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你可以啊！什么时候练的符法，我们怎么不知道？”
在回大竹峰宿舍的路上，田灵儿满是好奇地道。
不仅仅是她，周围其他师兄弟也是这般的疑惑。
就令狐冲今天的表现，若是说没有个三年五载的练习，是绝不会如此熟练的。
杜必书更是猜测道：“莫不是师父偷偷给你开的小灶？”
“其实想要做到我这样并不算难，六师兄若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令狐冲笑了笑，他今天所用，综合战力甚至都没有超出玉清第五层的范畴。
可即使是如此，他对法力的掌控力以及对战斗情况的把控也都不是寻常弟子可以企及的。
他一直都觉得奇怪，不仅仅是青云门，整个诛仙世界的修行者都陷入到一个怪圈里。
从弟子到长老再到一派掌门，皆是将一身修为大半依托在手中法宝身上。
同样是以感悟自然大道，令狐冲以一层的法力就能撬动十层的天地之力，可换做是其他修行者来，却是只能做到五六层，乃至三四层。
也不是说法宝不重要，一件趁手的品质足够高效果足够好的法宝对修士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可也不能本末倒置，主次不分。
就不说一人之下那般百花齐放的异人奇术，纵使是大明江湖这等武侠世界，各种功法手段也都层出不穷。
反观此方天地，此间世修真之人，打起架来手段却显得格外单一。
只把一身修为当做油箱，全凭法宝对攻。
如此气象绚烂，威力也确实不弱。
人类之所以是万物灵长，就在于懂得运用工具，从这一点来看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但凡事过犹不及。
若是过于仗着法宝之利，那到底是人在斗还是法宝在斗？
失了法宝便再无一战之力，那到底谁才是本体？
是以，令狐冲认为，在追寻法宝的强势之前，首先应当注重的是对自身能力的开发。
驱物境念力滋生，许多原先无法实现的念头得以付诸实践，这应当是个百花齐放的境界，而非是机械性的寻找材料炼制法宝。
只可惜，现如今在弱肉强食的大环境的影响下，正道魔门恨不得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修行界的模式已然固化，已非是他一人可以扭转。
早一步获得法宝，就早一步得到更强层次的战力，早一步获得更强的战力，便能早一步获得更多的资源。
在这个全服都在猛猛攀战力的版本，已经找不到向内深耕的土壤。
弱了就得挨打，祖宗基业、身家性命都保不住，更谈何修真寻道。
既是如此，还是老老实实炼制法宝增强自身来的好。
令狐冲所能做的，便是在管好自己的基础上，尽可能的发展同道。
第164章 通天峰夜话
当夜色再次笼罩通天峰时，令狐冲也提着他那些精修过钓具轻车熟路地出了家门。
深潭畔竹影摇曳，水声潺潺，此刻却是多了一道清冷的身影。
陆雪琪一袭白衣，静立潭边，天琊神剑并未出鞘，只是抱在怀中，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月华洒在她身上，宛如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清丽绝伦，却也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令狐冲脚步微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走上前问道：“陆师姐？你怎么有空过来这里？”
陆雪琪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绝对疏离：“觉得有些事，应当与你解释一番。”
令狐冲略一思索，便了然道：“是因为方超师兄的事？”
“嗯。”陆雪琪轻轻颔首，“文敏师姐已经告诉过我我做得不对的地方，相关的补偿我也已经交到了方超师兄手上。”
她说完，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便静静看着令狐冲，似乎在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然而，令狐冲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看不出丝毫波澜。
陆雪琪的脸上极少见地出现了一丝变化，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直接问道：“你……还在生气？”
令狐冲失笑着摇了摇头：“师姐何出此言？方超师兄于我而言，其实不过是陌生人，昨日离开，并非是因他而生气，只是觉得当时那般情形，让师姐自己冷静思考一番，或许比旁人多言更为有益。”
在他看来，立人设也好，本身性格便是如此也罢，但不管是清心寡欲还是不理世事，都不应该让他人为你而付出代价。
陆雪琪闻言，沉默了片刻，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而后道：“上午你的比试我也看了，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吗？仅凭符，便能压制楚师兄。”
楚誉宏的实力她也有所耳闻，是此次夺冠的热门之一，绝非庸手。
她既然是诚信地问，令狐冲自然也就不会敝帚自珍，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哄，也就无所谓多教一个两个。
“师姐觉得，我为什么不用法宝？”令狐冲问道。
“没有寻到合适的炼器材料？”陆雪琪猜测道，不过话刚一说出口，就被她自己摇头否认了，大竹峰再怎么贫困，也不至于连一个弟子的炼器材料都找不出来。
令狐冲笑道：“是因为我觉得，现阶段与其将时间花费在祭炼法宝上，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向内探寻自身。”
他先是抬手在四周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而后伸出右手，指尖法力微凝，瞬息间便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灵光流转的爆炎符，接着他又屈指一弹，那道虚幻的符激射向夜空。
“轰！”
一团炽烈的火球当空炸开，热浪滚滚，威力颇为不俗。
施法完毕，令狐冲摊开手掌，掌心上方凝聚出一团约莫鸡蛋大小、精纯无比的青色法力光球。
他看向面露不解的陆雪琪，道：“方才那道爆炎符，我所动用的法力，仅止于此。”
陆雪琪眸中当即便闪过一丝惊奇。
她自问，若是同等量级的法力，由她来施展，绝无可能爆发出如此可观的威力，甚至连符能否稳定凝聚都是问题。
“这便是向自身追寻的意义所在。”
令狐冲散掉手中的法力，缓缓道：
“现如今，纵观青云上下诸多弟子，乃至许多长老首座，修行之路或多或少都陷入了力大砖飞的窠臼，仗着自身修为深厚，将法力尽数注入法宝之中，再借法宝之利放大术法威能。
此法固然直接有效，却也让人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人体自身的精密与潜能，其实是要远胜于世间绝大多数法宝的。”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倒是没想到，他也会有评价别人力大砖飞的一天。
果然啊，人每走到一个阶段，回望过去自己那青涩稚嫩的时期，都会觉得那个时候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陆雪琪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我……具体该如何做？”
令狐冲略作思考，提议道：“师姐或可尝试暂时放缓对境界的提升，转而将更多心力投入到对法力精微至极的操控，以及对自身念力的深入感知与锤炼上，譬如以法力雕花，以念力冥想，总归是做些精细的活计。”
陆雪琪若有所思，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见到张小凡突然抬头望向自己的身后，她循着张小凡视线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凌厉的银白色剑虹破开夜色，自远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已悬停在他们头顶上空。
剑光收敛，露出水月大师清瘦而严肃的面容，她脚踏仙剑，目光如电，先是扫过令狐冲，最后定格在陆雪琪身上。
水月大师看着自家徒儿竟与令狐冲在这夜深人静之地“相谈甚欢”，不由得面沉如水，冷哼一声：“雪琪！这么晚了，不回房静修，准备明日比试，还在此地做什么？”
陆雪琪连忙躬身行礼，恭敬答道：“师父，弟子是有些修行上的疑难，特来向张师弟请教。”
“请教？”水月大师目光更冷，毫不客气地扫了令狐冲一眼：“不过一个玉清六层的小子，有什么值得你深夜请教的？休要多言，立刻随为师回去！”
陆雪琪唇瓣微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师父严厉的目光下，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得悄悄向令狐冲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随即驾驭起天琊神剑，化作一道蓝光，跟上已然转身离去的水月大师。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天际。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令狐冲才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走到惯常坐的那块大石边，熟练地甩出鱼线。
鱼钩划破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夜阑人静，水声潺潺，月光如水。
令狐冲靠在石头上，望着水中的浮子，终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表情。
“总算是清静了。”
第165章 因陀罗之怒
四天的时日一晃而过，七脉会武一共六天六轮，到今日已经是四进二的半决赛。
就在这四天的时间里，令狐冲在朝阳峰楚誉宏之后，又接连击败小竹峰、通天峰以及龙首峰的三位弟子，大竹峰神符师的名头也算是彻底在门内打响。
各脉弟子私下里都在传，说张小凡不擅法宝，虽只有玉清第六层的修为，但一手符法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与人对敌时，最多五六张符便能拿下胜局，就连齐昊师兄都坦言没有必胜的把握。
到今时今日，张小凡的名字，已经被和小竹峰的陆雪琪，龙首峰的齐昊并称为这一届七脉会武里最有希望夺魁的三人。
对于令狐冲取得的成就，大竹峰上下自然是欢天喜地，事到如今，玉清殿里，谁人不知田胖子不仅自身修为高深，教导徒弟也是一位好手。
君不见十年前资质差到谁也不愿意收进门下的张小凡今日已然改头换面，几乎都要成为新一代弟子的领头羊了吗。
“小凡，待会儿和你比试的可是陆师妹，怎么样，心里是什么滋味？”
比赛台前，杜必书与令狐冲并肩，抬头仰望着那公示栏上新鲜出炉的对战次序。
第一场是令狐冲对阵陆雪琪，第二场则是齐昊对阵曾书书。
第二场毫无悬念，因为没有人会觉得曾书书能打得赢齐昊，就连曾书书自己也都是这么觉得。
也是因此，几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第一场上。
一方是小竹峰手持天琊神剑的天才少女，一方是大竹峰异军突起的黑马神符师，最关键的是，根据不可靠情报，两人之间似乎关系匪浅。
人类从古至今都是热衷于吃瓜聊八卦的生物，这一点即使是修仙者也是一样。
是以，这场比斗近乎吸引了整个青云门的弟子，放眼望去，整个云海广场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能有什么滋味。”令狐冲把手一摊，上去，打赢，下台，仅此而已。
不多时，随着七脉首座尽数到场，这倒数第二天的半决赛也就正式拉开帷幕。
陆雪琪脚下聚起云气，托着她缓缓上升飘到台上，流云如绸，白衣飘飘，真如仙子一般。
“六师兄。”令狐冲看着擂台上的陆雪琪，心里一动，叫了一声身边的杜必书。
杜必书奇怪地回过头：“怎么？”
“开个盘，全压我赢。”
言罢，令狐冲脚尖一点，脚下两道符一闪而过，化作一团清风，簇拥着他飘到台上，与陆雪琪对过眼神，彼此站定。
“铛！”
钟鼎齐鸣，回荡在通天峰上，四下里迅速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清脆剑吟，陆雪琪率先出手。
天琊神剑疾如闪电，自行出鞘，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带着开山斩海的气势向令狐冲冲了过去。
这几日她观战令狐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知晓攻势一旦开始便不能再停下来。
只要有一刻的停顿，就会被他抓住机会，一套连招直接带走。
故而，在天琊神剑斩出的瞬间，她自身也是足尖轻点，身形倒掠三丈，同时双手法印变化，数十道天琊神剑的虚影便在她身前三尺处显化而出，蔚蓝色的光芒迸发出无数道凛冽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