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出于对夫人日常不靠谱的人设,陈慕禅有些不是太敢相信对方的话。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业务水平?”苏沅芷说着就要上手去揪陈慕禅腰间的软肉,陈慕禅连忙阻止:“当然没有怀疑夫人的意思,不过谨慎起见,咱们还是放点迷烟,提高一点那位少侠的睡眠质量。”
“都准备好了。”苏沅芷拍了拍身后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根竹筒,说着就用脚勾住屋檐,倒吊下去,正好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窗边的令狐冲四目相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晚上好啊。”
令狐冲点了点头,抱臂勾唇:“你好。”
第12章 风雨同舟
“二位的来意贫僧已然知晓,这份卷轴贫僧定会妥善保管,不让它落入奸人之手。”
房间里,陆竹从陈慕禅苏沅芷夫妇口中得知此事责任之重大,郑重的接过卷轴,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让它落于同舟会之手。
令狐冲在一旁听着,思绪却是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的疯狂,连医馆笑传的剧情都存在。
“有陆竹大师这句话,我夫妻二人也就放心了。”
陈慕禅长长松了口气,与苏沅芷对视一眼,起身便要告辞离去。
而今东西两厂都被同舟会渗透,且渗透之人身居高位,埋藏极深,为了大明江山的安危,他们必须要想法子调查清楚隐入其中的卧底究竟是谁。
临走到门口处,陈慕禅双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突然顿住动作,想了想后回身再度拱手,表情也颇有些不好意思:“在下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陆竹淡然一笑:“陈施主直言便是。”
“仙官如今也在徽州城内,他眼下伤势未愈,又一心报仇,情急之下只怕会失了方寸,在下有心帮衬,奈何如今同样是自身难保,若是大师恰巧遇到,还请多多照料一二。”
所谓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且他们之间也算得上是共富贵同患难过的朋友,若非同舟会杀手如蛆附骨,黑石之事,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袖手旁观。
“陈施主放心,贫僧本就是为此事而来。”陆竹点头应下。
“有劳大师。”
门启门合,陈慕禅夫妻二人的气息在二人的感知中逐渐远离。
“同舟会……”
陆竹手上佛珠转动,喃喃自语。
“大师这是想到什么了?”令狐冲问道。
“贫僧只是在想,这看似安稳的大明朝,私下里竟是如此的波诡云谲。”
陆竹叹了口气,本就是多事之秋,而今这各路牛鬼蛇神又一个接一个的冒头,让他由衷的感觉这大明朝只怕是药丸。
令狐冲耸了耸肩,多个世界的杂糅,不同剧情的交织,已经使得整个大明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不管是黑石还是同舟会什么的,总归是翻不起什么风浪。
朝廷有铁胆神侯朱无视,江湖有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这两个本就逆天的家伙在这个乱透了的世界里也不知道会被加强到什么地步,江湖上广有留言,此二人乃是天底下第一第二的高手。
据令狐冲自己猜测,事实可能也的确是传闻中的这样。
……
又五日,仍旧风平浪静。
令狐冲与陆竹二人也开始在徽州城中行走。
可细雨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迟迟不见踪影。
这让那些性子火爆的江湖客如何坐得住。
细雨还没找到,他们便先在城内闹腾了起来。
不是街头巷尾因为口角争端而大打出手,就是勾栏瓦舍里为了争风吃醋而刀剑相向。
再加上行走江湖哪能没些朋友,这就导致了有些原本仅仅只是一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到最后往往会因为义气演变成范围性的械斗。
“乌合之众,净会添乱,一无是处。”
徽州城府衙,身着赤红色锦衣飞鱼服的女子重重的将手中简牍丢在桌上。
“紫衣,稳重些,又不是什么大事,先来尝尝为师新煮的茶。”
正堂首座,岳峙渊的男子摆弄着桌上的茶具,神色轻松,仿佛一点都没有为烂成一滩的徽州城城防守备而忧虑,还在与徒儿说笑。
金红交织的鲜艳华服,与右手旁名为大明十四势的玄色盒子无一不表明其人身份之尊贵
锦衣卫都指挥使,青龙。
“师父!”
聂紫衣撒娇似的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在案前台阶上的台阶上,接过茶水吹了吹,啄饮了一口。
“怎么样?”青龙问。
“师父啊,答应我,放弃吧,你是真没这方面的天赋。”聂紫衣默默放下茶杯,看着青龙,语气真挚。
“不应该啊!”青龙脸色困惑,明明他每一步都是按照《茶经》上的记载。
便在此时,屋外又大跨步走进了一个精壮的汉子,青龙瞧着来人,眼前登时一亮,连忙招呼着上前,推销道:“沈炼,你来的正好,来,尝尝本指挥使新煮的茶。”
“是。”沈炼恭恭敬敬的接过茶杯,也不待茶温降下,一口饮下。
“怎么样?”青龙问。
好苦……
茶水入喉,沈炼强忍住反刍的冲动,低头抱拳:“指挥使的茶入口回甘,绵远流长,实乃上品中的上品。”
聂紫衣咂了咂舌,看着沈炼的眼神由衷的佩服:“沈总旗,你有这个忍耐力,以后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你这丫头,惯会拆为师的台。”青龙摇了摇头,可惜道:“原本还想告诉你个好消息,现在啊,算了吧。”
“哎呀~师父~快和弟子说说什么好消息啊?”聂紫衣搀住青龙的胳膊,声音嗲嗲,宛若一个夹子成精,沈炼低头垂目,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老二。
青龙白了聂紫衣一眼,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吊自家徒儿的胃口,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从桌子上推到她面前:“东厂的杨宇轩也来徽州城了,就在城西的行旅斋。”
“杨宇轩也来了?”听到情郎的消息,聂紫衣的双眼不由自主的愈发明亮了起来,出声询问道:“东厂不是已经派皮啸天过来了吗?”
“他是在追查另外一桩事。”青龙将有关同舟会的消息简述了一遍,而后道:“左右你待在这里也着急,倒不如去找杨宇轩,放松放松心情。”
“真的假的?”聂紫衣有些不相信师父为有这么好心:“师父你是不是背着我藏了什么阴谋?”
“我就问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随着聂紫衣的气息愈发远离,青龙脸上的笑意也渐趋消失,直到从原先的慈父形象彻底转化为不苟言笑的冷厉判官。
“说。”
沈炼却没有丝毫的奇怪,众所周知,都指挥使只会对白虎、朱雀、玄武三位副使以及大小姐聂紫衣和颜悦色,沉声禀报道:
“禀告指挥使,现已查明,陈慕禅苏沅芷夫妇最后一次露面是在涌泉街附近,少林高僧陆竹与华山派首徒令狐冲前些日子也在涌泉街的悠游居落脚。”
“陆竹……”青龙沉吟了些许,点了点头:“若是他的话,就不奇怪了。”
“属下这就将陆竹带回府衙问话。”沈炼主动请缨。
青龙却是摆了摆手,从座位上站起:“本座亲自去会会他。”
第13章 隔阂渐起
时间一日一日的从指尖流逝,很快就来到封城后的第十二天。
也不知是运气太差还是怎么的,整整七天的功夫,令狐冲愣是连一个灵光携带者都没有碰到,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金手指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
悠游居里,还是在他们来时那天那个二楼靠窗的座位。
令狐冲与陆竹相对而坐。
陆竹问,令狐冲答,见令狐冲满脸的自我怀疑,陆竹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贫僧倒是有了些许收获。”
“怎么说?”令狐冲惊喜抬眸。
“丐帮消息颇为流通,恰巧的是,贫僧与徽州城丐帮余舵主有些交情,从他那里得了些许情报。”陆竹悠悠地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平铺在桌上,四角用碗和杯子压住。
地图上以朱砂为墨,大大小小化了十几个圈,遍布徽州城东南西北。
“细雨藏身之处,不出意外便在这些标注到的地点之中。”
“丐帮竟有如此详尽的消息……啧……”令狐冲原先还有些惊讶,可仔细想想,也是不由得啧了一声。
丐帮的内部结构就好比是蜂巢蚁穴,各有分工,绝无多余,即使是路边街角随处可见的乞丐,往往都有着独属于他们自己特殊的作用。
至于说为何有此等信息却要分享出来,早在半月之前,细雨刚刚出逃之时,丐帮上下就已传出过帮主令信,丐帮全体不得参与此次摩罗遗体事件。
这事里水太深,丐帮搅合进去,难保不会引来灭帮之祸。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已不是当年北丐洪七公统领、女侠黄蓉指挥的时节,自从当年的帮主史火龙死后,百年前名震江湖的降龙十八掌彻底失传,到如今为止,丐帮靠着祖辈余荫与庞大体量还能在一流门派末尾占个座次。
当然,这也只是名义上的一流,帮内没有挑大梁的高手,实际上不过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任谁都能去欺凌一二。
君不见令狐冲剑挑了丐帮豪州分舵,也不见丐帮崩出半个屁来。
要是放在以前,孰对孰错暂且不论,像是令狐冲这无异于当着天下英杰的面猛抽丐帮大嘴巴子的行为,丐帮高低会集齐门下子弟其上华山像老岳讨个说法。
华山虽然落寞,但毫无疑问的是,老岳的确有挑大梁的本事,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在令狐冲没有穿越之前华山上下岌岌可危的那个时期,假若令狐冲占了个理字,老岳也是丝毫不惧丐帮。
“那么大师城北,我城南,如何?”令狐冲提议道,陆竹欣然应允:“自无不可。”
等用完了午膳,两人踏出悠游居的大门分头行动。
而在悠游居对面的街角里,三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猫在高墙后面。
样貌神似果子狸的男人低声询问道:“大哥,他们分开了,咱们也分头行动?”
“不用,我们跟紧令狐冲便好,陆竹那边指挥使会亲自安排。”卢剑星只是稍作沉吟,便做出了选择。
他考虑的很清楚,陆竹不管是身份还是武功,都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围。
相比之下,华山派小门小派,令狐冲虽说声名鹊起,但终归是太过年轻,阅历和江湖地位对他们而言显然都更好拿捏。
“二弟,你怎么看?”见沈炼眉头紧皱,卢剑星主动出声询问。
“就按大哥说的做。”沈炼摇了摇头,排出脑海中的杂念,和兄弟两个齐齐动身,远远的跟在令狐冲的身后。
对于这兄弟三人,陆竹和令狐冲自然是早已知晓他们的存在。
只不过陆竹根据他们呼吸之间流露出的气息推断他们是锦衣卫的缇骑,令狐冲这才没有去管他们。
左右找到了细雨还不算完,终究得在天下群雄面前做过一场,让他们跟着也就跟着了。
是以,就算是沈炼频频出错暴露气机,他也全当做不知道,闷头向前行进,最后的最后,还是三兄弟中的大哥卢剑星有些受不住了,他当即停步顿足,反过身按住沈炼的肩头,将他推进巷子里按在墙上。
“大哥!”靳一川被卢剑星的做法怔住,刚想说话,就被卢剑星以眼神制止,旋即,卢剑星又看向沈炼:“二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我们所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这般神情!?”
“没,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沈炼没有去看卢剑星关切的眼神,他瞥向别处,直到此刻,他的语气仍旧有些恍惚。
“我们是过命的兄弟,有什么事不能对我们说……”见沈炼如此,卢剑星暗暗叹了口气,却终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拍了拍沈炼的肩头,道:“你的状态暂时不适合执行任务,三弟,你陪你二哥回府衙,令狐冲我自己去跟。”
“明白。”靳一川点了点头,目送着卢剑星远去,一直到卢剑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迈步近到沈炼身前,脸色复杂:“二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