两支,剩下的这三支里,火旗和水旗也差不多灵性尽失,近乎报废了。
道友若真想要,老夫便按一支完好令旗的价格,将这三支残旗和这罗盘碎片一并打包卖与你,如何?”
周一仙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自动了心思,这些可都是好物件,今天能被他捡了漏也算是难得,便道:
“也罢,老夫与这几件残器也算有缘,掌柜的且先将它们包好,待老夫去寻个朋友取些灵石,稍后便来交易。”
店主自然答应,当着周一仙的面将它们包好,放到一旁。
周一仙点点头转身出了店铺,开始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令狐冲的身影。
第184章 缘分二字扑面而来
而此时,令狐冲正在坊市三层的一家专营符的店铺内。
店主是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身姿婀娜、容貌极美的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实际年龄未知,修为在玉清第七层,在此地算是不弱。
她自称姓寒,在符一道上造诣颇深,店铺内陈列的各式符也皆非凡品,灵光盎然。
令狐冲本身于符之道上就极有天赋和研究,与这位寒店主交流起来,竟是十分投契。
从基础符文的勾划到高阶复合符阵的构建,从灵力灌注的技巧到不同属性符墨的调配,两人越聊越是深入。
那寒店主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少年郎生得俊朗,气质不凡,多说了几句,没想到对方在符上的见解却是与她颇为相像。
这是什么?这是上天赐予她的知己!
聊到兴浓处,寒店主美眸流转,看向令狐冲的眼神中满是柔情:
“道友于符道之上天赋异禀,见解独到,实乃妾身平生仅见,妾身这里有一道独门秘符,乃妾身师门不传之秘,威力绝伦,今日与道友投缘,不如等散场后去妾身洞府一叙。”
令狐冲一听,嘴角也是不由得一抽。
姐们你说的是符吗?
咱们聊符聊的好好的,你怎么烧起来了……
当即便连忙摆手,正色拒绝道:“寒店主厚爱,在下心领,但师门秘传,干系重大,在下万万不敢窥探。”
“唉,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你来就是……”
寒银沙连连邀请,令狐冲连连拒绝。
就在他有些招架不住这位热情过度的美女店主时,周一仙如同救星般出现在了店铺门口,探头探脑。
“咳咳,令狐小友,原来你在此处,让老道我好找!”周一仙咳嗽两声,打断了店内略显微妙的气氛。
令狐冲如蒙大赦,连忙对寒店主拱手道:“寒店主,在下朋友来寻,今日暂且别过,日后若有机会,再与店主探讨符法。”
说罢,二话不说,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周一仙离开了店铺。
看着令狐冲有些仓促的背影,寒店主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却是欣赏和好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下到二楼,周一仙便忍不住调侃道:“啧啧,令狐小兄弟当真是艳福不浅啊,逛着交易会都能引得那般貌美的女修倾心相授独门秘术,真是让老道我羡慕得紧呐!”
令狐冲无奈地呵呵一笑,懒得接这老不修的话茬,转而问道:“道长特意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一仙这才收起玩笑之色,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将他看中了那几件残宝但囊中羞涩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还故意用一种“你懂得”的眼神瞅着令狐冲。
令狐冲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道长,你好歹演得像一点。”
周一仙脸皮极厚,闻言非但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尬笑道:“我这不是正演着呢嘛!真诚,懂不懂?老道我现在最缺的就是灵石,最真诚的就是需要张小友你慷慨解囊。”
令狐冲拿这老滑头没办法,只得让周一仙带路。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能让这老道你如此上心。
“保证物超所值!”周一仙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引着令狐冲往那家残宝店走去。
当两人回到那家店铺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两位顾客。
其中一人身穿翠绿衣衫,相貌秀美无比,肌肤如雪,细眉秀目,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极是灵动。
另一人则是一身黑色衣裙,面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黑纱,虽看不清全貌,但仅从那窈窕的身段和露出的部分精致轮廓来看,便知定然是位难得的美人。
此刻,那绿衣少女正拿着一座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但顶部的钟钮和内部的钟锤都已缺失的小钟,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并向身边被她称作幽姨的黑衣女子撒娇。
令狐冲目光扫过这两名女子,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们,倒是有缘的紧。
不过他没有声张,只是平静地跟着周一仙走到柜台前,向店主询问起那些残宝的价格。
店主也是个实在人,果真只收了一支令旗的价格。
既是如此,礼尚往来,令狐冲也不愿让他吃亏,毕竟能让周一仙看重的东西,一定不会是什么凡俗玩意儿,索性便取出三张灵光湛湛的防护符放在柜台上,问道:“以此交换,可够?”
那店主一看那几张符品质极高,远非寻常货色,远超那几件残破玩意儿的价值,顿时喜笑颜开,他虽不愿意坑人,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凡人都知道,他自然不会拒绝,连连道:
“够!够!当然够!道友真是爽快人!”
连忙将那包好的罗盘碎片和三支残破令旗递了过来。
交易完成,令狐冲便拿起东西,与周一仙一同转身离开,去往下一间店铺。
在他们走后,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幽姬却是微微侧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令狐冲离去的背影。
“幽姨,怎么了?那个少年有什么不对吗?”碧瑶注意到了幽姨的细微动作,好奇地问道。
她方才也注意到了令狐冲,只觉得这少年生得俊朗,气质沉静,出手阔绰,但并未多想。
幽姬收回目光,黑纱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欣赏: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少年颇为不凡,他方才取出的那几张符,灵力凝练,结构完美,绝非寻常符师所能绘制。
如此年纪,在符一道上便有这般深厚的造诣,若是能招揽至宗门,悉心培养,日后崛起,或许能成为你父亲座下一员不可或缺的大将。”
碧瑶闻言,眼中顿时流露出更加浓厚的兴趣,她再次望向门口方向,嘴角微翘,竟是没想到那少年能得到幽姨如此高的评价。
离开了那家充满残破法宝的店铺,周一仙的心情明显轻松愉快了不少,仿佛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他熟门熟路地引着张小凡,又在坊市一二层转悠起来,接连光顾了几家专门售卖各种炼器材料的店铺。
“道长怎的对这这么熟?”令狐冲好奇道。
“方才寻你时多瞧了两眼。”周一仙得意道。
第185章 奇门演造化
这老道精明的很,深谙货比三家之道,在一番挑拣和讨价还价之后,总算以相对公道的价格,购置了星辰沙、鬼面蛛丝、地肺火晶、寒天雪玉等七八种属性各异,但都颇为珍稀的灵材。
令狐冲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已然明了:“道长购置这些材料,是想尝试修复那套五行阵旗?”
周一仙闻言,一边将新买的材料小心包好,一边点头道:“小友好眼力,正是此意,那三支令旗虽残,但底子还在,尤其是那支土行旗,灵性未失,作个引子,或许能补全水、火二旗。”
令狐冲倒是有些好奇了:“道长还精通炼器?”
周一仙却是把脑袋摇得像泼浪鼓:“炼器?嘿,人这一辈子,寿数有限,精力更有限。不是人人都像你小子这般妖孽,仿佛样样通、样样精。寻常修士,能有一技之长傍身,已是殊为不易。
老道我一生坎坷,颠沛流离,也就对术数推演、窃取天机还有点心得,至于炼器这种需要静心钻研耗材无数的精细活计?嘿嘿,那是十窍通了九窍。”
令狐冲闻言更觉奇怪:“既然不通炼器,道长买这些材料做什么?提前说好,我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
周一仙则是得意一笑,他晃了晃手中那块刚刚淘来的暗金色罗盘:“若在以往,老道我自然是没办法,但今日得了这件宝贝,那便大不相同了,你且瞧好便是。”
令狐冲见他说得笃定,心中也是升起几分期待,点头道:“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两人又在坊市内逛了一阵,见令狐冲除了之前换取的《分神咒》玉简,便再未出手购买任何东西。周一仙见状,不由问道:
“这隐墟规模也算不小了,奇功异宝、灵材丹药应有尽有,难道就真没有一样能入你小子法眼的?”
令狐冲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摊位,叹了口气:“确实未曾找到特别心仪之物。”
周一仙捋着胡子,沉吟道:“你且说说,你到底需要什么东西?老道我别的不行,这掐算寻物的本事还是有的,或可帮你测上一测,看看此地是否真有你需要的东西,又大致在何方。”
令狐冲眼前一亮,这倒的确是一个办法,当即便坦然道:“我需要几本鬼道功法,最好是高深一些的。”
鬼道功法?周一仙闻言,眉头不由得皱起。
鬼道之术剑走偏锋,阴邪诡异,专司驱魂役鬼、炼尸化煞,稍有不慎便会被阴煞反噬,轻则神智错乱,重则身死道消,令狐冲要这个做什么?
“你堂堂青云门高徒,玄门正道根基深厚,资源法宝手段皆是不缺,前途无量,去寻这等狗屁倒灶、自毁前程的玩意儿作甚?”
“道长放心,在下是为了救人。”令狐冲宽慰道。
“救……”周一仙一愣,刚想追问救什么人需要用到鬼道功法,却是被别人抢了先。
“噗嗤!”
一声清脆娇俏的笑声从旁边拐角处传来。
只见碧瑶与幽姬二人前后从一处摊位后转了出来。
碧瑶走到令狐冲身前,笑吟吟地道:“鬼道功法纵使是在圣教也是最邪恶最阴森的一脉,你这正道弟子怎么满嘴胡话,还说要救人。”
显然,刚才周一仙的话被她们听到了。
令狐冲也不在意,平静道:“术法神通自身的特质的确无法改变,但使用术法的人,却可以决定术法的用途。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我说要以此救人,并非是什么胡话。”
我信你个鬼!
碧瑶撇了撇嘴:“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你们正道中人,不是一向视我圣教功法如洪水猛兽,碰一下都嫌脏吗?”
“碧瑶。”幽姬拍了拍碧瑶的肩膀,示意她言多必失,不要随便暴露身份。
碧瑶却是不见畏惧,拍了拍自己看似不饱满实则没有的胸脯,瑟道:“不过本小姐心善,你若是真想学鬼道的话,本小姐这里倒是有个条门路。”
令狐冲认真地看了碧瑶一会儿,做出评价:“嗯,我猜你吐不出象牙来。”
“我呸!你才是狗!”
碧瑶狠狠地瞪了令狐冲一眼,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我鬼王宗能人辈出,高手如云,宗门之内,精通鬼道秘术的前辈长老可不在少数,你不妨加入我们鬼王宗,总比你自己瞎琢磨,或者找些不入流的散修功法要强得多吧?”
令狐冲先是朝着碧瑶露出了一口灿烂的大白牙,还没等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令狐冲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呵……”
“唉!你!”碧瑶一愣,令狐冲二话不说,转身带着周一仙一起离开,还背对着她随意地摇了摇手。
我这是被他嘲讽了?
碧瑶张着嘴巴,看着他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气得轻轻跺了跺脚,嘟囔道:“哼!不识好歹!”
一直沉默旁观的幽姬笑着笑着也是叹了口气。
“幽姨,你怎么了?是觉得那小子是正道弟子,招揽不了,觉得可惜吗?”碧瑶察觉到幽姨的异常,好奇地问道。
幽姬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透过面纱显得有些朦胧:“不,我只是觉得……他很有趣。”
“有趣?哪里有趣了?”碧瑶不解。
幽姬轻声道:
“寻常的正道弟子,见到我们圣教中人,哪个不是如临大敌,喊打喊杀,方才你自报家门,即便碍于此地规矩不敢动手,也少不得要骂上几句魔教妖女,可他的态度却是从未变过。”
碧瑶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似乎确实如此。
那少年对待她们的态度,与对待之前那个残宝店的老板,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就是一种纯粹的且平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