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斧头帮老大琛哥,叼着雪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刚想摆谱,目光扫过川岛芳子、黄金贵和丁力,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干笑两声,拱了拱手。
“哟!丁先生、黄老板、还有这位……太君?都在啊?哈哈,误会,绝对是误会!我们就是路过,听说这边热闹,进来瞧瞧。你们忙,你们忙,我们不打扰,不打扰了哈!”
说完,琛哥赶紧给师爷使了个眼色,斧头帮众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灰溜溜地退了出去,临走还没忘把门轻轻带上。
斧头帮这么一闹,虽然滑稽,却也意外地缓和了现场的极端对峙气氛。
川岛芳子和黄金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顾虑。
现在的上海滩鱼龙混杂,局势微妙,他们固然想打压丁力,但若是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难保不会让其他势力,比如刚刚溜走的斧头帮捡了便宜。
川岛芳子冷哼一声,深深地看了周星祖和那个“不小心”泼洒酒水的斧头帮帮众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
她对丁力说道:“丁老板,今天看来不是赌钱的好日子,我们改日再叙。走!”
说完,带着大军、姿五六郎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赌场。
黄金贵见靠山走了,也悻悻地放了句狠话,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第258章 斧头帮还不错
转眼间,刚才还势成水火的几方人马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丁力一方和满场惊魂未定的宾客。
丁力松了口气,但眼神更加凝重。
他走到周星祖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星,今天多亏了你!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以后我这‘百乐门’,有你一成干股,你就留在这里帮我,如何?”
周星祖还没从刚才的紧张刺激中完全回过神,一听有一成干股,眼睛顿时亮了,但随即又想起自己的“终极目标”,连忙把在一旁激动得直扭手的周大福推上前。
“丁先生,好意心领,不过我志不在此,我爷爷……不是,我这位周大福兄弟,他很能干的,要不你照顾照顾他?”
周大福却连忙摆手,翘着兰花指:“哎呀不行不行,我这个人胆子小,见不得大场面,我就想安安稳稳开个包子铺。”
丁力正要再劝,赌场门口又是一阵喧哗,只见市长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身边跟着的,正是风华绝代的如仙。
周星祖一看到如仙,眼睛瞬间又直了,刚才什么干股、什么回九十年代,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口水差点流出来。
丁力见到市长和如仙,脸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寒暄几句后,丁力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宣布:“市长先生,如仙小姐,以及各位来宾,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丁力有一件喜事要宣布,我与如仙小姐情投意合,决定不日将举行婚礼,届时还请各位赏光!”
“轰!”
周星祖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里炸开,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带羞涩的如仙和意气风发的丁力……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瞬间石化,变成了痴痴傻傻的样子,嘴里喃喃道:“结……结婚?如仙……要结婚了?”
周大福的包子铺很快就在丁力的暗中支持下开了起来,取名“福记包子铺”,生意居然不错。
吴春天带着一群姐妹来捧场,看到周星祖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里,对着一个包子发呆,时不时傻笑一下。
周大福愁眉苦脸地对吴春天说:“春天姐,你看我乖孙,自从听到如仙小姐要结婚的消息,就变成这样了,痴痴傻傻的,你说……能不能帮忙把如仙小姐约出来,让他见一面,说不定就好了?”
吴春天瞪了他一眼:“你疯了?如仙小姐马上就要和丁先生结婚了,现在约出来像什么话?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周大福也知道这提议离谱,叹了口气:“那……那约如梦小姐出来总可以吧?如梦小姐心思单纯,跟她说话,说不定能开解星仔。”
吴春天用看禽兽的眼神看着周大福:“约如梦?她还是个孩子心性,你让你孙子去招惹她?艹傻子犯法的我告诉你!”
周大福急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乖孙不是那种人,他就是……就是需要点纯真的快乐,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
吴春天看着周星祖那副傻样,心一软,最终还是答应帮忙约如梦出来。
当如梦蹦蹦跳跳地来到包子铺,用那双清彻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周星祖时,奇迹发生了。周星祖浑浊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他看着如梦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被治愈了。
他猛地跳起来,在包子铺里即兴表演起了滑稽的歌舞,又是扭屁股又是做鬼脸,把如梦逗得“咯咯”直笑,拍手叫好。
周星祖看着如梦毫无阴霾的笑容,心中豁然开朗:「如仙是很好,但她属于丁力,属于这个时代。我终究是要回去的。如梦虽然……单纯,但她的快乐是真的。既然回不去,不如珍惜眼前人。」
他走过去,轻轻亲了一下如梦的额头。如梦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一旁的吴春天看到周星祖居然亲了如梦,当场暴走,对着周大福就是一顿掐拧拍打:“你看看你的好孙子,他真亲啊,这个死变态。”
然而,周大福被吴春天这顿“马杀鸡”伺候,非但不觉得疼,反而露出了一脸享受的表情,扭动着身子:“哎呦~春天姐,轻点嘛~好舒服哦~”
吴春天被他这反应弄得火冒三丈,又觉得这娘娘腔莫名有点……诱人?两人推搡拉扯间,不知怎的,竟然就滚到了后堂的床上去了。
(此处省略三百字)
……
另一边,邢渊的“黑帮生涯”可谓是一帆风顺,甚至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初入斧头帮,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四九仔”,负责在码头看场子,这种工作对于普通混混来说,需要靠凶恶的面孔和不怕死的狠劲,但对邢渊而言,简直如同游戏。
他并不张扬,但每当遇到棘手的情况,比如有其他帮派的人来抢地盘,邢渊总会用一些看似“巧合”或“运气”的方式轻松解决。
一次,码头上有群来自潮州帮的苦力仗着人多,拒交斧头帮新定的“泊船费”,还打伤了两个前去理论的斧头帮成员。
琛哥派了十几个人去,都被对方用扁担和搬货的钩子打了回来,场面一度很难看。
邢渊当时正好在场,他被几个老油条混混推出去“见识见识”,面对那群气势汹汹、手持器械的潮州汉子,邢渊随意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在指尖把玩。
当对方领头的大汉叫嚣着冲过来时,邢渊“不小心”手一滑,石子飞出,打中了旁边堆叠如山的麻袋包的一个关键受力点。
“哗啦”一声,一袋袋装满花生米的麻袋轰然滑落,如同多米诺骨牌,不偏不倚,正好将那群潮州汉子全部埋在了下面,只露出一个个挣扎的脑袋和呜咽声,而邢渊和斧头帮的人却毫发无伤。
众人目瞪口呆,只当是邢渊运气好到逆天。
邢渊则一脸“后怕”地拍拍胸口:“好险好险,差点被埋了。”
还有一次,帮里一个头目卷了赌场的钱想跑路,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那头目身手不错,砍翻了好几个兄弟。
邢渊慢悠悠地走过去,那头目举刀就砍,邢渊像是脚下绊了一下,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肩膀“无意中”撞在了对方的手肘麻筋上。
刀“当啷”落地,那头目还没反应过来,邢渊又像是失去平衡,手肘“顺势”向后一顶,正中对方心窝,那头目顿时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着倒地,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起来全是意外和巧合,但结果却干净利落,几次之后,帮里上下都开始流传邢渊的“邪门”这家伙运气好得不像话,跟他作对的都会莫名其妙倒大霉。
再加上邢渊偶尔“灵光一现”,提出一些超越时代的“管理”建议,比如把收上来的保护费按区域和行业细分,搞点“会员制”提前缴费打折的小把戏,竟然让收入稳定了不少。
琛哥和师爷觉得这小子有点歪才,便提拔他做了个管几条街的“草鞋”,手下也有了十来号人。
成为小头目后,邢渊的活动范围大了不少。
这天,他带着两个手下,去一片新划归他管理的、油水不算丰厚的街区“熟悉情况”,其实就是去亮个相,让这边的商户知道以后该向谁交钱。
刚走到街口,就听见一阵喧哗,只见两个身影正在一家烧腊店前“执行公务”。
第259章 斧头帮还不错
阿星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他用力拍着柜台,摹仿着电影里黑帮老大的腔调:“肥仔!告诉他,我们是什么人!”
旁边那个胖墩墩、嘴里还叼着半根偷来的腊肠的肥仔,立刻挺起胸膛,含糊不清地喊道:“我们是……斧头帮派来的,以……以后这条街,我们星哥罩,快交保护费。”
烧腊店老板是个见多识广的老头,看着这对活宝,哭笑不得:“小吃佬,斧头帮我认识,琛哥嘛,但没见过你们两位啊,再说了,保护费月初不是交过了吗?”
阿星一愣,显然业务不熟,但强撑着场面:“废话少说,那是上一期的,现在是新一期,我们新官上任三把火,快拿钱来,不然烧了你的店。”
肥仔在一旁配合地做出凶狠表情,可惜配上他鼓鼓的腮帮子,毫无威慑力。
邢渊看得有趣,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示意手下先别过去,他想看看这出戏怎么收场。
阿星见老板不动,有点下不来台,伸手想去抓挂在炉子边的烧鹅。
老板眼疾手快,拿起砍骨刀“砰”一下剁在案板上,震得阿星一哆嗦。
“小子,就你这叼样还想学人收保护费?滚蛋!”老板骂道。
阿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突然,他看到旁边有个铁皮垃圾桶,灵机一动,想学电影里那样一脚踢飞垃圾桶展现霸气。
他后退两步,助跑,飞起一脚
“嗷呜!”一声惨叫。
垃圾桶纹丝不动,阿星却抱着脚原地单腿跳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原来那垃圾桶是焊死在地面上的。
肥仔赶紧上前扶住他:“星哥,你没事吧?”
这一幕,连邢渊的手下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星恼羞成怒,指着邢渊这边:“笑什么笑!你们混哪里的?知不知道我是谁?”
邢渊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哦?你混哪里的?又是谁?”
阿星一看邢渊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马仔,心里有点发虚:“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斧头帮顶尖杀手,你们识相的就快走,别妨碍我们办事。”
肥仔也躲到阿星身后,虚张声势:“就……就是!我们星哥很厉害的。”
邢渊差点笑出声,他打量了一下阿星和肥仔,觉得这两个活宝简直是这个压抑时代的快乐源泉。
他起了收编的心思,便淡淡道:“斧头帮?巧了,我也是,不过,没听说琛哥新派了两位这么……别致的兄弟过来收数啊。”
阿星一听对方也是斧头帮的,更紧张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邢渊逼近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冒充帮会成员,可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阿星和肥仔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阿星腿一软,差点跪下,带着哭腔说:“大……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就是想加入斧头帮,还没门路,所以……所以先出来实习一下……”
肥仔更是直接:“大哥饶命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邢渊看着他们这副怂样,终于笑了出来。
他拍了拍阿星的肩膀:“想加入斧头帮?跟我混吧,不过,以后别这么丢人现眼了。”
阿星和肥仔如同绝处逢生,看着邢渊,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明灯,立刻点头如捣蒜:“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收留,我们以后就跟您混了,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
……
上海滩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略显脏乱的街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邢渊穿着一身不算崭新但浆洗得笔挺的斧头帮号衣,嘴里叼着根稻草,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走在前面。
阿星和肥仔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
阿星努力模仿着邢渊的姿态,梗着脖子,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凶狠一些,然而,那份刻意为之的“凶狠”之下,却藏不住年轻人急于证明自己的生涩。
与其说是凶悍,更像是一只刚长出鬃毛、试图通过低吼来确立地位的年轻狮子,威吓力不足,反倒透出几分虚张声势的滑稽。
肥仔则简单多了,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吃饱不愁”,怀里紧紧抱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烧鹅,边走边专心致志地啃着,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他那圆滚滚的身材显然不太适应这种长时间的“巡街”,时不时需要小跑几步才能跟上前面两人的节奏,累得气喘吁吁,但也舍不得放下手里的美味。
这奇特的三人组合走在邢渊管辖的几条街上,效果鲜明,沿街的摊贩看到邢渊,都会恭敬地喊一声“渊哥”或“邢爷”。
而看到后面努力扮演“恶霸”却难掩青涩的阿星,以及眼里只有烧鹅的肥仔时,摊贩们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像是看一场蹩脚但又无伤大雅的街头戏码。
阿星却颇为沉浸在这种“威”里,他会故意在摊位前停下,拿起个水果在手里抛接两下,或者对卖布匹的老板娘说两句从茶馆听来的、自以为很痞的江湖切口。
直到邢渊回头淡淡瞥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阿星瞬间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赶紧收敛姿态,缩着脖子跟上。
“看到没,肥仔,这就叫派头!”阿星趁着邢渊目光移开,又忍不住小声对肥仔炫耀,“跟着渊哥,这条街谁不敢给咱们几分面子?”
肥仔忙不迭点头,趁阿星不注意,赶紧咬了一大口烧鹅,含糊地应和:“是啊,星哥……我们威……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