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进龙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芬妮，你申请调走……不会是为了躲我吧？”
何芬妮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语气带着疏离：“我能躲得开吗？都调到油尖了，还不是被你一个电话就叫过来联合办案。”
陈进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案子确实牵扯两边，合作效率最高……”
“别管什么意思，”何芬妮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先把案子办了再说。”
“明白。”陈进龙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然。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栋看似宁静的独栋豪宅内。
臭名昭著的军火走私贩头目大圈明，带着同伙阿全粗暴地撬门闯入。
客厅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伏在案几上，全神贯注地用朱砂笔描绘着一道复杂的黄符，旁边，一个老太太正在擦拭家具。
听到破门声，老头只是手指微颤，笔下的符却依旧平稳，老太太则惊恐地看向闯入者。
大圈明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老头的后背上：“老东西，装神弄鬼什么呢？值钱的东西放哪了？”
没想到，他这随手一拍，老头身体一僵，手中的朱砂笔“啪嗒”掉落，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竟然直接没了声息，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喂！别装死！”大圈明用脚踢了踢。
墙角的老太太目睹老伴突然身亡，先是愣住，随即发出凄厉的哭喊，愤怒地朝着大圈明扑过来：“你们这些天杀的，赔我老伴的命来。”
大圈明正在心烦，见老太太扑来，眼中凶光一闪，抬脚狠狠踹了过去：“滚开！老不死的！”
老太太被一脚踹中胸口，惨叫一声，重重撞在墙角，脑袋一歪，也没了动静。
“妈的，真晦气！”大圈明啐了一口，开始不耐烦地在老头身上摸索，试图找到些值钱物件。
同伙阿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这屋子装修古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烛和霉味混合的怪异气味，墙上还贴着不少泛黄的符纸。
他不安地搓了搓手臂，走到大圈明身边，低声道：“阿明，这里不太对劲啊，阴森森的。拿了东西赶紧走吧？”
大圈明却毫不在意，一把推开他：“怕个鸟！几个老棺材瓤子还能跳起来咬我？”他搜刮完老头身上，没找到什么好东西，目光开始扫视其他房间。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一扇贴满了密密麻麻黄色符纸的房门吸引。
“神神秘秘的，肯定有好东西。”大圈明眼中闪过贪婪，毫不犹豫扯那些符纸。
大圈明三两下撕掉符纸，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件破烂的家具，积满了灰尘，最显眼的，是正面墙壁上挂着一个老式的相框。
大圈明的目光瞬间被相框里的照片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人，容貌极其美艳，眉眼含情，嘴角带笑，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
“嘶……”大圈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他像是被勾了魂一样，痴痴地走进去，伸手取下了那个相框。
相框被取下后，原本被遮挡的墙壁露了出来，上面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似乎闪烁了两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变得毫不起眼。
但大圈明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照片中的美女身上，对此毫无察觉。他着迷地抚摸着相框玻璃，仿佛能触摸到那张俏脸。
就在这时，照片中那美女的眼中，极其诡异地闪过两道微不可查的绿芒。
大圈明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神变得直勾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痴迷表情。
阿全在门口看得心里发毛，小声叫道：“阿明，你拿着张破照片干什么？快走了！这地方邪门得很。”
大圈明毫无反应。
阿全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明。”
大圈明猛地扭过头。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凶狠狂躁，完全不像平时，把阿全吓了一跳。
“不要你管！滚！”大圈明嘶吼一声，毫无预兆地一拳狠狠砸在阿全的胸口。
“呃啊！”阿全猝不及防，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背过气去。
“妈的……神经病啊。”阿全按着剧痛的胸口，看着屋里抱着相框、状若癫狂的大圈明，骂了一句，不敢再停留，踉踉跄跄地先跑出了这栋诡异的豪宅。
大圈明则小心翼翼地将相框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也跟着走了出去，完全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第226章 这人有鬼
废旧工厂外围，埋伏点。
周星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马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军哥，你看湾仔那个陈督察，看咱们Madam何的眼神……啧啧，绝对居心叵测啊。”
马军瞥了那边一眼，没接这话茬，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我记得你以前在飞虎队，都混到小队指挥官了吧？那不是督察级才能担任的吗？怎么回来了只是警长？”
这话直接戳中了周星星的痛处，他脸一垮，悻悻道：“叼，军哥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那帮混蛋说我冲动无脑，不是合格指挥官的材料，把我踢出队的时候顺带就把职给降了。”
马军恍然，又问：“也就是说，督察笔试面试那些，你其实早就考过了，是吧？”
周星星没好气地点头：“是啊，怎么了？”
马军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笔，凑了过来：“渊哥推荐我升督察，这些题目看得我头大无比，你帮我看看，该怎么答？”
周星星：“……”
闲着也是闲着，周星星只好耐着性子给马军讲解起来。
半小时后，马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叫停：“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再讲我就要睡着了。”
他把本子收起来，换了个话题：“对了，渊哥说什么时候帮你复职没？”
周星星叹了口气：“说了，下周调我去旺角，渊哥说那边有个空缺。”
马军惊奇：“咦？你这是不用再考一遍试了？”
周星星点头：“嗯，职级恢复倒是不用，但想去好点的岗位，还得看表现。”
马军看他表情，疑惑道：“你好像不太乐意？”
周星星挠挠头：“哎，我这人吧，其实没啥大志向，当初被硬扔进飞虎队后，要不是卢Sir每天揍我，我也不会成什么‘飞虎队第一杀手’。
“其实吧，每天跟你们在重案组打打闹闹，查查案，挺开心的。去了旺角，也不知道那帮家伙怎么样，合不合得来。”
马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啦！旺角警署和咱们油尖区离得近，指不定三天两头就要联合办案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透露了点小道消息：“而且，那边也算黄sir的自留地，听说旺角那边的署长就快退休了，你猜猜，到时候谁最有可能接位置？”
周星星愕然：“你该不会说是……老大吧？”他指了指警署方向，意指邢渊。
马军嘿嘿一笑，意味深长：“那可说不准哦。”
周星星不由感叹：“果然是上头有人好升迁啊！咱们呐……”
话没说完，马军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想什么呢！渊哥能上去，可不只是上头有人，就这两年他办的这些大案要案，换给你，你能办好？”
周星星张嘴想反驳，马军又补了一句：“就算你能办好，你能像渊哥这么快、这么漂亮地解决？”
周星星不说话了，他其实倒不是真的对邢渊有意见，只是底层警员惯性的碎嘴吐槽。
真正见识过邢渊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和办案效率后，他心里只有佩服，而且邢渊对下属确实没得说，很照顾。
马军笑着又拍拍他：“所以啊，咱们得盼着渊哥高升，你要知道，渊哥不会亏待咱们自己人的。”
周星星眼睛一亮：“军哥，你说等老大坐上西九龙总区负责人的位置，咱们能不能也跟着混个分区署长当当？”
马军笑骂：“瞧你这点出息，等渊哥将来当了警务处长，咱们各个起码都是总区指挥官级别的。”
周星星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马军，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哇！军哥，想不到啊，你看起来浓眉大眼老老实实的，野心比我还大。”
两人插科打诨之际，旧工厂内部，一个单独隔出的小房间里。
大圈明将那个相框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头，自己则盘腿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照片里的美女，眼神狂热而迷醉，嘴里还念念有词，同伙叫他吃饭也不理，完全陷入了魔怔的状态。
喔喔喔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声，天快亮了。
阿全顶着黑眼圈，有些畏惧地走进大圈明的房间：“阿明，天亮了，兄弟们都到齐了，下一批货送到哪里？怎么安排？”
他话音刚落
砰！砰！砰！
乌拉乌拉~~
外面突然响起爆豆般的枪声，紧接着，警笛声大作，由远及近，瞬间将整个废旧工厂区包围！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外面传来警方的喇叭喊话声和更加密集的交火声。
“操！有条子！”
“快拿家伙！”
外面顿时乱成一团。
大圈明和阿全齐齐一震。
大圈明猛地跳起来，一把紧紧抱住床头的相框，赤红着眼睛大吼一声：“风紧扯呼！”
说完，他竟然不管不顾那些正在抵抗的小弟，像头发疯的野牛，撞开房门，朝着工厂后方一条隐蔽的小路亡命狂奔。
“阿明，等等我。”阿全愣了一下，也赶紧追了上去。
警方火力强大，工厂内的走私团伙成员很快被压制。
但大圈明却像是突然被衰神附体……或者说，走了诡异的狗屎运？他奔跑的路线极其刁钻扭曲，速度又快得惊人，竟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好几波拦截的子弹，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
“叼！那家伙跑得好快。”周星星骂道，和马军对视一眼，立刻从侧翼包抄过去。
陈进龙也注意到这个试图逃跑的头目，立刻指挥两名湾仔警员：“阿强，阿炳，拦住他。”
大圈明先对上了迎面冲来的周星星，两人瞬间交手，拳脚相向。
令周星星惊讶的是，这家伙的身手竟然极为了得，力量也大得出奇，一时间自己竟然拿他不下。
马军这时从侧面赶到，二话不说，一记凌厉的鞭腿就扫了过去。
大圈明突然扭头。
这一刻，他的眼中再次爆起那令人心悸的惨绿色光芒。
周星星正对着他的视线，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手脚都有些发软，动作瞬间慢了一拍。
“嗯？！”马军却只是皱了皱眉，感觉对方眼睛好像亮了一下，有点刺眼，但除此之外毫无异常，他那势大力沉的一腿毫无停顿，结结实实地扫在大圈明腰间。
“嘭！”的一声闷响。
大圈明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到，横着飞出去五六米，重重砸在一辆废弃的汽车车门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扇车门竟然被他撞得凹陷进去，大圈明整个人卡在里面，一时挣扎不出来。
“什么玩意儿？大白天眼睛冒绿光，吓唬谁呢？”马军甩了甩腿，一脸嫌弃。
第227章 还是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