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差佬!”串爆一拳砸在红木桌上,茶杯跳起,茶水四溅,却没人有心思去擦。
“现在怎么办?”老鬼声音透着绝望,“阿乐废了,大D死了…尖沙咀地盘丢了,鱼头标废了…我们和联胜…难道要散?”
就在这时,包厢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刺了过去。
占米走了进来,他穿着干净的灰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后生仔该有的谦恭,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
“根叔,邓伯,串爆叔,老鬼叔…”占米挨个恭敬地点头打招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
“占米仔?你来做什么?”串爆没好气地问,他现在看谁都像看衰神。
占米没回答,只是走到巨大的红木圆桌前,目光平静扫过一张张老脸。
他手一松,“咚”的一声闷响,那个黑色旅行袋被随意丢在桌面上,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沓沓崭新的千元大钞边角。
紧接着,在叔父们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占米慢条斯理从后腰抽出一把黑沉沉的手枪,随手将之放在那一大袋钱旁边。
钞票的诱惑与枪械的死亡气息,在檀香烟雾中弥漫。
占米声音不大,依旧带着谦恭:“各位叔父,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了,和联胜需要一个新的话事人出来主持大局,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顿了顿,平静看着主位上的邓伯:“时间不等人,外面那些小的都在看着,等久了,人心就散了。”
占米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两条路,要么,让吹鸡叔继续顶着,再坐一任,要么…推我老大官仔森上位。”
他目光转向那袋钱和那支枪,“邓伯,各位叔父”
占米姿态恭敬,“谁赞成,谁反对?”
串爆的脸瞬间由猪肝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鬼死死盯着那袋钱和那把枪,眼神剧烈挣扎,额角渗出冷汗。
邓伯浑浊老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反骨仔!你…你…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叔父?!”
“规矩?”占米脸上的恭敬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但话语中的温度比刚才更低了几分,“邓伯教训得是,规矩是社团的根本。”
“只是,邓伯,各位叔父,尖沙咀的旗子倒了,大D哥遭了难,乐哥怕是很难再醒过来为社团出力了,标哥更是躺在警局里,社团风雨飘摇,人心惶惶。”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规矩固然重要,但社团更需要的是有人能立刻站出来,稳住局面,收拾残局,让外面人知道我们和联胜还没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串爆、老鬼、龙根,最后再次回到邓伯脸上,态度谦恭:
“我老大官仔森,虽然本事有限,但胜在忠心耿耿,愿意在这个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为社团分忧,为各位叔父分忧,他出来顶这个位置,是希望能尽快稳住局面,保住社团的元气。”
占米微微侧身,再次示意了一下桌上那袋钱和那把枪。
“邓伯,各位叔父,社团的生死存亡就在各位一念之间,我老大官仔森,是现在唯一能立刻顶上去,稳住局面的人选。”
他停顿了一秒,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支枪散发着寒意。
“所以,请各位叔父明示”
“谁赞成?”
“谁反对?”
第93章 通宵达旦
油尖警署重案组大办公室弥漫着一股难得的松弛气息,小办公室桌上的大彩电正播放着一档无厘头搞笑综艺,主持人夸张的肢体动作和刻意制造的罐头笑声充斥整个空间。
“哈哈哈!叼,这个阿灿又扮女人。”阿辉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哇,这身行头,比我老母跳广场舞还劲。”肥沙嘴里塞着菠萝包,含糊不清地吐槽。
“喂,肥沙,注意仪容,口水喷到我报告上了。”方信友嫌弃地挪开文件。
这电视是程乐儿赞助给警署的“便民设施”,美其名曰“丰富市民等候环境,提升警民互动氛围”。
署长方明珠最初是反对的,觉得太不庄重,但架不住程乐儿口才好,最终每层楼的大厅都装了一台。
其实最初是想放在每个组的大办公室,但邢渊觉得太招摇,而且容易让伙计们分心摸鱼,于是他大手一挥,把分给重案组的这台直接抬到了警署一楼办事大厅,正对着等候区。
这一招效果拔群,等待办事的市民有了消遣,怨言少了许多;在人来人往、头顶监控的大厅里,警员也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盯着电视看个没完。
缉嘟组宋子杰有样学样,也把自己那台贡献给了大厅。
这下好了,两台大电视成了油尖警署一景。
不过,重案组这边自有“后门”邢渊自己办公室那台小点的电视,被他调整了角度,常年打开小办公室的门,屏幕正对着外面大办公室。
于是乎,重案组伙计们只要抬头,就能瞄到小办公室里的电视节目。
此刻,办公室里的笑声正是来源于此。
突然,邢渊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铃声是程乐儿帮他设的《男儿当自强》前奏,格外提神。
几乎在同一瞬间,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邢渊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是占米,他将电视声音调小,按下接听键,语气平淡:“喂。”
电话那头占米的声音传来,颇有些如释重负之感:“邢sir,搞掂了,森哥…现在是话事人了。”
“嗯。”邢渊只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几乎就在他“嗯”字落下的同时,重案组大办公室的内线电话也响起。
离得最近的肥沙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话筒:“重案组!咩事?”
“肥沙哥,收到风,和联胜那边尘埃落定,官仔森上位,做新话事人。”
肥沙下意识看向邢渊办公室,邢渊已经挂了电话,手中多出两张卡片,一张哆啦A梦,一张汤姆猫。
肥沙对着话筒:“哦?知道了。”也挂了电话。
邢渊将卡片放进定制背心卡槽里,拿起遥控器,对着自己电视按了一下,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再次响起。
“哈哈哈,这个扑街掉水里了!”阿辉指着屏幕再次爆笑。
“叼!发型都埋!”肥沙也立刻接上。
马军咧了咧嘴,方信友无奈摇头,也都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方小小的屏幕,办公室里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午饭时间,警署食堂人声鼎沸,邢渊端着餐盘刚坐下扒了几口饭,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通:“喂,边位?”
“喂,邢sir,是我啊,孟波。”电话那头传来孟波的大嗓门,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街上,“我到香江了,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地方你挑,贵点都没问题。”
邢渊看了一眼餐盘里刚动了几筷子的叉烧饭:“我刚吃上,你过来油尖警署附近吧,找个茶餐厅,我请你喝下午茶。”
“得,马上到。”孟波爽快答应。
邢渊快速把剩下的饭菜解决干净,然后拨通了清子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邢渊?”清子的声音透着雀跃。
“孟波来香江了,约我喝茶,你也一起来吧。”邢渊说道。
“好啊好啊,在哪?我马上过去!”清子立刻答应。
半小时后,油麻地一间老字号冰室里。
邢渊和清子到的时候,孟波和惠香已经在了。
孟波一身崭新的行头:骚包的亮紫色衬衫,笔挺的浅色休闲西裤,锃亮的尖头皮鞋,腰间一条带硕大“H”标志的皮带格外扎眼。
他正眉飞色舞地对惠香说着什么,惠香则是一脸无奈地小口喝着冻柠茶。
“邢sir,清子小姐,这里。”孟波看到他们,兴奋挥手。
落座后,孟波迫不及待地开口:“邢sir,好消息,富贵丸上那些富豪,托我给你带话,救命之恩,必有厚报,他们说会通过正规渠道表达谢意。”
邢渊扫过孟波一身闪亮的新装备,揶揄道:“看来你没少赚?”
孟波得意起身,动作夸张地把外套往后一掀,几乎要甩到邻桌客人脸上。
邢渊赞许点头:“这款手机不错。”
孟波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激动地指着自己:
“大佬,你看清楚,范思哲,顶级意大利牌子的衬衫。”
手指划过笔挺的裤线:“阿玛尼,意大利大师设计的西裤。”
又用力拍了拍腰间那个硕大的“H”标志:“爱马仕,纯手工皮带,一条皮带够买那破手机三四个啦。”
他还不满足,一把抓过旁边正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惠香的手腕,把她的新手表怼到邢渊眼前:“还有,惠香手上这块,卡地亚蓝气球,带……”
“行了行了!”邢渊赶紧打断他,有点哭笑不得,“我知道了,就这个消息?”
孟波这才坐下,嘿嘿一笑:“当然不止,清子小姐,”他转向清子,语气正经了些,“你父亲今村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尊重你的选择,可以不立刻回日本。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每个星期必须给他打一次电话,让他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安全,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清子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孟波,谢谢你,我会按时给爸爸打电话的。”
“呐,这个给你。”孟波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录像带,递给邢渊,“船上拍的一些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邢渊接过,随手放进外套内袋:“谢了。”
孟波目的达成,心情大好:“那行,我和惠香还要去海洋公园,再去中环血拼,香江,我孟波来啦!”
说完,拉起惠香,风风火火告辞了。
看着孟波离开的背影,邢渊转头问清子:“下午有安排吗?”
清子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走吧,陪你逛逛。”邢渊起身。
接下来的半天,成了清子的快乐时光,尖沙咀的海港城、铜锣湾的时代广场…
邢渊陪着她穿梭在各大商场,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鸟,试穿各种漂亮的衣服、鞋子,挑选精致的包包,邢渊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清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傍晚,两人还去看了场新上映的搞笑电影,昏暗的影院里,清子被逗得咯咯直笑,身体不自觉地靠向邢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邢渊提着大包小包将清子送回她住的五星级酒店套房。
“今天谢谢你,邢渊,我好开心。”清子站在宽敞的客厅里,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眼神亮得惊人。
“开心就好,早点休息。”邢渊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
“邢渊…”清子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仰起小脸,“…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有点怕。”
她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邢渊的下颌,套房内灯光柔和,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维港夜景,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而暧昧。
邢渊低头看着清子近在咫尺的娇美容颜,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他不由嘴角上扬,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清子眼睛瞬间被巨大惊喜点亮,像盛满了星光,她欢呼一声,整个人扑进了邢渊怀里,紧紧抱住他。
这一晚,酒店套房的灯光,直到天色微明才熄灭。
第94章 警署门口砍人事件
邢渊打着哈欠,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油尖警署,虽然精神有点萎靡,但脚步还算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