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仙官与夫妇
“对了，先前便与你去信，你怎得还要来这趟浑水。”令狐冲接着问。
他与陆竹之间的关系要远比老岳想象的要亲近，先前在豪州之时两人曾把臂同游，论道半月，畅聊武学心得，人生体会，两人互相引为知己好友。
尤其是令狐冲不拘泥于世俗的行事风格，在陆竹看来，更是妙人中的妙人。
是以，在得知罗摩遗体在张府的消息流传出来之后，令狐冲便在福州提前向少林去过信，让陆竹静候时机，等他武功大成再行计较。
从当下的剧情发展来看，只要等到金盆洗手大会开始，他便有理由去寻嵩山的麻烦。
嵩山十三太保外加左冷禅这么一位嵩山派掌门人，怎么着也能替他凑齐足够的灵光点升阶天明的角色牌，到了那时，他不说天下无敌，世间也再难寻到能威胁到他性命的人或物。
等到了那时，他再去张大鲸钱庄取来另一半罗摩遗体，昭告天下，举办问武大会，引人来取。
届时一人守擂，将天下群雄击败，当着参会群侠的面，再将下半截罗摩遗体毁去。
既为华山扬了名，也全了陆竹的心愿，也让他得了心中所求，一举三得。
“信？”陆竹一愣，随即失笑道：“我人在洛阳游历，不在少林。”
令狐冲白了陆竹一眼，不再说话。
两人日夜兼程，沿着细雨留下的痕迹一路，陆竹内力更深，令狐轻功更强，相持之下，倒也谁也甩不掉谁。
一路上他们走的都是密林野道，遇山登山，遇水渡水，也不知见到了不知多少杀手与江湖客的尸体。
这些尸体死相各异，伤口各有不同，出手的显然不止一人。
陆竹此刻正蹲在其中几具尸体前，神色有些恍然。
“大师是发现什么了？”令狐冲上前问道。
陆竹指着尸体上的剑痕，道：“江湖上能造成这种杀力的，唯有一人，唯有一剑。”
“谁？”
“朝中第一剑客，参差剑主，仙官张人凤。”陆竹沉声道：“贫僧与张施主切磋过几次，对他的功力也算是有几分了解，他的剑慢了许多，只怕伤势不轻。”
黑石倾巢而出，张人凤不受伤才是奇怪。
只是……
令狐冲眉头微微皱起。
按理来说，就张人凤那般严重的伤势，应当连赶路都是问题才是，怎么会还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有人救治了他？
东厂西厂还是锦衣卫，要不然就是护龙山庄。
不过这都与他无关了。
他现在只想找到细雨，做了她，然后从她手上夺到罗摩遗体。
当然，不管是细雨还是罗摩遗体，对令狐冲来说，他只在意对方体内的灵光，或者说灵光产生的灵蕴与灵光点。
细雨自然不用多说，剑雨世界的女主，地位等同于令狐冲自己，她的爆率自然不用多说。
最少都是“1+1”的出货率。
还有就是罗摩遗体。
半截的罗摩遗体对其他人可能毫无用处，但对令狐冲来说却是未必。
因为他并不是太过在意罗摩遗体中隐藏的武学。
福州一行，他发现了一件以前从未发现过事情物品体内也能存有灵光。
先前林家那件写有辟邪剑法的朱红袈裟就为令狐冲提供了“0+1”的收益。
罗摩遗体比之辟邪剑谱，只会多不会少。
……
“徽州城就在眼前，等入了城咱们就安全了。”黑夜里，望着眼前徽州城的轮廓，带着铜甲面具的男人长长的松了口气：“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陆竹大师，将卷轴托付给他，咱们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咱们得活得好好的！女儿还在京城等我们回家呢！”另一面铜甲面具之后传出的却是女声，从声音判断，应当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她顺着丈夫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徽州城，转而又担忧了起来：“张公子，你确定陆竹会来？”
“他会来的，我了解他。”芦苇荡里，脸色苍白的男人结束吐纳，开口答道。
左右腰间那一长一短两柄利剑证明了他的身份，正是本该在黑石手下已然丧生的仙官张人凤。
不久之前，黑石攻入张府，他一人独斗转轮王、雷斌、戏彩师、细雨四大高手以及诸多黑石杀手，重伤垂死，又被雷斌补了一剑，幸好他的脏器天生异于常人，心脏长在右边，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在醒过来后，他深感朝中有人要对他张家动手，又不知敌人身份，只好沿着细雨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查，所幸在途中巧遇了这同样被追杀的夫妇二人，得他们救治，这才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五成功力。
“就算陆竹未至，此番来徽州城的还有护龙山庄的天字第一号密探段天涯，你们也可以去寻他。”张人凤接着道。
“说的也是……”
男人说着，却越发的迟疑。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若是东厂和西厂都有奸细，那么护龙山庄，又真的全然可信吗？
……
“还叫大师与少侠知道，上官下了死令，最近半月，徽州城有进无出，若是二位只是途经此处，不如早早绕路。”
第二日一早，令狐冲与陆竹二人便抵达徽州城。
因得细雨的缘故，徽州城整个戒严，守城的官兵都多了许多，要是没点上乘功夫在身，只怕就算侥幸夺了罗摩遗体，也都逃不过出城时的搜查。
进城之后，二人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前，沿途一路询问，终于寻到了一处位置不错还未曾客满的客栈入住。
两人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眺望着街道上繁华热闹的街景。
如今的徽州城，行走在街头巷尾的多是一些背刀佩剑的江湖人士，根据守城的士兵所说，这半个月来是他们徽州城近些年最热闹的时候。
两人点好菜，便各自交谈起近来两人的见闻，进到徽州城里，他们反而不再着急。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来到这里的各方势力将徽州城翻个底朝天，细雨同样绝不会坐以待毙，她若是想从中脱身，要么保证自己不会在围剿中被发现，要么就需要在被发现后将事情闹大，趁着各派相争，再浑水摸鱼，伺机逃脱。
从当下徽州城的热闹程度来看，后一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而只要动静闹了起来，以他们二人的脚力，怎么也都不会缺席。
第11章 纷至沓来
“两位客官，你们的菜来了。”
不多时，年轻的小厮端着菜盘走上二楼，动作很快的将素面与肉食放上桌面，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令狐冲叫住。
酒楼、青楼还有勾栏瓦舍，一般都是江湖人交换情报或是获取情报的绝佳去处。
因为这些地方属于不那么高端的大众场所，没有门槛，没有限制，刚好的是，行走在江湖上的江湖客们，绝大多数也是属于这个所谓的大众阶层。
他们或许无法直接参与各个大事件，但每个大事件的发生背后一定会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之中要么是摇旗呐喊的吃瓜群众，要么是江湖小报的职业写手，再要么就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当事人。
等到大事件结束，他们又侥幸没死，他们的所见所闻就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伙计、婢女、妓女、贩夫走卒之流整日里迎来送往，日升月落之间也不知要见过多少人，听过多少事。
若是不论消息精确性，单说流通程度，没有哪里比这里更适合收集情报。
令狐冲从怀里掏出一钱银子，放到桌上，问：“小哥，我们两个来得迟，这几天城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小厮倒是没有见钱眼开，毕竟钱这种东西，有钱拿也得有命花才行，站在原地为难道：“小的只是个跑堂的，知道的也不多。”
“没事，捡你知道的说就成，真假都不会找你的麻烦。”令狐冲又将银子朝着小厮的方向推了推。
大致确定了眼前的少侠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的莽夫，小厮这才松了口气，取了银子，蹲在桌子前低声说道：“官府是五天前封的城，听说是有个叫细雨的贼偷了朝廷里大官的宝贝……”
为了这一钱银子的打赏，小厮真可谓是绞尽脑汁。
令狐冲细细听着，他的消息算不得多么有用，却胜在繁杂，因为绝大部分他也是道听途说，且都是在口口相传里被加工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艺术化产物。
“有劳。”小厮说得口干舌燥，令狐冲随即便递上一杯茶水，目送小厮离开。
陆竹拨弄着手上的串珠，轻笑一声：“东瀛忍者竟然也来凑这场热闹。”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令狐冲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东瀛弹丸之地，高手实在算不得多，唯有伊贺派的武藏、新阴派的柳生但马守，甲贺派的乌丸，独身一人的幻剑眠狂四郎在中原有些名头。
但现在这个时间段，幻剑被柳生十兵卫所杀，武藏身处东瀛教授弟子，除非是乌丸或是柳生但马守亲临，不然绝没有成功夺取罗摩遗体的可能。
“所言不虚。”陆竹赞同的点了点头，能令他觉得忧心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东瀛忍者，而是中原这被利欲熏心的江湖朝堂。
根据那个小厮的说法，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与日月神教左使天王老子向问天曾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
而除了他们之外，这座小小的徽州城里还齐聚了诸如武当冲虚道长、泰山派天门道人、衡山派莫大先生、江湖第一剑剑惊风、不戒和尚夫妇之流的，或是有名或是无名的江湖高手。
朝廷方面，西厂右督主雨化田亲临，入城第一天便和东厂第一高手赵靖忠有过摩擦，闹出的动静不小，胜负尚未知晓。
另外还有明面上的护龙山庄段天涯、归海一刀两大密探。
还有隐藏在暗中的锦衣卫，如今仍是不知来的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指挥使中的哪一位或是哪几位。
……
至晚间，月光清冷。
陆竹在隔壁房间中盘坐低声诵经，梵音阵阵，声声入耳，令狐冲坐在窗沿，独自饮酒赏月，观下方街道来来往往的一众游侠与官吏。
游侠在街头巷尾三步一岗，十步一哨，官吏则是挨家挨户的进屋搜查，两者好像平行线一般，互不干扰，起码在暂时看来是如此。
收回视线，关好门窗，陆竹的诵经声也渐渐停止。
令狐冲回到床榻上吐纳起来。
他修习的是盖聂所传的正宗的鬼谷吐纳术。
修到深处，纵横之气贯通四肢百骸，耳聪目明，百毒不侵，身体各项技能几乎都能达到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
详情请见石门峡残月谷，在带了个拖油瓶的情况下，盖聂一人一剑杀穿三百大秦满配重甲骑兵，强的简直不像是个碳基生物。
就这种战斗力，就算放到雪中悍刀行这种近乎玄幻的武侠之中，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令狐冲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体内的葵花派内力转化为纵横之气。
老白的这张角色卡所处的时期应当是龙门镖局时期，白展堂武力精力都是最巅峰的阶段，天下前七人之一，不仅补上了内力的短板，指力也是颇为惊人，几乎达到了他口中葵花派西长老的水准。
等他彻底转化完成，战力还能再提升一个水准。
咔嚓！
夜半，明月为乌云遮掩。
房顶陡然传出的动静让令狐冲狐疑的睁开眼睛。
哪个小贼不要命了，敢偷到他的头上？
“哎呀，夫人！不是都好说了动作放轻点嘛！这么大晚上的，吵到人家休息多不好，还有咱们现在这个情况，不要随随便便就暴露行踪。”
屋顶上，两个蒙面人狗狗祟祟的探头探脑，一男一女，气息和声音都压的很低。
“陈慕禅！你竟然凶我！”妇人先是恶狠狠的瞪了自家丈夫一眼，然后傲娇的表示道：“你放心好了，我打听过，和陆竹大师一块进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这个年纪，武功能够高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