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同时存在,却又像是杂糅在一起的。
这小子真成了?
田不易眼角直抽。
不好,他真的成被打脸惊掉下巴的蠢蛋了。
忽的,令狐冲周围的异象一顿,而后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十六岁的少年,起身看向了田不易的方向:“师父既然来了,何不进院一叙?”
田不易脸色有些复杂,踏步走进院里:“你闭着眼睛也能看得到我?”
“看东西并非只能用眼睛,用这里也是一样。”令狐冲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还真成神仙了……”田不易嘟囔了一句,走到院里的石凳上坐好:“佛门有宿慧之说,我道门亦有转世轮回的说法,你如今可是如此情形?”
“师父竟能想得到这些。”令狐冲略显诧异地道。
“唉……你!”田不易指着令狐冲,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问他难道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只能说幸好没问,问了令狐冲包是要点头的。
田不易此人,自尊好强,外冷内热,口不对心。
正儿八经的中国式严父。
与他相处,顺着他自然能轻松许多,但令狐冲是真没那个闲工夫。
有这时间,他多运行几个大周天都是好的。
他早已经计划好,他要对田不易展开脱敏训练,要对他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控温。
莫生气,莫生气,气死自己谁得意……
默默诵了几句,田不易这才重新平复下心情,接着道:“瞧你这样子,当真是如此?”
令狐冲微微颔首,道:“我知道师父想问些什么,我只能说,前世也好,今生也罢,过往未来,我始终都是我,没有任何区别。”
……
第二日一早,用早膳的时候。
师兄弟几人乃至于师娘苏茹都是满脸的错愕。
有道是田胖子一发火,大竹峰都要抖三抖,昨天杜必书一看那情形就知道,接下来这几天他们这群师兄弟是完蛋了。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的师父格外的和颜悦色。
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此刻与小凡师弟坐在一起,气氛融洽到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他们是亲父子。
一夜的交谈,田不易也只当令狐冲是多出了一段记忆,性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更是习得了一些不得了的前世神通。
其他的,该是如何便仍是如何。
令狐冲并未有什么意外,毕竟,哄师父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主打的就是一个手拿把掐。
便是在这般的情况下,七脉会武的日子徐徐而至。
这天早上,大竹峰上众弟子个个面带笑容,虽然也不乏些紧张,不过也多半淹没在兴奋中。
田灵儿同样欣喜,照旧和令狐冲凑到一起,窃窃私语:“小凡,通天峰上好玩的地方可多了,这一次去我们偷偷跑去玩,好不好?”
“我倒是没关系,就怕齐昊师兄见了不高兴。”令狐冲调笑道。
闻言,田灵儿略显羞涩的把脸别到一旁,忽听身后何大智道:“师父和师娘来了。”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从守静堂中,田不易和苏茹走了出来。
田不易一身天蓝长袍,气度颇是庄严,若不是身子稍矮,肚子又稍大了些,倒真有让人肃然起敬的宗师气派。
至于苏茹,则是让众人眼前一亮,平素就姿色过人的她,今天一袭淡绿衣裙,头上玉镂花,金钗头,眉若远山含黛,肤似凝脂白玉,目光如水,红唇带笑,当真是倾倒众生。
田不易看了看众弟子,点了点头,道:“走吧!”
下一刻,背后赤焰仙剑出鞘,他一步踏出,身形几乎与仙剑融为一体,扶摇直上,一众弟子也都紧随其后。
第160章 钓鱼佬的绝望时刻
通天峰乃是主峰,不论是祖师祠堂还是幻月洞府都位于此间,它如同一柄横亘万古的神剑,直插云霄,白云飘渺处,隐隐有钟声回荡在这苍穹天地。
山峰四周萦绕着无数道五彩缤纷的光芒,它们都在迅速朝着中心处那座雄伟山峰靠近,越是接近通天峰,这些光芒就越是密集。
这些光芒皆是青云弟子所驾驭的法宝散发出的荧光。
在法宝的选择上,青云门各脉诸峰大多都以仙剑为主,其他的也有,但极为稀少。
可大竹峰的情况却是截然相反,用仙剑的反而成了少数。
从首座到弟子里,除了田不易的仙剑赤焰和宋大仁的仙剑十虎,余下几人的法宝五花八门,除了仙剑什么都有,田灵儿之琥珀朱绫,何大志之江山笔,杜必书之仙灵骰皆是如此。
令狐冲这边,原先苏茹是准备将珍藏许久的仙剑墨雪相赠,只是被令狐冲拒绝,而后随手攫取了天边一朵白云,踩在脚下以法力催动,用以代步。
这一幕可谓是让大竹峰众人着实震惊了一番,不说别的,单是这一手对法力的精准控制,就足以令许多玉清八九层的高手叹为观止。
不多时,田不易带着弟子们缓缓落到位于通天峰山腰间的广场上。
此间白玉为栏,青石为砖,云气蒸腾,行走时如在云中,飘飘欲仙。
更别提山顶部位规模宏大雕梁画栋的玉清殿建筑群。
再往上走就得步行,一来表示对掌门一脉的尊重,二来则是避免法力波动触发诛仙剑阵自行预警。
此诛仙剑阵虽然不像洪荒通天教主手中诛仙剑阵那般有改天换地之能,但威能也同样不容小觑。
几人便在这里分别,田不易苏茹夫妇与其他几脉首座会面,一同前往玉清大殿去拜会掌门道玄真人,宋大仁与小竹峰文敏,田灵儿和龙首峰齐昊,也都两两相伴的离开。
令狐冲则是拒绝了六师兄杜必书把臂同游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在白玉广场上闲逛了起来。
“小凡!”
在他漫步到栏杆向山下眺望时,一声惊喜的呼声吸引去了他的注意。
回过头,林惊羽小跑着向他冲了过来。
“许久不见,惊羽。”令狐冲不咸不淡的回以微笑。
许多年没见,纵使一时之间有些疏远,林惊羽也不疑有他,依旧热情:“小凡,你有参加这次的大试吗?”
“这是自然,重铸大竹峰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说到这个,令狐冲也是一阵无奈,高高举起拳头呐喊起来。
原以为话说开了,他就能在山上继续他的清修生涯了。
倒也不是他不愿意为大竹峰增光添彩,实在是他这个年纪、阅历以及作战经验,往那一站,面对一群只知道用法宝刚正面年轻弟子们,这不是在欺负小孩子吗。
以后传扬出去了,他这一张老脸往哪放。
也是因此,令狐冲提议等再过几年,让田不易牵头,搞一场掌门长老会武。
到时候他再出场,一举惊艳所有人。
奈何田不易不愿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愣生生磨了他半宿。
从宋大仁说到田灵儿,从一百年前说到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大有一种他不答应我这里还有许多故事可以在往后的日子里向他倾诉的趋势。
这他还能说什么呢,把桌子一拍,这七脉会武他干了!
“有志气!”林惊羽轻轻的捶了捶令狐冲的胸口,笑道:“那你可得小心了,齐师兄这次也会参加,上次七脉会武他就是第二名,这回萧逸才萧师兄不在,他可是信心满满要夺冠的。”
令狐冲微微颔首。
其实不管是从修为、法宝还是对阵经验,齐昊在这届的选手里都是顶配的存在,只要不遇到挂逼,基本上没有翻车的可能。
“说起来,你应当是到了驱物境了对吧,你法宝是什么?怎么也不见你拿出来?”说着,林惊羽得意的扬了扬手里的斩龙剑:“这一年半里,我可是已经完全掌握了斩龙剑,就等着明日上擂台了。”
“到自然是到了,法宝什么的却是还没来得及锻造,”说到这里,令狐冲嘴角一勾,朝着林惊羽的左手扬了扬下巴,乐道:“要不到时候你打赢了,就把斩龙剑借我使使?”
“行啊。”林惊羽答应地很是干脆,直接便把剑递到了令狐冲的面前:“不过到时候你得小心着点,这剑认生。”
“认生?”令狐冲呵呵一笑,二话不说:“那算了。”
“唉!你……”
令狐冲和林惊羽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的也算是火热。
正在这时,广场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尖啸,声若惊雷,震动全场。
广场上数百位青云弟子都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红光电射而来,片刻间停到广场上方,一把红色仙剑散发道道仙气,横在广场半空,上面站立着一个通天峰弟子,朗声向站在广场上的各脉弟子道:
“诸位师兄,掌门真人与各位首座有令,请参加七脉会武大试的各位师兄上玉清殿说话。”
山风吹来,白云飘渺,广场上数百人的青云弟子骚动了一阵,便陆续有人走了出来,向广场前端走去。
此次七脉会武的人数从上次的二十八人增长到六十三人,这便也导致了参赛的弟子们境界相差巨大。
有的已经是玉清八层乃至玉清九层了,有的却是才不过堪堪踏入玉清第四层而已。
“咱们也走吧。”林惊羽看向令狐冲,令狐冲踏步而出。
踏过折射出迷幻美丽七色彩虹的虹桥,入眼的是一头匍匐在寒潭底部闭目酣睡的水麒麟。
水麒麟名为灵尊,乃是洪荒灵种,上古异兽,一千两百年前为青叶祖师收服,如今乃是青云门镇山神兽。
两人依照惯例拜过,便走上了玉清大殿。
青云门七脉首座与一众长老早早的站在这里。
见过礼后,便是抽签环节。
就如同原著中一样,令狐冲抽到了代表轮空的一号签。
只是相较于他的乐得自在,本应该高兴的田不易却是一脸的郁闷。
轮空一轮,就少了一轮露脸的机会,他还想看着其他几人被令狐冲惊掉下巴呢。
“田师弟,怎的你那徒弟抽到了轮空还不高兴?白捡的第二轮,我若是你,早该喜笑颜开了,说出去还能好听点。”
“呵呵。”面对苍松道人的阴阳怪气,田不易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按照话本子里的套路,田不易已经明了了苍松的定位就是在暗戳戳嘲讽主角后被打脸的反派角色了。
现在且让他笑笑,自己也趁这段时间多打打腹稿,免得等自家小弟子夺冠之后,他连怼苍松的话都说不出来几句。
七脉会武抽签仪式过后,各峰弟子纷纷散去,前往通天峰为他们安排好的宿舍。
是夜,月华如练,清辉遍洒通天峰,万里无云,正是个极好的夜色。
令狐冲提着他那套颇为齐全的钓鱼装备,鱼竿、鱼篓、饵料盒一应俱全,在通天峰后山较为僻静的地方转悠,试图寻找一个理想的钓点。
他侧耳倾听,循着潺潺水声,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汪深潭静卧于山崖之下,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上玉盘般的明月,四周林木环绕,幽静非常,潭水一侧有溪流注入,正是那水声来源。
“还不错。”
这个地方距离主殿和宿舍都有一段距离,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想来这么晚了,应当不会再有人过来打扰,他可以好好享受享受这静谧的时光。
令狐冲心中满意,正琢磨着找个地方打窝,忽闻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阵清晰的破空之声。
循声抬头,只见前方高耸的悬崖之上,明月清辉之中,一道窈窕身影正手持一柄淡蓝仙剑,翩然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