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士肝胆俱裂的扑杀,邢渊却只是双手叉腰,站在原地,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
“不听话是吧?那就没办法了。”
话音未落,邢渊的身体猛地膨胀开来。
不是法术幻化,而是如同吹气球般,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的瞬间巨大化。
眨眼间,一只高达数十丈、浑身覆盖着蓝灰色短毛、竖着尾巴的巨大猫咪,取代了邢渊原本的位置,矗立在天地之间。
“喵嗷”带着滑稽腔调的猫叫响彻夜空。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十几丈长巨型蜈蚣,在这只顶天立地的巨大蓝猫面前,瞬间显得……如同一条刚从土里翻出来的小蚯蚓。
巨猫汤姆低头,看着那条冲到脚下、显得极其渺小的蜈蚣,慢悠悠抬起一只覆盖着蓬松蓝毛的巨爪,轻轻向下一按
“吱”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充满了绝望的惨叫声响起。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十几丈长的恐怖蜈蚣精,在巨大的猫爪按下的瞬间,如同被施加了缩小的魔法,竟真的变成了只有手指长短、还在徒劳扭动的小蜈蚣。
被巨猫汤姆轻松地用爪尖捏了起来,举到眼前好奇地打量着。
“喵?(就这?)”巨猫汤姆发出疑惑的叫声。
接着,巨猫汤姆的身体迅速缩小,变回邢渊本体。
他捏着那条在指尖疯狂扭动的迷你蜈蚣精,慢悠悠走到旁边倒塌的墙壁边,弯腰捡起了一块还算完好的青砖。
“既然你不听话,”邢渊掂量着板砖,看着指尖拼命挣扎的蜈蚣精,“那我就只好先处理掉你了。”
说着,邢渊将那条迷你蜈蚣精按在地上,抡起手中的青砖
啪叽!啪叽!
两下。
那让知秋一叶束手无策、金身佛像坚不可摧的千年蜈蚣精,在这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砖拍击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变成了一滩黏糊糊、混杂着甲壳碎片的暗绿色浆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正气山庄内外,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傅清风、傅月池、傅天仇、左千户、宁采臣……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蜈蚣浆糊,又僵硬地抬头看向邢渊。
震撼?惊骇?恐惧?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们的认知,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做那井底之蛙,窥见了颠覆想象的官月一角。
第171章 满朝文武
知秋一叶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你…你到底是神是仙?还是…还是什么上古大妖?”
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昆仑道法、对天地规则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渺小得如同一粒浮萍仰望青天。
邢渊随意地摆摆手:“我是人。嗯,至少大部分时间是。”他其实也搞不清汤姆化之后算什么,但搞笑角色不讲基本法,所以他说自己是人也没毛病。
知秋一叶嘴唇又动了动,看着邢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我信你个鬼”和世界观崩塌的呆滞。
“哥哥”
傅月池眼中瞬间爆发出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刚才的恐惧和父亲的安危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如同一只欢快的乳燕,完全无视了地上那滩恶心的浆糊和周围惊魂未定的众人,像一颗炮弹般朝着邢渊猛扑过去。
“哥哥你好厉害,太厉害啦。”她紧紧抱住邢渊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仰着小脸,双颊绯红,眼中水光盈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爱意。
“我们今天就成亲洞房好不好?好不好嘛哥哥,月池好喜欢你,好崇拜你,我要给你生小猫咪!”
傅清风看着妹妹这副花痴到无可救药的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无力地以手扶额,简直没眼看。
傅天仇刚从国师是妖怪的巨大冲击中稍稍回神,就听到了小女儿这番惊世骇俗的“求婚宣言”。
他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邢渊,又看看挂在他身上、一脸痴迷的小女儿,老脸上竟然露出了欣慰和……赞许的表情。
他对着旁边一脸绝望的大女儿傅清风,指着邢渊和傅月池:“清风,他们俩……这是已经私定终身了?”
傅清风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解释:“父亲!月池她……她只是年少无知,一时冲动,女儿会好好教育她的。父……”
“为何要教育?!”傅天仇猛地打断傅清风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如此青年才俊,能看得上我们家月池,那是月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是傅家的荣耀,既然月池自己愿意,那还等什么?”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宣布:“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在此地,为邢先生和月池完婚,洞房花烛!”
傅清风:“……”她彻底石化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邢渊被傅月池抱着胳膊,听着傅天仇这突如其来的“指婚”,只觉得一阵无语。
他轻轻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傅月池拉开一点,对着激动过头的傅家父女,无奈道:
“我说傅大人,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朝廷奸佞虽除其魁首,但余孽未清,江山依旧风雨飘摇,儿女私情,大可不必操之过急。”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看向远处黑暗的山林:“刚才溜走的那几只小妖,我已经‘定了位’,咱们跟过去,先把他们一锅端了,斩草除根再说。”
说着,邢渊的目光转向一旁失魂落魄、三观尽碎的左千户:“等到了地方,亲眼看看慈航普度那伙人到底干了些什么勾当,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说这朝廷,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左千户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桀骜和忠直,见识了邢渊那如同戏耍般碾死国师的手段,又经历了信仰崩塌,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干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喂,你们两个,”邢渊随手点了点旁边两名还算镇定的家将,“把他扛起来。”
两名家将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左千户。
邢渊不再多言,转身就朝山庄外走去,步伐轻快,傅月池立刻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上。
傅清风咬了咬牙,扶起精神恍惚的父亲傅天仇,宁采臣则搀扶着知秋一叶,一行人沉默地跟在邢渊身后,走进了沉沉的夜幕。
夜路崎岖,但邢渊仿佛自带导航,领着众人在山林间穿梭,速度不慢,左千户被两名家将扛着,眼神时而空洞,时而闪过一丝挣扎的困惑。
约莫走了十几里地,穿过一片茂密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宏大、金碧辉煌的殿宇群,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耸的殿宇飞檐斗拱,在惨淡的月光下勾勒出森然的轮廓,朱漆大门紧闭,门前本该有守卫的地方空无一人。
整座建筑群虽然雕梁画栋,金粉描绘,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鬼气,那金漆在月光下显得冰冷而虚假,琉璃瓦仿佛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邢渊示意傅清风解开左千户的锁链,傅清风此刻心乱如麻,也懒得计较,挥剑斩断了铁链。
“我说什么你都怀疑,百闻不如一见。”邢渊对着左千户扬了扬下巴,“你自己进去看看,这里,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地方吧?”
左千户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脚,他自然知道这是护国法师在附近的行宫别院,名曰“慈航大殿”。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疑虑,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建筑群。
等左千户的身影没入慈航大殿那漆黑的门洞后一会儿,邢渊才带着傅天仇、傅清风、傅月池、宁采臣和知秋一叶,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子阴森鬼气的殿宇。
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左千户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大殿中央,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荒诞。
他面前的大殿两侧,密密麻麻地、整齐地“坐”满了人!
正是朝堂之上那些位高权重的文武百官,尚书、侍郎、大学士、御史……一个个身着朝服,头戴官帽,正襟危坐。
这景象本该庄严肃穆,但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丝呼吸声。
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左千户进来时,看到这满殿的“同僚”,第一反应是惊愕,随即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切实际的荒谬希望?难道国师真的召集了百官在此?难道……之前都是误会?
出于长久以来对上官的敬畏和职责本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对着那满殿“静坐”的文武官员,深深一揖:“卑职参见诸位大人。”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僵硬的坐姿,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有烛火跳动,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而诡异的阴影。
左千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强忍着恐惧,小心翼翼地向前几步,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位身穿二品文官服色的老臣面前。
“张大人?”他试探着低唤了一声,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没有回应。
左千户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那位“张大人”的肩膀。
触手处,轻飘飘,软塌塌,如同推在了一个塞满稻草的破布袋上。
“张大人”的身体被他这么一推,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木偶,软软地向侧面歪倒下去,露出了后背
嘶!
左千户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只见那华贵的二品锦鸡补服背后,赫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的窟窿,透过窟窿看去,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失去了光泽和弹性的……人皮。
这哪里是什么活人?这分明只是一张被精心撑起、套上了官服官帽的……完整的人皮囊。
“呃……嗬……”左千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环顾四周
只见那满殿“静坐”的文武百官,每一个的背后,在摇曳的烛光下,都隐约透出那个巨大的、空洞的窟窿,如同无数张开的、无声呐喊的嘴。
第172章 当街收婿
傅清风脸色煞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她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啊!!!”傅月池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宁采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知秋一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骇然。
傅天仇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歪倒的“张大人”皮囊那是与他同科进士、共事数十载、时常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户部尚书张正言。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皮,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破碎:“这…这…这是什么?!满…满朝文武……竟然…竟然都是……都是妖怪的皮囊?!这……这……”
巨大的恐惧和信仰彻底崩塌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坐在地,眼神涣散,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邢渊走到失魂落魄的傅天仇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视着傅天仇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傅大人,现在,你看到了?等杀光盘踞在这里的所有妖怪余孽,这朝堂之上,才算是真正空出了位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到时候,整顿吏治,重塑朝纲,中兴大业……可就全看您这位‘唯一’活着的兵部尚书,傅大人的了。”
邢渊平静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殿堂中回荡。
傅天仇瘫坐在地,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张大人”皮囊,那空洞洞的后背像一张无声控诉的巨口,将他毕生的信念啃噬殆尽。
恐惧和滔天的愤怒如同冰火交织,让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这到底……”左千户的声音嘶哑干涩,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柱子上,目光死死锁住邢渊,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