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13节

  仙法?

  难道可以长生不死?

  他按耐住对仙法的憧憬,开口道:「器械之术丰不甚明了,还是入政院吧。」

  何仪了然地点点头:「那就请君在此稍待,我去禀报大贤良师。」

  田丰是第一个投靠黄巾军的世家子弟,不可能随便给个职位打发了,而要给出重要的职位,须得张角点头。

  何仪离去后,田丰安安心心地跪坐在席上,脑子里想着传说中的黄天神到底是何模样,想着自己是否有机会得传仙法,接着又想起了四百年大汉和自己的家族。

  嗯,他对大汉是有一份忠诚的,可是相对而言,他更忠诚于家族,家族的存续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天下易鼎在即,他要为家族在新朝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不多时,穿着杏黄道袍、手持九节杖的张角走进屋内。

  「田君。」

  张角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不像田丰猜测的那样粗犷。

  田丰起身见礼,「丰见过大贤良师。」

  张角露出和蔼的微笑,「角出身冀州,早就闻听过田君的大名,今田君入我黄天太平道,角欣喜非常,愿拜君为主簿,还请莫要推辞。」

  如今的黄巾军差不多掌控整个巨鹿郡,张角作为大贤良师,就相当于巨鹿郡守,而主簿负责掌管文书簿籍、印鉴,是郡守的「机要秘书」,地位尊崇。

  给出这样一个职位,可见张角心诚,田丰亦为之欣喜,拜倒在地,「蒙大贤良师看重,丰敢不效死力?」

  张角将田丰扶起,和善道:「以后便是黄天同道,不必生分。」

  他转头吩咐何仪一声:「去为元皓收拾出新宅来,不得怠慢。」

  「诺!」何仪领命而去。

  张角接着又同田丰说了些话,才以事务繁忙为由离去。

  从始至终,张角都对田丰展现出完全的信任,似乎丝毫不担心田丰是否是汉军的暗间。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只要田丰能为黄巾军所用,管他所思所想!

  至于说田丰可能向外泄露情报,更是毫无意义的担忧。

  因为,没有见识过天威、神威的人永远无法想像的伟大!

  有黄天圣尊在,有浩荡仙法在,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

  ……

  「皇甫将军至矣,我大汉天军已有四万之众,望去接天连地、浩浩荡荡,是时候兵发广宗,夺城诛贼!」

  列人县,县署正堂,曹操面对跪坐的皇甫嵩、卢植、董卓、宗员等人慷慨激昂,指点河山。

  卢植一言不发,只是摇头。

  曹操浓粗的眉毛一皱,「卢公,之前你不同意操出兵,是因为我军人少,可是现在兵马足有四万,兵强马壮、士气高昂,为何还以为不能出战?」

  卢植固执道:「不弄清黄天神的事,出兵易败。」

  曹操气笑了,「那何时才能弄清,您也派了不少暗间入广宗,还没弄明白吗?」

  卢植叹息。

  他也不知道,为何暗间入了广宗后都不传回讯息,难道是都被发现杀害了吗?

  这时皇甫嵩忽然开口:「无论所谓的黄天神是什幺东西,我们都必须出兵了,陛下连发两道令旨,要我们尽快讨灭冀州黄巾。」

  身为主帅的皇甫嵩一开口,董卓不得不附和:「卑下以为是要尽早出兵,否则迁延日久,黄巾贼练兵有成,仗就更难打了。」

  皇甫嵩颔首,接着用锐利的眼神逼视卢植,「卢公,你以为如何?」

  卢植还能说什幺,只得答应。

  皇甫嵩嘴角微翘,长身而立,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宝剑,用力斩下案角,意气风发:

  「传我将令,兵发广宗,诛灭蛾贼!!」

21、首战即决战

  汉军足有四万战兵,数万辅兵,在宽敞的大道上行军,队伍绵延数十里,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往往前军出发了一日,到达下一个地点扎营休整,还有一批军队仍在前一日驻扎地没出发。

  身处如此威势浩荡的军伍中,每个人心中都有种强烈的安全感。

  唯独卢植、宗员等败将心里不踏实,以及护军司马傅燮忧心忡忡。

  傅燮出身北地傅氏,身长八尺,面有威容,师从太尉刘宽,举孝廉出身。

  黄巾起义时,他刚好在雒阳为官,便被任命为护军司马,与左中郎将皇甫嵩一起征讨黄巾军,出征前,傅燮上疏皇帝刘宏劝其远离奸佞,因此被中常侍赵忠嫉恨。

  出征后,傅燮屡立战功,特别是在兖州东郡仓亭之战中,傅燮所部斩黄巾军渠帅卜巳、张伯、梁仲宁三人,位居首功。

  立下如此大功,傅燮理应封侯,至少也要升官,但赵忠从中作梗,诬陷傅燮,刘宏「犹识燮言」,于是不加问罪,但也不封赏,让他跟着皇甫嵩继续征讨冀州黄巾。

  傅燮对高官厚禄不渴求,所以也没什幺不满心理,只是来了冀州后,他内心非常不安。

  因为「中黄太一降世」的传说在冀州传得沸沸扬扬,上至各地郡守、世家族长,下至寻常大头兵,都听说了黄巾军有仙神庇护的传言。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傅燮担忧,世上妄称仙神的贼子多了,最后不都证明是假的吗?

  关键是广宗黄巾军的行为非常反常。

  他们明明有五万多精锐,加上下曲阳张宝部共有十万人马,却只出兵拿下巨鹿郡,对地盘不渴望,不慌不忙,好整以暇。

  就好像是他们专门在等汉军去广宗与他们阵战,硬碰硬。

  这次行军更加坚定了傅燮的判断:数万汉军从列人出发征讨广宗,动静极大,可一路行来只见到零星的黄巾游骑,游骑远远地跟着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眼神中满是不屑。

  傅燮抑制住不安情绪,骑马来到卢植和宗员身边。

  「卢公,宗将军。」傅燮拱手一礼。

  二人回礼,卢植看他面有愁容,问道:「南容可是在忧虑接下来的一战?」

  傅燮点头,「能否请卢公和宗将军再为我细细讲述那日黄天神降世的场景。」

  宗员出声道:「我来说吧……」

  他将上一次广宗之战的全部过程详细说明白,叹息:「不瞒南容,我与卢公很不看好这一战,凡是作战,须知己知彼,我军对黄天神一无所知,连应对方法都没有……」

  傅燮紧紧皱眉,「宗将军确信自己看到的是神而不是障眼法吗?」

  宗员忍不住笑出声:「若有一障眼法可以骗过战场上数万人,那它就是真正的仙法,而且我虽老朽,却不目盲,如何能看错?」

  傅燮紧接着问出了他最疑惑的一点:「既然您觉得那是仙神,还是与黄巾军亲近的神,为何您和卢公能安然逃脱呢?」

  卢植和宗员是当时汉庭在冀州地位最高的领军将帅,一旦他们被抓被杀,天下立时震动,汉庭威严摇摇欲坠,野心家并起,更有利于黄巾军趁乱站稳脚跟。

  可是那尊「神」,偏偏就眼睁睁看着卢植等人逃离。

  难道是力有不逮吗?

  再结合卢植、宗员等人的诉说,他们都没亲眼看到神灵出手,所以皇甫嵩、傅燮、董卓、曹操等人顺理成章地推断「黄天神」根本没有神的伟力!

  宗员哑然。

  这也是他和卢植分外疑惑的一点。

  神,为何要放走他们?

  是没有能力抓住、诛杀他们吗?

  卢植咳嗽一声:「如果不是想不明白这一点,我哪怕拼死也会阻止皇甫公出兵。」

  『果然,卢公也心有怀疑!』

  傅燮稍微踏实了点,「希望神灵只是障眼法。」

  卢植幽幽道:「希望如此吧……」

  数日后。

  四万汉军齐聚广宗城外,扎营立寨,设下拒马,喧哗声震天。

  而此时的广宗城内,气氛却不紧张,黄巾士卒们照常练习军阵、巡守城池,文吏们不慌不忙地处理政务及后勤。

  唯独田丰主动找到张角献策:「大贤良师,敌军远来疲敝,营垒未固,军心未稳,可使一军出城邀战,敌军若应,我军以逸待劳,易胜,敌军若不应,则士气受挫。」

  张角赞许道:「元皓的确通军略,不过倒是不必派兵叫阵。」

  「为何?」田丰一愣。

  「因为明日大军齐出,与汉军决战。」

  田丰觉得脑袋有点懵。

  两军交战,连试探都不试探,直接决战?

  世上哪有这样打仗的,历来攻城守城,哪次不是迁延半月一月甚至一年半载的。

  「这是圣尊的意思。」张角解释了一句。

  田丰顿时恍然,「丰明白了。」

  在广宗待了这幺些天,他虽然没有看到黄天圣尊,但见过「神迹」,知晓神的力量到底多幺强大,自然不会怀疑圣尊的安排。

  翌日,巳时。

  天空湛蓝,几缕流云随风飘散。

  咚咚咚

  广宗城内传来沉闷有力的鼓声,紧接着是盔甲兵器的摩擦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汉军营寨,皇甫嵩身穿玄甲,披一件赤色大氅,在一众将领文士的陪同下远远观察着广宗城的动静。

  「蛾贼这是要出城和我们阵战?」董卓见城头上人头攒动,鼓声隆隆,猜测道。

  曹操兴奋道:「正愁广宗城墙高,难以攻下,蛾贼胆敢出城作战,正合我等心意。」

  他扭头看向皇甫嵩,「操愿领兵出战,挫挫蛾贼的锐气!」

  皇甫嵩手制止,「莫急,再看看。」

  傅燮提醒曹操:「敌军主动出击,或有图谋,小心中计。」

  曹操暗道:』世上哪有许多计策,兵强势大,自然所向披靡。』

  但他此时也不好多说什幺,只得按耐住上战场争雄的冲动。

  几人说话间,沉重的广宗城门被缓缓推开,数不尽的黄巾士卒如潮水般从城内涌出,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穿单衣,手持农具草叉,而是人手一杆长矛,一些士卒还披着皮甲,手握刀盾。

  一浪接着一浪,黄巾士卒源源不尽,步卒踩着整齐的步伐在军将的指挥下于城外分列数阵,数千骑兵呼啸而出,带起一阵狂风,践踏起大片的尘土。

  紧接着,一面写着「大贤良师」的杏黄色大纛跟随着张角的车架驶出,军阵中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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