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秒钟,电流声戛然而止。
丁蟹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变得和他大儿子一样,成了一具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尸体。
别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焦糊味和尿骚味,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诡异的“狂欢”。
良久,后院那处新翻动过的土地表面,一丝丝阴寒的气息渗出,一道半透明的、穿着蓝色戏服的女子身影缓缓飘起。
楚人美冷漠地穿过墙壁,扫视着屋内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四具死状各异的尸体横陈。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这些……都是坏人吧……」
「大仙……应该会很满意的……」
……
别墅外墙,李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撞诡”是什么样,积累点“实战经验”,却目睹了丁家父子自相残杀、接连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惨死的全过程。
那诡异的电视画面、丁利蟹的自残狂笑、丁蟹掐死亲生儿子、焦尸复活索食、丁蟹触电而亡……这一幕幕疯狂而恐怖的场景,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这……这就是撞诡?!」李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他当年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时还要恐惧百倍。
他带来的桃木剑和符此刻感觉毫无分量,老道长灌输的“浩然正气”早已被吓得不翼而飞。
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逃跑的本能都忘了,只是像一尊雕塑般趴在墙头,眼睁睁看着那道蓝色的诡影在屋内缓缓巡弋。
……
与此同时,浅水湾另一侧的奢华别墅内。
柔和的灯光取代了烛火,悠扬的爵士乐在宽敞的客厅里缓缓流淌。
邢渊和程乐儿刚刚享用完丰盛而浪漫的晚餐。
邢渊优雅地擦了下嘴角,起身走到程乐儿面前,微微欠身,做出一个标准的绅士邀请礼,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美丽的程乐儿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程乐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她嫣然一笑,将自己纤细的手轻轻放入邢渊的掌心,声音甜美:
“当然可以,我的骑士。”
邢渊轻轻握住她的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人随着音乐节奏,在地板上缓缓起舞,身影交织,温馨而甜蜜。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车窗洒落。
邢渊驾车送程乐儿去公司,车内广播正播放着晨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深夜,深水湾某独立别墅发生惊人惨案,知名商人丁蟹及其四名儿子被发现在家中离奇死亡,死状各异,现场极为惨烈。警方初步调查后,怀疑可能与仇家报复有关,目前正在全力缉查中……”
“丁蟹?”程乐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死了?他……他还有两百万的业务咨询费没跟我们结清呢。”
邢渊闻言,好笑地伸手拍了拍她穿着丝袜的大腿:“人死债消啦,我的程老板。再说了,丁蟹这种人的钱,挣起来麻烦多多,没了反倒清净。”
程乐儿一把按住他作怪的手,俏脸微红:“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说这是笔大生意。而且,我这算是与警方合作,提供线索,按理说半个线人身份,警方还该给我线人费呢。”
正当两人说笑间,邢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杰,便直接按了车载免提接通。
“喂,阿杰。”邢渊语气轻松,“听到新闻了?丁蟹一家全挂了,正好,公司周围那些丁蟹派来的古惑仔还在不在?要是还在,就不用客气了,直接让二壮带人把他们扫平了,清净。”
电话那头,李杰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不…不是啊,阿渊。我…我昨晚……就在丁蟹别墅外面。”
邢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程乐儿也收起了笑容,关切地看向手机。
李杰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后怕:“他…他和他那几个儿子自相残杀的过程……我…我好像全看见了……”
程乐儿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邢渊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严肃:“你现在人在哪?”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追问,“你昨晚没进去吧?”
他心想,李杰是跟着自己一起埋的楚人美,应该知道轻重,不至于看见不对劲还往那鬼屋里钻吧?
“我没进去!”李杰立刻否认,但声音依旧发紧,“但我当时心神不宁,离开的时候可能……可能被附近的监控拍到了。警方估计很快会找到我。”
听到李杰没进去,邢渊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没直接进入现场,事情就好办很多。
第224章 李文彬心思多
邢渊语气放缓:“没进去就是小事,你昨天去找丁蟹,不就是因为那家伙派人盯着乐儿,你打算私下找他‘聊聊’嘛,合情合理,至于后面你目睹的过程,警方问起来,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避讳,实话实说就行。”
程乐儿也在旁边补充:“阿杰你放心,我们乐渊集团的法务部门不是吃素的,警局里,你什么都先不用说,等律师到了就行。”
电话那头的李杰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程小姐也在啊……那,我是等警方来找我,还是我自己先去警局说明情况?”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程乐儿果断道,“正常工作生活,警方找到你,立刻通知我,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李杰应了一声,这才挂了电话。
此时车已停在福田大厦楼下。
邢渊看着副驾上的程乐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乐儿现在厉害了呀,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指导’怎么挑逗警察了。”
程乐儿嫣然一笑,非但没否认,反而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良心上,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媚:“刚才那些话算什么挑逗呀?这才算~挑~逗~”
掌心传来惊人的柔软和热度,邢渊五指微微用力。
“嗯~”程乐儿嘤咛一声,脸颊瞬间飞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打开他的手,推开车门,“我…我上班去啦!”说完,逃也似的跑向了电梯间。
邢渊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重新发动汽车,驶离路边,同时再次拨通了李杰的电话。
“你昨晚怎么回事?”邢渊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也被诡迷了眼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李杰带着懊悔和后怕的叹息:
“好奇心害死猫啊……阿渊,不瞒你说,昨天我去道观,学了几个法术,求了件法器,就……就特别想找个诡试试手,一时不知道哪有诡,就想起了丁蟹别墅里埋着的那个……”
李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我就想着,看看丁蟹怎么撞诡,等他撞得差不多了,我就……我就想试着和那个诡过两招,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他顿了顿,声音里恐惧再现:“没想到啊……丁蟹一家自己就全灭了啊,那场面……不怕你笑话,我当时心里真的只有恐惧,什么法术法器全忘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邢渊听得一阵无语,打断了他:“行了,我知道了,你真当自己是道术天才?半天功夫就想学会真东西?你就想想,让你从头接触枪,你能半天就拆枪装枪,百步穿杨?那玩意儿是能随便招惹拿来试手的吗?”
他是真的服了,本来觉得李杰是团队里最靠谱的战力担当,现在看来,人在自己完全未知的领域,都容易产生一种莫名的、致命的自信。
邢渊压着火气,说着反话:“你现在,立刻去昨天那个道观,把那个收钱教你的观主‘请’出来,直接拉去丁蟹家门口,让他去对付楚人美。”
“楚人美?”李杰下意识重复:“去丁蟹家门口?”随即他似乎误会了邢渊的意思,语气变得认真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我明白了!让他去对付那个……那个叫楚人美的诡?”
“你TM秀逗了?!”邢渊差点被他气笑,“现在带他过去,不是直接告诉警方这事跟你有关系?跟我们有关系?楚人美的尸体还是你亲手埋下去的!你脑子被恐惧吃掉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半晌才传来李杰充满歉意的声音:“抱歉,阿渊……我…我脑子确实有点不清醒了,我先处理掉丁蟹安排在公司周围的那些古惑仔。后续……等你安排。”
邢渊这才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就这样吧,保持冷静,按兵不动。”
来到油尖区警署,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邢渊靠在椅背上,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丁蟹一家五口,就这么在楚人美的玩弄下迅速全灭,这厉鬼的凶戾和效率远比他预想的要麻烦。
这么大的案子,现场又那么诡异,肯定会惊动第七行动部那边,一旦他们介入,详细调查起来,难保不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牵连到自己头上可就不好处理了。
他现在只能希望李文彬那边能给力点,尽量把案子压在西九龙内部,至少拖延一下移交特殊部门的时间。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李文彬。
邢渊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是李文彬打来,而不是钟发白或者未知号码,说明事情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接通电话,语气轻松:“喂,文彬啊,找我什么事?又要请我吃饭?”
李文彬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说:“我就不信你没听到丁蟹一家死绝的新闻。”
邢渊老神在在地回答:“听到了啊,他死就死呗,这种人渣多死几个,咱们香江群众的幸福指数都能飙升好几个点。”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戏谑,“你该不会是用他们的内幕消息炒股,亏大了,现在找我江湖救急吧?”
李文彬顿时哭笑不得:“滚蛋!我找弟妹借钱都不会找你。”
邢渊笑了笑,语气逐渐严肃:“文彬,你找乐儿借钱没问题,但是以后这种事,别再把她牵扯进来了,乐渊集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业公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的李文彬沉默了两秒,声音也认真起来:“这次是当哥哥的不对,这个案子过后,我摆酒,正式向你和弟妹道歉。”
邢渊恢复轻松语气:“请客道歉就不用了,你少给我找点麻烦就成。”
李文彬嘿嘿一笑:“这次还真得麻烦你一下,这个案子……透着股邪性,你看能不能帮哥哥我参考参考?”
邢渊呵呵一笑:“你少来这套,你李文彬什么实力,破过的案子比我见过的都多,需要我帮你参考?直说吧,案子牵扯到谁了?或者……你发现什么了?”
李文彬也笑了:“既然你这么直接,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调取了丁宅周边的监控,发现弟妹旗下公司的那位安保经理,李杰先生,在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现场附近,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我肯定是他。这件事……你需要提前处理一下吗?”
邢渊心里叹了口气,李文彬这家伙……做事真是又狠又准还留有余地。
他清楚李文彬肯定知道李杰不可能、也没必要亲自动手干掉丁蟹全家,退一万步讲,就算邢渊真想除掉丁蟹以绝后患,也绝不会用这种留下明显把柄的方式,更不会派李杰去做。
既然如此,李文彬就推断李杰的出现大概率另有隐情。
有了这个推断,李文彬打这个电话,用意就很明显了他想用“提前告知李杰被发现”这个人情,来修复因为这次找程乐儿合作对付五蟹集团而与邢渊之间产生的一丝隔阂。
第225章 悍匪撞诡
邢渊心领神会,笑着说:“行,那我就先替阿杰谢过李sir了,我会跟他通个气,不过这件事,我相信他完全没有参与,你们按正常流程处理就行。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乐儿公司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你手下伙计问话时要是态度不好或者流程有问题,吃了瘪你可别怨我。”
李文彬哈哈一笑:“这都是小意思啦!规矩我懂!那就这样?”
“嗯,谢了。”
挂掉电话,邢渊心里稍微有了点底,看样子李文彬短期内应该不会主动把案子往第七行动部捅,这给了他操作的时间。
「今晚……必须去把楚人美处理掉。」邢渊暗下决心,开始谋划晚上该如何潜入已经戒严的丁宅,将那具尸骨和银镯子转移或彻底销毁,免得这厉鬼再闹出什么无法控制的幺蛾子。
就在邢渊这边谋划着晚上的行动时,油尖区警署的另一边,何芬妮正英姿飒爽地带着重案组几名骨干准备出发。
“都检查好装备,这次是联合湾仔警署的行动,目标是盘踞在废弃厂区的一个大圈帮军火走私团伙。
“湾仔的陈进龙督察已经带人盯了他们好几天,确定了窝点位置。我们负责协同抓捕,都打起精神来,别丢了我们油尖区的脸!”
何芬妮利落地将配枪插入枪套,目光扫过众人。
“Yes,Madam!”
一行人迅速上车,警笛呼啸着驶向与湾仔警署约定好的汇合地点。
不久后,两方人马在一处偏僻的老旧工业区外围汇合。湾仔警署带队的陈进龙督察(陈百祥饰)是个看起来有点喜感但眼神精明的老警察。
他迎上何芬妮,指着远处一栋破旧的厂房。
“何督察,就是那里,我们的人盯了几天,确认是他们的窝点,里面存货不少,而且那帮大圈仔很警惕,火力估计也不弱。”陈进龙压低声音介绍道。
何芬妮眉头紧蹙,扫视着废旧厂房,低声问:“现在人在里面吗?”
陈进龙摇摇头,脸上那点喜感被严肃取代:“昨天离开还没回来,先布控吧。”
何芬妮点点头,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