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华山当兴,兴在令狐 第32节

  “可人力终有尽时,凡人之术,又岂敢妄称通天,万事万物,量力而行即可,切莫为心障所迷。”

  见痴大师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令狐冲神情严肃点头称是。

  恰逢此时,黎明已至,天开破晓,金乌东升。

  远方天际的云絮开始燃烧,阳光好似金矢一般穿透铅灰的穹顶,投射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好巧不巧,狂风卷起,云海分开一线,一道光柱破开云层,金箔似的阳光倾泻而下,见痴大师身处其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纯粹的金身。

  瞧着这一幕,令狐冲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真菩萨。

  ……

  “嗯……师兄?”

  辰时初,厢房里,被操劳了一夜的岳灵珊悠悠转醒,下意识的一巴掌拍向身边,却是摸了个空。

  睁开眼,天已经大亮,玉兰花香被清风吹拂着从窗外飘进,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喊了两声,见没人应答,打着哈欠走到屏风后的浴桶边,看水是满的,心道师兄或许是有事去了,便自顾自的跨进了其中。

  习武之人就是这点好,不管是承受力还是恢复力都是刚刚的。

  昨夜十八般姿势都用过一边,这才不过几个时辰,就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冷水澡也是照洗不误。

  等洗清了身上的汗渍,岳灵珊穿好衣服,提起止水剑,刚要推门而出,就见方面被从外面推开,令狐冲端着斋饭从外面跨了进来。

  “师兄你怎么也不叫我。”岳灵珊拉着令狐冲坐下,随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就着稀饭萝卜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看你累得紧,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将被糟蹋的不堪入目的衣裳收好,令狐冲接着道:“早起的时候遇到了妙玉姑娘,她邀请我们去听雪台喝茶。”

  “她什么时候和师兄你这么熟了?”生物警报被唤醒,岳灵珊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令狐冲,想要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可不是她多想,像是妙玉这种带发修行的居士,多半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不得不出家避难,之后还是要还俗回家成亲生子的。

  “还是那就话,要怪就怪你师兄魅力太大。”令狐冲搞怪了一句,正色道:“小姑娘只是性子傲了一些,本性不坏,兴许只是听说了我的事迹,想要和我熟络熟络。”

  “也是。”岳灵珊赞同的点了点头,迅速的将早膳消灭干净,和令狐冲一起去厨房归还了餐盘碗筷,很快就一路询问着来到了听雪台上。

  听雪台位于甘露寺后山,视野极阔,下临深涧,远眺群峰,云雾常聚于台下,如涛似海,此刻虽非雪季,但台上寒意凛然,松风过耳,确有几分听雪之韵。

  一眼看去,妙玉和仪琳并肩而坐,她们的身前一应茶具摆放整齐,远比青龙那一套齐全。

  “令狐少侠,岳女侠,来坐。”妙玉指了指身前的位置,招呼着两人坐下。

  “仪琳师妹怎么也来了?”令狐冲好奇道。

  “师父说我心不静,让我和妙玉师姐学学修身养性。”仪琳怯生生地答,不敢去看令狐冲。

  令狐冲尴尬地咳了咳,为什么心不静,懂的都懂,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妙玉正在夹取茶叶的手一顿,有些愕然的在令狐冲和仪琳的身上扫视了一遍,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失笑一声,为两人解围道:

  “茶艺不过是小道,若真想启心明性,还得看明日的法会,见痴大师明日要在法会上讲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见痴大师?很厉害吗?”岳灵珊不解道。

  令狐冲在一边把头直点,何止是厉害,在此刻的他心里,见痴大师就是天下第一高僧。

  她是武林中人,关注的也大多都是武林中事,只知道方正大师、陆竹大师,这位见痴大师还真是闻所未闻。

  “见痴大师乃是南京云何寺的主持,少林陆竹大师佛法的启蒙老师。”仪琳小声解释道。

  哦~岳灵珊恍然的点了点头,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

第62章 玉兰法会

  她见识不深,看人厉不厉害全凭对照组。

  就着这个由头,岳灵珊便和仪琳妙玉聊起了最近武林上发生的事,特别是她本人在鄱阳渡口的遭遇。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结成的总是很快,尤其是像妙玉这样的养在深山内阁中的闺阁女子,对于外面自由的生活虽不能说梦寐以求,却也始终心向往之。

  她一边行云流水的显露着茶艺,一边分出心神去听岳灵珊一路走来或是亲身经历或是道听途说来的江湖趣闻。

  而相对应的,身为江湖中人的岳灵珊也对深宅大院里的那点事极为感兴趣,妙玉说起后宅里那点规矩的时候,她也是颇为认真的听着。

  一来二去,令狐冲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到了最后,甚至这个组成聚会的核心成员直接被排除在外,一肚子的槽无处可吐。

  时至中午,茶饮的差不多了,妙玉又让丫鬟上了糕点和餐食,一直聊到午时末,妙玉才升起了困意,不情不愿的告辞离开。

  而妙玉一走,岳灵珊与仪琳之间少了接话搭茬的中转,气氛顿时又尴尬了起来,最终也是各自告辞散去。

  “都怪你,不然我肯定已经和仪琳师妹做成好姐妹了。”在回厢房的路上,岳灵珊瞧着令狐冲哪哪都不得劲,令得令狐冲一阵无语。

  时间来到第二日,也就是成化十三年的四月末,为期三天的玉兰法会正式开始。

  法会主要有三个环节,首先是弟子辈的沙弥尼姑辩经,再是师父辈的高僧互相探讨佛法,最后才是见痴大师讲经。

  辩经又俗称抬杠,在这方面妙玉有着超出寻常的天赋。

  她是作为甘露寺第一个上台守擂的,一直到太阳落山时她还坐在那里。

  那叫一个引经据典,那叫一个舌辩群僧。

  不知道有多少年前僧尼被她说的佛心破碎怀疑人生。

  台下人群中,令狐冲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他身边坐着岳灵珊,她虽说不通佛法,做一个气氛组却无疑是极为合格的。

  只能说人在做自己擅长事情的时候,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散发出光芒,此时的妙玉在令狐冲的眼里,格外的光彩照人。

  恰好的是,在令狐冲观察妙玉的时候,妙玉也在观察着台下的令狐冲,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碰撞到一起。

  然后,令狐冲就清晰地看到,这位刚刚以绝对实力碾压了所有挑战者的清冷女尼,对着他的方向,极为瑟的扬了扬她那线条优美的下巴。

  意思接近于“看见没?姐们杀疯了!没一个能打的。”

  令狐冲被逗得一乐,连忙拱了拱手表示佩服。

  妙玉接收到他的回应,清冷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微微颔首,转向高台之上的见痴大师、净善师太等人,合十行礼后洒脱下台。

  广场上,在短暂的寂静后,顿时响起了众僧由衷赞叹的合十礼敬之声。

  令狐冲拉了拉岳灵珊的胳膊,朝着妙玉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她正在道路尽头俏生生的站定,像是笃定了令狐冲一定会过来。

  “今天咱们妙玉可是出尽了风头。”令狐冲和岳灵珊笑着祝贺道。

  妙玉则是背着手,傲娇的扯了扯嘴角:“不过是拾前人牙慧罢了,不值一提。”

  又闲聊了一会儿,妙玉有情,灵珊又意,也不顾令狐冲阻拦,在令狐冲难以置信的眼神下双双回到了妙玉所在的清心斋,继续着下午时没有讲完的话题。

  令狐冲站在原地,只觉得荒谬,这聊着聊着,给他聊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不得已,令狐冲只好去找了见痴大师,毕竟在这山上能和他有共同话题的就这么几个。

  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了,见痴大师也是苦笑不得,笑骂令狐冲连最后这几日也不给他清净。

  就这样,一连三天,直到法会结束,令狐冲都是住在见痴大师的房间,一边听单人场的讲经,一边为见痴大师渡气,尽可能的延续他的寿命。

  只是就像大师说的,人力终有尽时,在法会结束后的第五天,见痴大师在九华山上圆寂。

  按照大师留下的遗言,遗体并未被弟子带回南京,而是就地葬在了九华山上,并分别向他的几个弟子去信,告知他们圆寂丧葬之事,也叫他们无需急于前来奔丧,等闲下空来再到山上拜过即可。

  在见痴大师丧事结束的第二天,令狐冲与岳灵珊也像净善师太辞行,诸事已毕,他们也该继续他们的江南之旅。

  “过段时间我会和师父一起去一趟京城,你们若是无事的话可以去京城寻我。”

  九华山脚下,妙玉在这里为令狐冲和岳灵珊送行。

  仪琳倒是眼巴巴的想来,却被定逸师太留下了。

  “好好的去京城做什么?有官老爷请你们去做法?”岳灵珊奇怪道。

  九华山距离京城甚远,师太年纪又大了,绝不会平白无故出行的。

  “听师父说她有一位故友寻她,好像是什么牟尼院的主持,具体的我不太清楚,等到了地方我会向华山去信。”妙玉摇了摇头,她对这方面的事向来不上心,一般都是师父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去信就算了,这段时间我们估计也在外面飘着,就算写信我们也收不到,不如就在京城等我,等去过了江南,我们便启程去京城寻你。”令狐冲跟着说道。

  “这样也好,那我就在京城等好了,就算不来也来信说一声,别叫我白等一场。”得知不久之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妙玉的心情显然愉悦了不少。

  “怎么会,你且在京城等好,到时候给你从江南带点土特产。”令狐冲轻笑着道。

  “我老家就是苏州的,还需要你带。”妙玉白了令狐冲一眼,令狐冲哈哈一笑,连连告罪。

  眼见着妙玉一步三回头的回到山上,令狐冲也拉着岳灵珊上了马,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朝着江南的方向策马扬鞭而去。

  此行路途不算遥远,要是中途不出差错的话,一两日的功夫就能抵达。

第63章 江南尽熟人

  很显然,令狐冲与岳灵珊的运气不错,纵马南下,一日一夜的功夫,便来到扬州境内。

  扬州多雨,尤其是在五月的当下,他们刚刚踏足扬州城门,绵绵细雨便从天空中飘落,很快就将整个扬州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画舫游船都泊在岸边,在雨帘中显得影影绰绰。

  虽说撑伞雨中漫步也算是一桩风雅趣事,但岳女侠的裙子已经经不起再继续祸祸,令狐冲也只好带着岳灵珊投宿客栈,静待雨过天晴。

  不多时,一座样式还不错的酒楼出现在两人面前,坐在门口门槛上的店小二,见两人向酒楼靠拢,立刻会意的上前,点头哈腰:“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一间上房,再烫一壶好酒,炒几个拿手小菜。”

  令狐冲把马缰递给店小二,嘱托了几句马儿吃的饲料,小二应了两声,当即招呼着另外一个伙计牵马去往后院。

  进去了酒楼大堂,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和气老头,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闻声抬头,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

  “客官里边请,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鬼天气,雨下起来就没个头!”

  小二殷勤地引着两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奉上热茶。

  窗外雨声淅沥,酒楼大堂里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岳灵珊捧起热茶暖手,好奇地打量着这江南风格的客栈陈设,令狐冲则是奇怪当下这个时节,为何扬州会这样安静。

  按照常理来说,这雨才刚刚飘起,怎么说街道上也不该这般冷清才对。

  他正想着,刚端起茶杯,就听见柜台那边掌柜的和另外一位相熟的食客在低声交谈,语气带着忧虑。

  “也不知道刺客什么时候才能抓得住,这一天来一回,再这么下去,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掌柜的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

  “谁说不是呢,”那食客将声音压得同样很低:“我有个亲戚在衙门里当差,听他们说,这回算是捅破天了,上面下了死令,要么破案,要么就这么耗着。”

  “真是造孽……”掌柜的一听食客这么说,面色更苦了几分:“你说他们怎么想的?真敢对官老爷动手,这下好了,连带着我们都得遭殃……”

  食客连连点头附和。

  因为酒楼里太安静,不仅是令狐冲,就连岳灵珊也都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和担忧,看向令狐冲,有些不确定能不能出声询问。

  令狐冲按了按岳灵珊的小手,招了招手将掌柜的喊到身边,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低声问道:“掌柜的方才说的是什么情况,可能与我夫妻二人说说?”

  掌柜顿时一惊,显然没想到隔这么远还被听见了,不过既然都被他听到了,还有银子赚,他自然不会多嘴些什么,将银子收进衣袖里,轻声说道:

  “客官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林如海林老爷在衙门里遭了暗算,听说是中了剧毒!幸亏救治及时,听说命是保住了,但也元气大伤,昏迷了好几日才醒。”

  “林如海?”令狐冲愣了愣,又是一位熟人。

  “是咱们这的巡盐御史,林老爷人是好人,只可惜挡了人家的财路。”

  说到这里,掌柜的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继续小声道:

  “现在咱们这底下都在传是四大盐商下的手,具体怎样官府也始终没个定论,只知道事情闹得很大,连锦衣卫都来了,每天这街道上都有锦衣卫在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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