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宴?”岳不群想了想,左右华山与林家公子的师徒名分已然定下,一顿送行宴倒也无伤大雅,便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于是浩浩荡荡的赶向城北。
一顿饭倒也没吃多长时间,等到临走时,林平之却给了令狐冲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吩咐伙计从酒楼后院的马厩里牵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匹,献宝一样的送到令狐冲的手上:“大师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份见面礼还请师兄务必要收下!”
“这……”令狐冲抚了抚马颈,这马儿通体纯白,无瑕如雪,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体态修长挺拔,一看便知道是一匹无比难得的神驹:“师弟,你这礼物可有些太贵重了。”
“英雄配宝马,这马儿只有跟着大师兄才不算辱没了。”林平之说的情真意切,让令狐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很想告诉林平之,凭他的轻功,这马和他还指不定谁跑的快呢。
“冲儿,既然是你师弟心意,你就收下吧。”岳不群淡定道。
还是那句话,若是以往,他为了名声定然会断然拒绝,可现在名声什么的不如他家好大儿的切身利益一根。
林平之的话也给他提了一个醒,华山派的处境日益好转,也是时候给他这爱徒置办一身上好的行头。
嗯,这件事就让他那位能者多劳的二弟子去办。
等宁中则和岳灵珊两名女眷上了马车,岳不群便扯了扯缰绳,马车缓缓启程,令狐冲骑马伴行,在道路尽头时,他勒马回望,朝着林平之遥遥挥手,抽出腰间长剑:“小师弟,我在华山等你。”
“好!”林平之听了几乎都要兴奋的从轮椅上跳了起来。
“这个林家的小子倒是不错,年纪轻,有朝气。”岳不群回头看了一眼,轻笑道。
他如今已是花甲之年,放到寻常百姓家里,林平之这个年纪都是他孙子辈的了。
前天夜里林平之在木屋外对战青城派弟子时的勇武与坚韧也让他颇为满意。
“林师弟的人品的确没有话说。”骑在高头大马上,令狐冲也赞同的附和起来。
虽说没什么用,但确实是帅啊!
等日后武功更进一步,对上军队之时,他白衣白马,冲入战阵之中,也能搏出一个千军万马避白袍的美名。
“趁着如今刘正风师兄还未金盆洗手,不如先将冲儿和珊儿的婚事提上日程。”马车里,宁中则捏着岳灵珊的手和车外的丈夫商议起来。
岳不群闻言怔了怔,时间过的太快,需要忙活的事情太多,他一时之间竟是忘记了徒弟和女儿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
等再过个两年,珊儿诞下子嗣,他年纪也大了,刚好褪下掌门的担子,与妻子一同含饴弄孙,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岳不群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师妹说的是,两个孩子年纪也到了,结亲之事的确也该早做打算。”
“哎呀!爹!娘~”岳灵珊俏脸通红的低下头,小眼睛却是忍不住的透过窗户观察令狐冲的反应。
“冲儿对此事可有什么想法。”宁中则问道。
“喜事要办好,生娃要趁早。”令狐冲哈哈一笑,在岳灵珊又羞又怒的表情下策马扬鞭。
“臭小子没个正形!”岳不群没好气的丢出腰间的酒葫芦去砸,令狐冲反手接过,用大拇指拨开酒塞,痛饮一口,乐道:“谢师父赐酒!”
“这孩子……”马车里的宁中则无奈一笑,随即便不可避免调侃起了女儿。
岳灵珊咬着嘴唇把头埋低,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师兄!这种话怎么能当着爹娘的面说啊!
……
因得没有了来时的急切,半个月的功夫,师徒一行四人才终于回到陕西境内。
这半个月间,老岳斥巨资打造的情报网终于起了作用,行程据点不断,日夜飞鸽传书,让他们不至于在未在江湖行走的情况下失去对江湖形势的把控。
【江湖邸报四则】
【其一:黑石组织夜闯首辅府,首辅张海端一家被灭门,半具罗摩遗体为黑石组织所得】
【其二:细雨携罗摩遗体与白银八十万两叛逃黑石,两日前在陕西境内现身,似要南下】
【其三:黑石公开悬赏细雨,声称只要将细雨的人头带到洛阳大明府通合钱庄,黑石便将奉上黄金五万两】
【其四:首辅灭门使得朝廷震怒,护龙山庄、东厂、西厂、锦衣卫同时出手,对细雨发布追杀令】
“所以,为什么朝廷不去剿灭黑石,反而追着一个杀手不放,朝廷也想要罗摩遗体?”
光天化日之下,这方乡间小道上,马蹄的哒哒声与车轮的轱辘声响亮,岳灵珊对着小报上的第四则消息,疑惑不解。
令狐冲回过头解释了几句,让岳灵珊的世界观惊了又惊。
什么日月神教,什么黑石组织,背后哪个没有朝廷的影子。
前者用于震慑制衡江湖各派,后者充当某人铲除异己的黑手套。
算得上是武林各派高层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不知道他们身后站的究竟是谁罢了。
当然,自从任我行身死之后,在那位东方不败的统领下,日月神教就好似脱离了朝廷的管控。
听了令狐冲的话,岳灵珊的神色极为复杂,原先她还以为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没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竟然有这么多,而后她又联想到险些被灭门的福威镖局,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大师兄,江湖这般纷扰,咱们还是别管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了,成亲之后咱们便归隐山林吧。”
“我当然没问题,就怕到时候老岳得气得跳起来怒骂咱俩是不孝子女了。”令狐冲乐呵呵的答着,反被老岳无语的剜了一记眼刀。
“前方五里有个村落,今夜咱们可以在那里落脚。”
又一会儿,天色渐晚。
闲不住的岳灵珊早已来到「夜照玉狮子」上和令狐冲同乘一骑,宁中则也从车厢里出来,与岳不群共驾。
说话的正是岳灵珊,她手上捏着地图,却未听令狐冲回应,刚想抬头询问,便见令狐冲在一处青石桥前勒马。
那青石桥上,有一短发僧人驻足。
第9章 高僧陆竹
“陆竹大师?您怎会在此?”
没等令狐冲开口,岳不群倒先是一愣,连忙下车,带着夫人弟子上前见礼。
“阿弥陀佛,岳掌门,令狐少侠,许久不见。”名为陆竹的僧人微笑着双手合十朝着四人躬了躬身:“令狐少侠的功力果真是日益精进。”
“比不得大师。”
令狐冲说这话可不是谦虚。
陆竹此人,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一届神话,六岁在南京云何寺听读《金刚经》,十岁投住少林,一住二十七年,被认为是少林四十年来的佛法第一,二十年后的武功第一。
当今武林,敢放言稳胜陆竹的,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多。
即使令狐冲天赋异禀,又有盗圣白展堂的功力打底,稍微斗上一斗意思意思倒也没有问题,但要说战而胜之,那就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陆竹大师与劣徒竟也是旧相识?”岳不群惊奇道,此事他从未听令狐冲说起过。
“半年前在丐帮有过一面之缘。”陆竹解释道。
半年前令狐冲屠丐帮分舵的时候,他也在调查豪州人口失踪一事,两人在那时恰好遇到。
“大师此行何去?”令狐冲盯着陆竹,问道。
按照剑雨原剧剧情,此时陆竹出场,应当是便是为了化解江湖众人对于罗摩遗体的执念,将罗摩遗体好生归葬。
可现在毕竟不是剑雨的剧情,属于诸天世界杂糅的大明江湖。
除了笑傲江湖和剑雨之外,光令狐冲知道的,就还包括了天下第一与龙门飞甲。
陆竹虽也处于江湖战力第一梯队,可时代背景不同,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也大有不同。
只怕夺取了罗摩遗体之后,陆竹也很难平安回到少林寺。
“为度众生。”果不其然,陆竹平静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欲要夺取罗摩遗体,当众焚毁,熄了武林争夺之心。
“此事多凶险,大师何必以身犯险。”令狐冲还想再劝。
若是没有遇到,令狐冲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以如今华山派的体量,还不够资格参与此次事件,但既然在此处相遇,那便就是因果际会,他实在不愿对方因为此事平白送了性命。
“世上有一些事,总得需要有人去做。”
此事艰难,陆竹又何尝不知,但他亦是不愿众生苦海沉沦,能度一人,便度一人,就算一人不度,身死道消,他也并不后悔。
“大师大义。”
令狐冲叹了口气,知道陆竹心意已决,也不准备再劝,与岳不群对视一眼,便准备离开,谁料他还没说什么,就听岳不群开口道:
“冲儿,陆竹大师为天下苍生计,我华山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冲儿,为师和你师娘带着珊儿先行回宗,你就陪陆竹大师走上一趟吧,也好有个照应。”
不是,老岳你疯了?
罗摩遗体这事是咱们华山能碰的吗?
出来混,讲究的除了实力,还有身份,还有背景。
他少林寺家大业大,就算是朝廷也不敢轻易翻脸,可咱华山有什么?
要是令狐冲是孤身一人的赤胆游侠,那他包是要去凑一凑热闹的,但他如今拖家带口,再强出头只会给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华山派带来灭顶之灾。
至于说风清扬,原剧情里华山派都快要灭门了,也不见这位现身管上一管,虽说这其中也有岳不群的确不得人心的关系,但他也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想法未知的老前辈身上。
陆竹自然也想到这一层,他愿度众生,愿以身殉道,那是他之命数,可若是将无辜之人卷进这场无谓的争端,那便是他之罪过,当即开口拒绝道:“岳掌门,贫僧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岂好再劳烦令狐少侠。”
令狐冲也顾不得合不合时宜了,与陆竹点头示意过后,就拉着岳不群来到一边,低声询问道:“老岳,你怎么想的?这是咱们能够插手的事吗?”
老岳执掌华山多年,将一穷二白的华山打拼到这个地步,他可不相信老岳会如此拎不清轻重。
“怎么不能?”岳不群瞥了一眼令狐冲,嘴角得意的勾起:“这一年多来,为师可从未闲着,莫要担心华山,有为师在,华山永远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怎么说?”听岳不群如此说,令狐冲不由得好奇起来,难不成老岳为华山找了什么不得了的后台?
“原本是想回到华山后再告诉你这个惊喜的。”
岳不群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咱们华山后山思过崖上其实住着一位剑宗的师叔,其人剑法之高,世所罕见,为师已然将其从后山请了出来,还笼络了剑宗游历在外的门人,而今的华山已不是那般凋敝模样,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无需为了我等畏首畏尾。”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令狐冲虽是好奇老岳是怎么发现后山的风清扬,又怎么将人给忽悠出来的的,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时候。
不过就像是岳不群刚刚说的,有风清扬坐镇的华山和没有风清扬坐镇的华山完全是两个概念,令狐冲的确可以放开手脚,不用再为门派而担忧。
“既然如此,弟子就随陆竹大师走上一遭。”
“也好,便有劳令狐少侠了。”
见商议过后,令狐冲脸上疑色全无,陆竹当即也就不再推辞。
他心中知晓,不管是岳掌门还是令狐少侠都不是莽撞之人,既然如此选择必然由此道理。
更何况,令狐冲的武功也着实不弱,有他出手,也能为他解决掉不少麻烦。
“小师妹,等我回来。”令狐冲揉了揉岳灵珊的头发,柔声安慰了一句,岳灵珊虽然舍不得令狐冲,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只好依依不舍的点了点头。
五人于是就此分别。
三人继续北上,两人转道南下。
“看来令狐少侠与岳女侠好事将近,此事过后贫僧是得渡苦海,怎么也要去华山讨杯喜酒。”行了一段距离,还没等令狐冲开口,陆竹就先没忍住打趣了起来。
“你若能来,老岳估计都能笑开花。”令狐冲脑补了一番老岳可能会做出的表情,不由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