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卡片的刹那,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当前可用时长: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这他妈是古代时间的计量单位。
“惨字当头啊兄弟,”邢渊对着头上的骷髅抱怨,“这开局,够环保的。”
有汤姆猫傍身,他倒是真不怵,森林里那股子阴森劲儿,对他而言更像是沉浸式体验鬼屋,新奇多过恐惧。
只是这白骨的数量,实在多得有点离谱了,这到底是哪朝哪代?黄巢起义?五胡乱华?还是干脆就是聊斋志异片场?
他循着依稀可辨的小径往深处走,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更衬得林间死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破败不堪的寺庙出现在眼前,庙门倾颓,匾额歪斜地挂着,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但邢渊眯着眼,还是费力地辨认了出来兰若寺。
“兰若寺?!”邢渊眼睛瞬间亮了,港综世界,真有这地方?“那岂不是……小倩?!”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某个白衣飘飘、清冷绝艳的形象,心头一阵火热,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这趟时空旅行,似乎有点意思了。
寺庙里比外面更显破败,蛛网密布,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佛像金漆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泥胎,阳光从破漏的屋顶和门窗缝隙中艰难地透进来,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光柱。
预想中的莺莺燕燕、香艳女鬼们一个都没出现。
邢渊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摸了摸身上单薄的背心和裤衩,晚风吹过,带起一丝凉意。
“啧,这造型,别说女鬼了,贞子来了都得绕道走。”可是让他去扒拉那些散落在寺庙角落的破布烂衫,他也不干。
邢渊猛地一拍自己额头,“蠢!守着金山要饭呢!”
他意念一动,发动了汤姆猫的能力,一只闪着金属光泽的画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随意地在空中挥舞起来一件儒生长衫、一条同色系的束腰布带、一顶方巾,甚至还有一双合脚的布鞋。
邢渊将画笔对着自己身上一套,那些光痕瞬间化为实物,完美地贴合在他身上。
眨眼间,一个标准书生模样的邢渊就出现在了这漆黑的兰若寺中。
“嗯,有点味儿了。”邢渊满意地整了整衣冠。
看着寺庙里昏暗的光线,他又觉得不爽利,读书人,怎么能没灯?
他再次挥动画笔,几盏古色古香的油灯凭空出现在佛像前、角落里、廊柱上。
他对着灯芯轻轻一吹,“噗”的一声,所有油灯同时亮起,昏黄但温暖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寺庙大部分的黑暗,将残破的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
“这不就有气氛了嘛!”邢渊环顾被灯火点亮的破庙,感觉顺眼多了。
然而,这一夜,预想中的女鬼敲门、琴声勾魂一概没有发生,除了夜枭偶尔的啼叫和风穿过破洞的呜咽,整个兰若寺安静得如同巨大的坟墓。
邢渊靠在墙根下,百无聊赖,最后打了个哈欠,“得,看来是没赶上好时候,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到了临近次日正午,邢渊睡得正沉,连日的奔波和时空穿越带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释放。
就在此时,一条大腿粗细、带着诡异粘液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寺庙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破洞中蜿蜒而入,它贴着地面,极其缓慢地向熟睡的邢渊移动。
藤蔓终于来到了邢渊身边,前端如同活物般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闪着幽光的细小尖刺,它猛地加速,朝着邢渊裸露在外的脖颈狠狠扎去。
就在尖刺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一把抓住了藤蔓的前端。
“嘿嘿,抓住你了。”邢渊猛地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睡意。
藤蔓被抓住的瞬间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力量奇大,试图挣脱,但邢渊的手纹丝不动,仿佛那不是一条活藤,而是一根普通的绳子。
藤蔓挣扎了片刻,似乎意识到徒劳无功,猛地一僵,随即迅速萎靡下去,颜色从深褐变得灰败,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变成了一截真正的枯藤。
邢渊撇了撇嘴,随手将它扔在地上:“啧,这就装死了?树妖姥姥,你这演技不行啊。”
他用力一扯手中残留的枯藤,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连接着枯藤的后面部分应声而断。
“这实力……也太水了吧?”邢渊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对劲。
电影里的姥姥虽然被燕赤霞压制,但也不至于被自己随手一抓就装死断尾求生啊?“难不成……第一部的剧情已经结束了?姥姥被重创了?”
他好奇心大起,意念再动,汤姆猫的能力发动,双手如轮,向下挖掘,越往下,那些粗壮虬结的树根就越发密集。
这些树根感知到邢渊这个不速之客的靠近,仿佛遇到了天敌,疯狂地收缩、扭曲、躲闪,试图远离他。
“躲?躲得了吗?”邢渊咧嘴一笑,方向不变,继续向下挖掘,那些坚韧的树根在他面前如同朽木,被轻易地挤开、压断。
很快,他挖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粗壮树根紧密缠绕而成的巨大根球面前,这球体直径足有数十米,表面还在微微蠕动。
邢渊伸出手指,好奇地在根球表面戳了戳。
根球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死寂下去,装死。
“呵。”邢渊冷笑一声,双手猛地插入根球表面,十指发力,如同撕开破布一般,“嗤啦”一声,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断裂的树根喷溅出暗绿色的粘稠汁液。
“啊!”一声尖锐刺耳、分不清男女的痛苦嘶嚎从根球深处传来,震得地下空间嗡嗡作响。
邢渊充耳不闻,双手抓住裂口边缘,继续用力撕扯,根球表面被撕开更大的豁口,露出里面更加混乱的根须。
“住手,住手啊,不要扯了。”那个半男半女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求求上仙,饶命,饶命啊,我只是一棵苟延残喘、没有威胁的老树而已啊!呜呜呜……”
邢渊暂时停手:“没有威胁?那你刚才还想吸我精血?树妖姥姥,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啊。”
根球内部的树根一阵剧烈蠕动,那声音带着哭腔辩解:“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上仙,我只是感应到寺庙里突然多了具……呃,多了个气息,以为是哪个倒霉蛋的尸体,想着废物利用一下……
“哪里知道是上仙这等大法力者驾临,小妖有眼无珠,冲撞了上仙,罪该万死,求上仙念在小妖修行不易,饶小妖一命吧。”
邢渊不为所动,手上继续用力撕扯,树妖姥姥的哀嚎和求饶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
最终,邢渊撕扯到只剩下一截通体漆黑如墨、隐隐有血丝纹路的主根须,这截主根须还在微微颤抖。
邢渊捏着这截主根,如同捏着一条垂死的毒蛇,冷冷问道:“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燕赤霞的大胡子,还有一个叫宁采臣的?”
主根须猛地剧烈一抖:“认识!三年前,燕大侠和那个叫宁采臣的来过,燕大侠念小妖修行不易,罪不至魂飞魄散,这才大发慈悲,没将小妖斩尽杀绝,命我在此修身养性,不得再害人……小妖一直谨遵教诲,不敢有违啊上仙。”
邢渊暗道果然:“果然是剧情过了。”他又追问:“三年前?宁采臣走了,燕赤霞不是说要留在兰若寺镇守此地吗?怎么不见人影?”
主根须颤抖着回答:“燕…燕大侠他…他确实在此镇守了约莫一年光景,后来…后来便离开了兰若寺,不知去往何方了……”
「看来第一部剧情线结束了,可惜没能上演人鬼情未了。」
邢渊看着手中这截主根须,这老妖盘踞此地多年,吸食了多少无辜者的精血,所谓的“修身养性”,不过是元气大伤后的蛰伏,一旦恢复,必然故态复萌。
“我看你是贼心不死,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让我送你一程,彻底清净。”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
凭空出现的的凉水如同瀑布般从天而降,将整棵大树残存的主根系连同那截主根须完全包裹起来,水流瞬间浸透,树妖残魂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
紧接着,邢渊再次挥手,那包裹着树根的巨大水球,温度骤降,瞬间凝结成一块巨大的坚冰,寒气四溢,将周围潮湿的泥土都冻得发白。
邢渊伸出食指,在那巨大的冰块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响。
哗啦啦啦啦……
巨大的冰块连同里面冻得结结实实的树根、树妖残魂,瞬间碎裂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冰晶碎片,融入泥土之中,再无半点妖气残留。
做完这一切,邢渊才重新钻回地面,站在兰若寺那残破的屋顶上,举目远眺。
森林之外,景象并未比森林内好上多少,目光所及之处,尸横遍野,乌鸦盘旋,蝇虫嗡嗡。
“人间地狱……”邢渊眉头紧锁,这乱世,比想象中更残酷。
他目光扫视,终于在远处地平线上,看到了一缕炊烟,有人的地方,或许能找到更多信息。
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大步走出了这片死寂的森林。
第162章 这地方,真晦气
沿着破败的官道前行,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直到接近炊烟源头,一个同样显得破败萧条的小镇出现在眼前。
小镇入口处也有零星几具被啃食过的尸体,但数量明显比外面少,镇子里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两侧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死气沉沉。
邢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店,走了进去,一股混合着劣质酒味和霉味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只有一个干瘦、眼神麻木、穿着脏兮兮短褂的小二,正有气无力地擦着桌子。
邢渊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旁坐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小二这才像是被惊醒的木头人,慢吞吞转过身,看到邢渊虽然衣着简朴但气度不凡,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他拖着步子走过来,声音沙哑:“客官…要点什么?”
邢渊没点东西,直接问道:“小二,外面那景象……怎么回事?还有这镇上,为何如此冷清?人都去哪了?”
小二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平江府那边遭了水灾,淹了好大一片,人死的死,逃的逃,紧跟着又赶上旱灾,地里颗粒无收……这方圆百里,早就没吃的了,人饿疯了,可不就这样?”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窗外,似乎对那尸横遍野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哦?”邢渊挑眉,指了指小店,“那你们这……怎么还有东西卖?”
小二闻言,麻木的脸上竟透出一丝诡异的得意:“客官您这就问着了,我们这儿的米肉,那可是有‘专门渠道’的,保证新鲜,您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保管您……嘿嘿……”
“米肉?是不是吃米长大的肉?”邢渊眼神瞬间冷冽如冰,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小店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小二咧嘴一笑:“客官很懂行嘛,就…”
咔嚓!
他后面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邢渊狠狠扇在小二干瘦的脖颈上,那脆弱的颈骨如同枯枝般应声折断,小二身体软软瘫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邢渊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撞开通往后厨的破布帘子。
眼前的景象,饶是邢渊见惯了血腥,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后厨的光线被油灯拉扯得昏黄而扭曲,在摇曳的光影下,房梁上悬挂着十几条…无声垂落,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细长而诡异的影子。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攥出血水,铁锈味和另一种更深的、源自生命衰败的腥甜交织在一起,沉沉地压在人的胸口。
一个膀大腰圆的背影正对着门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中两把尖刀在磨刀石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霍霍”声,那声音,在死寂和绝望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和残忍。
听到身后动静,厨子猛地回头,看到倒地的门帘和杀气腾腾的邢渊,以及门外隐约可见的小二尸体,他脸色骤变,眼中凶光毕露。
“家铲!哪来的杂碎敢坏老子好事!”厨子怒吼一声,根本不多问,抄起两把血淋淋的尖刀,如同蛮牛般朝着邢渊就扑了过来,刀锋带着腥风,直劈邢渊面门。
“找死!”邢渊眼神冰冷,对这种泯灭人性的畜生没有丝毫废话的兴趣,他身形不退反进,迎着刀光,同样是一巴掌扇出。
这一掌快得带出残影,后发先至。
砰!
一声闷响,如同拍烂了一个西瓜。
厨子那硕大的头颅在巨力撞击下猛地一歪,脖颈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身躯轰然倒地,手中的尖刀掉在地上,溅起几点血沫。
邢渊的目光扫过房梁上那些悬挂的阴影和微弱挣扎的轮廓。
“算你们命大,遇到了老子。”他低声骂了一句,既然撞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意念微动,发动了汤姆猫的能力。
霎时间,整个后厨仿佛被按下了倒带键。
几个还残留意识的幸存者,只觉得身体一阵奇异的暖流涌过,剧痛消失,伤口复原,力气也回来了几分,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