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用过晚膳,匆匆入房歇息。
等到第二天早晨,在岳灵珊一脸的好奇下,被令狐冲抱上白马,一路疾驰,出城而去。
“师兄,咱们这是去哪?”岳灵珊靠在令狐冲的怀里,抬头去看他的侧脸,越看越喜欢。
“难得清闲,去太湖泛舟。”令狐冲策马扬奔,神情恣意。
这些时日他沉迷在府衙里,连和小师妹游玩都抽不出时间,再过几日就要走了,怎么着也要好好补偿补偿,不然这趟江南之行也太多无趣了。
不过多长时间,两人便来到太湖边上,从船家手上买下小船。
真气鼓动间,小船慢慢离岸,几个转折,一叶扁舟,轻巧地滑入万顷碧波之中。
等来到湖心开阔处,令狐冲便拉着岳灵珊随意的坐下,任由小船随波轻漾。
极目远眺,但见水天一色,烟波浩渺,仿佛没有尽头。
满湖的荷叶、浮萍、芦苇,在风与水的律动下起伏摇曳。
岳灵珊脱了鞋袜,赤着白皙的脚丫,坐在船头,将脚伸进清凉的湖水里,搅动起一圈圈涟漪。
令狐冲斜倚在船舷,一手枕在脑后,一手随意地拨弄着清澈的湖水,感受着指尖的微凉。
第68章 曼陀山庄
小船悠悠,时光仿佛也慢了下来,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沉,暮色四合,随着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沉入湖水,夜幕缓缓降临。
天幕之上,繁星次第亮起,无数星辰闪烁不定,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小船仿佛漂浮在无垠的星海之中,如梦似幻。
“也不知道咱们这小船这么漂着,能不能撞见师兄说的那曼陀山庄。”
一阵晚风徐过,听着芦苇丛中不知名水鸟的咕咕声,岳灵珊在令狐冲的怀里蹭了蹭,畅想道。
曼陀山庄还是令狐冲说给她听的,说是里面有个琅福地,包揽了天下武学门派的武功典籍,称得上一句武学圣地。
“几百年沧海桑田,就算曼陀山庄还在,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主人了。”对于这些前朝旧事,令狐冲自然不是没有想过。
去年时他走过不少地方,想看看能不能像其他穿越者前辈一样,找到射雕三部曲乃至天龙时期的故居遗物,但都一无所获。
武当山更是凄惨,连三丰真人手书的纯阳无极功与太极拳剑都被东方不败夺了去。
渐渐的,令狐冲也就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的也是。”岳灵珊嘟了嘟嘴,刚想说话,忽闻一缕带着无边寂寥的琴声从远方飘来,当即有些惊奇道:“湖上竟然还能听到有人弹琴。”
“好像是从那个方向传来了。”令狐冲听着动静,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驾船朝着琴声飘来的方向追寻而去。
而距离声音来源地越发的近了,琴声也就越发的清晰起来,其中所蕴含的那股寂寥的意味也更加浓厚。
“好孤独的琴声。”
令狐冲听了片刻,这琴声时有时无,渐行渐止,像是弹奏者在黯然神伤,索性也就不再犹豫,从怀里抽出一支玉箫,真气流转,化作一股清越悠扬的气息注入箫管,在琴声再响之时应和起来。
说起来,他的乐器还是没穿越那会儿学的,他时常穿梭在名山大川之中,总觉得带上一支箫或笛子之类的乐器很有意境感,就趁着空闲的时间,自己跟着网课琢磨,一来二去,吹得也算能听。
等来到这片天地,当了少侠,得了内力,悟了意境,箫技也便跟着水涨船高。
只听得一声清越的箫鸣,如同月下清啼的孤鹤,骤然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清扬洒脱,带着江湖儿女的豁达与不羁,如同天边流云,自在来去。
那琴声的主人似乎也吃了一惊,那流淌的哀怨孤寂之音微微一顿,随着令狐冲的箫声交织、共鸣。
待到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融入星光湖水,久久不散。
岳灵珊早已听得痴了,看向令狐冲时双眸明亮如繁星:“没想到咱们运气这般好,划个船也能给师兄划出一位知音。”
令狐冲笑着揉了揉岳灵珊的头发,真气鼓荡间小船破开平静的水面,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又绕过几处长满浮萍的浅滩,星光之下,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轮廓逐渐清晰。
岛屿的面积不小,却打理得极为精致,临水的岸边,整齐地栽种着一排排垂柳。
“曼陀山庄!?”岳灵珊惊讶道。
令狐冲也极为惊奇,暗想着自己运气真就这么好,这就找到了曼陀山庄?
还没等他想得更多些,那岛上森林深处有亮起了密密麻麻的亮光,一群人撑着火把寻了过来,火光顿时便将岸边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之人是个老者,看衣着装束,是个管家,身后带着将近二十个仆役。
“少侠便是方才吹箫之人?”管家看到令狐冲腰间别着的玉箫,脸上当即便透露出欣喜,拱手拜道:“我家主人有请,还请少侠女侠随老奴入庄一叙。”
“有劳带路。”令狐冲应了一声,挽着岳灵珊跟在管家身后,穿过一片精心修剪,即使在夜色中也显露出盎然生机的园林,一应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真有钱……
令狐冲感叹道。
原先以为刘正风的府邸就已经够奢华了,可和这处庄园比起来,只能是小巫见大巫,完全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很快,三人沿着一条蜿蜒向上的石径,登上了一座临崖而建,飞檐斗拱的精巧楼阁。
“少侠,女侠,我家主人便在楼顶相候,老奴便不再相送了。”楼阁前,管家止步,行了一礼后退下。
令狐冲心中好奇之意不减,带着岳灵珊继续上前。
踏入顶楼,视野豁然开朗,四面开敞,仅以雕花木栏围护,将浩瀚太湖与满天星斗尽收眼底。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湖水的湿润与凉意,吹得阁内悬挂的轻纱幔帐微微飘动。
堂内有一人影站立,紫袍玉带,挺拔雍容,他负手立于栏杆边,眺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在听到令狐冲的叩击楼梯扶手的声音后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令狐冲腰间的玉箫,缓步前迎,眼神一亮,对着令狐冲和岳灵珊略一拱手,姿态优雅,好似一位博学鸿儒:
“在下万三千,久居商贾之列,粗通音律,今夜湖上偶得少侠箫声应和,实乃三生有幸。”
万三千?
岳灵珊一听眼前之人的名字,心中不由得一颤。
当今天下江湖,你可以不知道五岳盟主是谁,却绝不会不知道万三千万大官人的名姓。
其人家财万贯,富比石崇,无人知晓他到底有多少家私,喜欢四处游历天下,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在他游历江湖的时候,又仗义疏财,天下间受过他恩惠的人简直数不胜数,江湖上没有几个人是他请不动的。
就连那座广罗了天下各大奇人异士的天下第一庄都是由他出资创建。
令狐冲同样惊讶,只觉得缘只一字妙不可言,轻笑一声,洒脱道:“在下华山令狐冲,携内子岳灵珊,冒昧登岛,打扰万先生清静了。”
“令狐少侠此言差矣!琴为心声,箫作肺腑,方才湖上合奏,琴箫共鸣,心意相通,此乃天籁之合,非人力可强求!”
万三千目光灼灼,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慨与一丝难得的激动:
“所谓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古有伯牙子期,传为佳话,今夜在这太湖星月之下,万某得遇少侠,亦是缘分,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寻,令狐少侠若是不弃,万某便当少侠是知己好友了。”
啧,这么容易就捡个大明首富当知己,这么美的事师妹你信吗?
察觉到自家师兄投来的眼神,岳灵珊仰起头,眼角弯弯,笑意狡黠。
显然她是不相信的。
可令狐冲自己却是信了。
第69章 万大官人
万三千此人,虽说富甲一方,财力通神,内心深处却仍是无比渴望一份真情。
就像天底下所有有钱人一样,万三千同样无法确定,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看中了他的人,还是看中了他的钱。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除了钱以外他一无所有,钱是他立身之本,却同样是他苦恼的根源。
因为一个钱字,他可以笼络到天底下所有的能人异士,也是因为一个钱字,致使他无法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内心的孤独无人慰藉。
今夜他说的因为琴心箫意,将令狐冲视作知己,并非是谎言,而是他真的想尝试着与这位久负盛名的少侠交心。
纵使之后发现令狐冲并非如同他心中所预料的那般值得托付真心的人,凭借令狐冲的武功剑法,花些时间与他产生联系也并不算亏。
再者,令狐冲的名字他这段时间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
少林寺陆竹大师、仙官张人凤、武当冲虚道长以及江湖第一剑剑惊风对他都是大加赞许。
像这样的人,不管是人品还是性格都有一个起码的保证。
他想看看,他倾心相交,却交不到交心的朋友,到底是别人的问题,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在万三千的招呼下,三人分宾主落座。
“今夜良辰美景,又有知音在侧,岂能无酒?”万三千拍了拍手,两名姿色上佳的女子便从楼下提着酒壶走上,各自跪坐在令狐冲和岳灵珊身边,执壶斟酒。
这酒液呈琥珀色,倒入玉杯之中,顿时一股醇厚馥郁带着独特果木陈香的酒气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这是窖藏三十年的‘秋露白’,取深秋荷叶上的晨露,配以江南特产的糯米、桂花,辅以秘方酿造,再埋于太湖底泥深处窖藏,今日贵客临门,正好开坛。”万三千伸手请令狐冲品尝。
令狐冲作为一个前世今生都酒不离手的酒蒙子,闻听此言哪还能忍得住,端起玉杯先是嗅了嗅,而后一口饮尽,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岳灵珊也好奇地尝了一小口,被那醇厚的味道激得小脸微红,小声道:“好香,就是有点烈。”
万三千见状莞尔一笑,立刻吩咐下人送来更适合女子饮用的甜润花酿。
“就冲着这壶酒,万大官人这个朋友我令狐冲就交定了。”令狐冲举杯与万三千遥遥碰了碰,且不说别的,单论这酒,真就是他两辈子以来喝过味道最佳的好酒。
“少侠若是喜好饮酒,万某可每月往华山送上百坛。”万三千大气的挥了挥手,突出的就是一个壕气冲天。
寻常人一生都难尝一回的美味佳酿,他一出手就是每月百坛。
“此话当真?这怎么好意思。”万三千既然这样说了,令狐冲自然也不会和他客气,双手举杯乐呵呵的应下。
预料到三辞三让,也预料到断然拒绝,却唯独没有想到令狐冲会答应的这样不加犹豫的万三千哑然失笑,同样举杯。
若是放在平时,像令狐冲这样顺杆子往上爬的行为,必然会引起他的不满,认为此人不知进退,贪得无厌。
可现在正处在他尝试交心,且以令狐冲的态度论证自己性格的时间段,自然而然的,令狐冲的直接便成了万三千心里对方真性情的表现。
什么时候才能让一个人表现出真性情呢?
自然是能让对方全权信任的时候。
那为什么令狐冲能在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全权信任呢?
道理很简单,他万大官人的性格得到了令狐少侠的认可,没有任何的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世界。
是的,就是这样。
万三千脸上堆起笑容,轻而易举的说服了自己,接着道:
“说起来,万某与令狐少侠的缘分还要追溯到半年以前,只可惜少侠品行佳甚,万某得知后可惜了许久,未曾想茫茫天意,又让你我在这太湖之上相遇。”
“这也怪不得我,如果是什么天下第一剑客,天下第一美男子,那我也便认下了,毕竟这是事实,可这天下第一君子,我实在是没有这个脸应下。”令狐冲无奈的摇了摇头。
称号这种东西就和人设一样,最好是具体到某一项具体的技能,而不是和道德人品之类的东西挂上钩,前者狠下心你还能学一学,后者那真是想装都装不出来。
稍有不慎就有塌房的风险。
“倒是万某的失误了。”万三千哭笑不得,他算是看出来了,令狐冲的心里是真的众生平等,的的确确的没有将他天下第一巨贾的名头放在心上,没有因此而对他阿谀奉承,倒是难得的新奇体验。
他饮下一口酒,还在想着怎么打开话题,就见岳灵珊正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欲言又止,随即便笑着道:“岳女侠可是有话要说?”
“我是想问,咱们现在脚下的这座庄园,是不是当年的曼陀山庄啊?”岳灵珊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岳姑娘竟然知道王家之事,真不愧是华山派的千金。”万三千先是震惊,而后很是坦然的承认道:“不错,此间便是当年姑苏王家的曼陀山庄。”
按照万三千的说法,他也是从几本古籍之中,得知了当年大宋时期辽国南院大王、天山灵鹫宫宫主以及大理皇帝之前的兄弟义事,心向往之,便想着来到书中提到过的地方,瞻仰前人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