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力面色不变，淡淡道：“黄老板赏光，自然欢迎。请自便。”
暗流在觥筹交错下涌动。
周星祖注意到黄金贵身边一个戴着墨镜的瘦高个，手指异常灵活，正在一张赌桌上玩牌，手法快得几乎看不清，显然是老千高手，正在赢走大量筹码，意图打压赌场气势。
周星祖凑到丁力耳边低语：“丁先生，那个戴墨镜的出千。”
丁力眼神一冷，正要示意手下处理。
突然，赌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者身穿剪裁合体的男式西装，头戴礼帽，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气场强大，竟让喧闹的赌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正是声名狼藉的日本间谍川岛芳子。
她身后跟着几名精悍的护卫，而其中一个穿着中式褂子，面无表情，眉心一颗醒目的黑痣的男人，让周星祖瞳孔骤缩。
大军！周星祖差点叫出声。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这个时代？还投靠了日本人？
大军也看到了周星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冷漠，微微向川岛芳子侧身，低语了几句。
川岛芳子的目光立刻如刀子般扫向周星祖，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丁力心知来者不善，但还是上前迎接：“芳子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川岛芳子淡淡一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丁老板的场子，自然要来见识一下。听说你手下有位少年英雄，很是了得，不知今日可否一见？”
压力，瞬间来到了周星祖这边。
第256章 邢渊截胡
旧上海闸北的街角，午后阳光带着几分慵懒和尘埃，斧头帮地盘上的市井喧嚣，与不远处洋场的浮华仿佛是世界。
邢渊穿着一身斧头帮底层号衣，嘴里叼着根草茎，靠在班驳的墙壁上。
他加入斧头帮，纯属一时兴起，找个落脚点，顺便看看这出“上海滩”的老戏能唱出什么新花样。
他的目光，大多时候会落在街角那个小小的汽水摊上。
摊主是个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袭白衬衫，搭配简单的马尾辫，眉眼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她的摊位很简单，一个木架子，几个玻璃瓶装的桔子味汽水，一块写着“冰镇汽水”的小木板。
她不会吆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或用一块干净的抹布反复擦拭着本就光洁的玻璃瓶，眼神怯怯的。
这天，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混混晃到了摊前，为首的那个，歪戴着帽子，露出满口黄牙，一巴掌拍在摊位的木板上，震得汽水瓶叮当作响。
“小哑巴，今天的保护费该交了吧？”黄牙混混嬉皮笑脸，伸手就去摸哑女的脸颊。
哑女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后退，双手紧紧护在胸前，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啊…啊…”的急促气音，眼中瞬间盈满了惊恐的泪水。
“嘿，不会说话，长得倒挺水灵，没钱交？拿你抵债也行啊！”另一个混混伸手就去抢摊上的钱匣子。
哑女急了，冲上去想护住那微薄的收入，却被黄牙混混一把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无助和绝望笼罩了她，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喂，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卖汽水的，也不嫌丢人？”
邢渊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依旧叼着那根草茎，双手插在裤兜里，样子懒洋洋的。
黄牙混混回头，见邢渊穿着斧头帮最低阶的号衣，而且只有一个人，顿时底气足了，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个斧头帮的瘪三，滚远点，别妨碍大爷收账。”
邢渊没理会他的叫嚣，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哑女，声音放缓了些：“他们拿你东西了？”
哑女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着被抢走的钱匣子，又急又怕地比划着，口中“啊、啊”地叫着。
邢渊虽然看不懂手语，但她眼中的委屈和求助再明显不过。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听见没？让你滚！”黄牙混混见邢渊无视他，觉得面子挂不住，挥拳就朝邢渊面门打来。
邢渊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抽出来，只是微微侧头，轻松避过拳头，同时右脚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勾。
黄牙混混只觉得脚下一绊，“哎哟”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骂骂咧咧地一起扑上来，邢渊这才抽出双手，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剩下两个混混一个被一巴掌扇得原地转圈，眼冒金星；另一个被一脚踹中小腹，蜷缩在地上像只虾米，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邢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把草茎叼回嘴里，走到趴在地上的黄牙混混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钱匣子。”
黄牙混混疼得龇牙咧嘴，哪还敢反抗，乖乖把抢来的钱匣子双手奉上。
邢渊接过钱匣子，看都没看那几个狼狈的混混，只淡淡说了句：“以后别让我在这条街再看到你们。”
混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邢渊这才转身，将钱匣子递还给哑女。哑女接过匣子，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邢渊，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她努力想表达谢意，双手笨拙地比划着，大概是“谢谢”的意思，然后又指了指摊上的汽水，示意要送给他喝。
邢渊看着她那急切又真诚的样子，脸上那点淡漠似乎融化了些。他摇了摇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摊位上，然后指了指一瓶桔子汽水。
哑女愣了一下，连忙拿起一瓶汽水，用抹布仔细擦干净瓶口，双手捧着递给邢渊，同时执意要把多出的钱还给他。
邢渊没接钱，只是接过汽水，拇指抵住瓶盖，轻轻一弹，“波”的一声，瓶盖应声而开。
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午后的燥热，他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对还在试图还钱的哑女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找了”。
哑女看着他，明白过来，不再坚持。她安静地站回摊位后，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这个帮了她、又有些奇怪的斧头帮男人。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喝着汽水，望着街景，眼神悠远，仿佛这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此后，邢渊似乎养成了习惯，每天午后，他都会晃悠到哑女的汽水摊，买一瓶桔子汽水，靠在同一个位置，慢慢地喝。
他很少说话，哑女也不能说话，两人之间大多时候是沉默的。
但哑女会在他来之前，特意把最阴凉的位置留出来，把汽水冰镇得恰到好处，有时她会用手帕包几块自己做的、舍不得吃的糯米糕，悄悄放在摊位上，用眼神示意邢渊拿走。
邢渊偶尔会收下，有时只是摇摇头，他会看着哑女努力经营着小生意，对每个顾客露出怯生生却真诚的微笑；也会在她被挑剔的客人为难时，一个眼神扫过去，让对方悻悻闭嘴。
他不需要动手，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再轻易靠近这个角落。
在哑女简单纯粹的世界里，这个沉默寡言、身手厉害、会帮她赶走坏人、却从不要求什么的男人，成了这兵荒马乱年代里，唯一一点真实而安心的温暖。
而她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激和依赖，对邢渊来说，也不过是这趟意外时空旅途中，一段微不足道却颇有意思的插曲。
他享受着这种保护者的角色，至于未来如何，他并不在意，就像他不在意这瓶汽水什么时候喝完一样。
第257章 闹一闹那个闹一闹
丁力的“百乐门”赌场内，气氛因川岛芳子一行人的到来而变得更加诡谲，黄金贵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显然认为自己的靠山足够硬。
川岛芳子径直走向主桌，目光掠过丁力，最终定格在有些坐立不安的周星祖身上，“丁老板，这位就是那位一拳打死雷老虎的少年英雄？果然……气度不凡。”
周星祖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周大福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气度不凡个头啊，我看她像要把我解剖研究……”
丁力上前一步，挡在周星祖身前，语气不卑不亢：“芳子小姐过奖了，阿星只是有些运气。今日赌场开业，若是想玩几手，丁某欢迎之至。”
“玩几手？当然。”川岛芳子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对身旁的姿五六郎使了个眼色。
这个沉默如山的日本打手立刻走向一张赌桌，巨大的手掌按在桌面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听闻丁老板场子里高手如云，我这位手下，也想见识见识。”川岛芳子淡淡道。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赌客们屏息凝神，都知道好戏开始了，姿五六郎精通各种赌术，尤其擅长骰子，力道控制精妙入微。
丁力这边，几个镇场子的荷官轮流上阵，却在姿五六郎面前连连败北，输掉的筹码堆积如山，姿五六郎甚至能通过震动桌面，微妙控制骰盅内骰子的点数，手法近乎诡术。
周星祖看到姿五六郎那近乎炫技的手法，甚至有点想笑。「叼，就这？比起我隔空取物、意念移形差远啦！」
他挠了挠头，对丁力说：“力哥，让我试试咯？”
丁力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周星祖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周星祖走到赌桌前，拿起骰盅，笑嘻嘻地对姿五六郎说：“大块头，玩骰子是吧？我陪你玩点新花样。”
姿五六郎冷哼一声，再次施展手法，骰盅在他手中舞出残影，落下时，赫然又是三个六点。
周星祖却不慌不忙，他甚至没用骰盅，只是拿起三颗骰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往桌上一抛。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三颗骰子并没有随意滚动，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在桌面上跳起了诡异的舞蹈。
它们时而悬浮，时而碰撞，点数飞速变幻，最后竟然稳稳停下，叠成了一个小塔，最上面一颗骰子，赫然是鲜红的一点朝上。
“一点？这算什么？”黄金贵嗤笑。
周星祖嘿嘿一笑，用手指轻轻一弹最上面的骰子。
只见那座骰子塔瞬间瓦解，三颗骰子如同活了一般，在桌面上滚出三道完美的弧线，再次停下时，竟然拼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每个骰子朝上的面都是一点。
“三点？还是三点？”有人不解。
“错啦！”周星祖打了个响指，三颗骰子应声而碎，但碎裂的粉末并未四散，而是凝聚成三个更小的骰子虚影，每个虚影的六个面都清晰可见，点数在不断闪烁流动。
“喏，你想要几点，自己选咯？”周星祖对着目瞪口呆的姿五六郎和川岛芳子，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彻底镇住了全场，这已经不是赌术，这是仙术。
川岛芳子脸色铁青，她死死盯着周星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意，大军更是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周星祖身上那股磅礴而精纯的特异功能能量，远在他之上。
“八嘎！”川岛芳子身后一名脾气暴躁的日本护卫，见主子受辱，按捺不住，猛地拔刀冲向周星祖！“妖术！受死！”
这一下变故突生，眼看刀锋就要劈到周星祖，丁力这边的人反应不及。
周星祖正得意扬扬，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吓得往后一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穿着斧头帮号衣的年轻人，似乎是被混乱的人群“不小心”撞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手中刚端起来的一杯酒，“恰好”就泼洒了出去。
那酒水如同长了眼睛，泼在了冲过来的日本护卫脚前的地面上，护卫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控，那志在必得的一刀劈歪，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去，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呀，不好意思，地太滑，没站稳。”邢渊稳住身形，一脸“歉意”地对周围说道。。
这看似偶然的一幕，却让大军瞳孔猛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酒水泼出的瞬间，有一股极其隐晦但强大的能量波动控制着酒水的轨迹和落地后的润滑效果。
「这个人……绝对是高手！而且是远超我和周星祖的高手！他故意隐藏身份混在斧头帮？」
川岛芳子也看出了蹊跷，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她怀疑这是丁力安排的隐藏高手。
邢渊却一脸无辜，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斧头帮号衣：“小的就是斧头帮一个跑腿的，来看个热闹，没想到冲撞了太君，恕罪恕罪。”
丁力虽然也疑惑，但立刻抓住机会，沉声道：“芳子小姐，你的手下动刀在先，似乎不合规矩吧？莫非输不起？”
场面顿时更加紧张，川岛芳子的人剑拔弩张，丁力的人也握紧了武器。
就在这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点燃的时刻，赌场大门被人“哐当”一声粗暴撞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头戴礼帽、手持斧头的人咋咋呼呼地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瘦子，正是斧头帮师爷。
他扯着嗓子喊道：“琛哥到！哪个敢在斧头帮的地头闹事……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场内的情形丁力、黄金贵、还有一帮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日本人……这阵仗，明显超出了他们平时欺负小商小贩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