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sir,你没事吧?”李光明和郭少龙快步上前,他们刚刚看见被拖车拖走的邢渊座驾,再看看完好无损的邢渊,心有余悸地问道。
“没事,运气好,跳车及时。”邢渊指了指报废的车子,又指了指天上的方向,“可惜没拦住他,眼睁睁看着他摔下来。”
穿着白大褂的救护人员提着担架和急救箱小跑过来,蹲在程峰尸体旁,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瞳孔、颈动脉。
其中一个年长的医生站起身,对着李光明和邢渊摇摇头,声音平板无波:“头部、胸部、脊椎、四肢……全身多发性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大出血,没救了,当场死亡。”
李光明点点头:“辛苦了。”
鉴证科的同事开始拉警戒线,拍照,勘查现场。
邢渊向李光明等人“复述”了“追捕”过程:驾车追赶、目睹滑翔伞故障、对方坠亡,他隐去了自己飞天的部分,只强调是运气好判断对了大致方向,以及目睹坠亡的无力感。
李光明和郭少龙虽然觉得这过程过于离奇巧合,但现场情况都吻合,加上程峰确实罪证确凿,也没有深究的必要。
杨建华全程沉默地听着,目光在邢渊平静的脸和程峰冰冷的尸体间来回扫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知道,邢渊的话里肯定有水分,但她更清楚,程峰的选择和结局,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现场情况,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
至此,轰动一时的SCM防盗系统失窃案,随着主谋程峰和从犯罗杰的落网,以及炮王等武装人员的覆灭,宣告彻底侦破。
虽然没有活捉程峰,但缴获的SCM核心组件、罗杰的供词、程峰公司电脑里查获的计划书以及与炮王的通讯记录等铁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湾仔警署和油尖区警署因联合行动的成功,双双获得警务处嘉奖。
邢渊作为行动的关键“终结者”,再次成为警队明星,风头一时无两。
杨建华也收到了香江警务处正式的感谢函,高度赞扬了她的专业协助和两地合作精神,这份感谢函被郑重发往了她的上级单位。
喧嚣过后,尖沙咀的公寓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窗外夜景璀璨依旧。
程乐儿依偎在邢渊怀里,紧紧抱着邢渊的腰,后怕不已:“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
邢渊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用行动驱散她心中的不安。
千辛万苦接着金风送爽,程乐儿带着安心沉沉睡去。
邢渊却毫无睡意,两张新卡片出现在手中,一张汤姆猫,一张哆啦A梦。
如今,汤姆猫已有九张,邢渊很期待这会为他提供怎样的能力。
第112章 倒霉案子
杨建华登上了返程的渡轮。
邢渊、李光明、郭少龙等人站在警戒线外,挥手送别,杨建华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眼中却很是落寞。
“杨小姐,一路顺风!”郭少龙爽朗地喊着。
杨建华再次点头致意,转身,挺直脊背,大步走上了甲板,背影在船舷边显得格外单薄,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关进那个小小的船舱。
送走杨建华,邢渊刚回到油尖区警署,屁股还没坐热乎,署长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渊,来一下。”方明珠的声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严肃。
邢渊整了整制服领口,快步走向署长室。
方明珠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听到敲门声才转过身:“回来了?黄sir刚才亲自打电话来,让你去西九龙总区总部一趟,协助调查一个案子。”
邢渊眉峰微挑:“就我一个?Madam,什么案子需要跨区调我这个组长?”
“就你一个。”方明珠语气肯定,“听黄sir的语气,挺急的,好像跟军火有关,具体的,你自己去问他吧。”
“Yes,Madam。”邢渊心中念头飞转,军火?该不会是那玩意儿吧……
……
西九龙总区总部大楼的气派远非分区警署可比,大理石地面映着行色匆匆的制服身影,邢渊行政部小姐姐的引导下,来到刑事部主管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黄炳耀故作威严的声音。
邢渊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黄炳耀正襟危坐,一身笔挺的高级警司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努力营造着上位者的气势。
他对着邢渊很有派头地点了点头:“阿渊来了呀,坐。”
邢渊依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黄炳耀朝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会意,立刻退出去,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的瞬间,黄炳耀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威严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瓦解。
他从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胖子,几步绕过办公桌,脸上堆满了焦虑,语速飞快,甚至带上了一丝央求:
“阿渊!这次你可得帮帮你黄叔我啊!”
邢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有点懵,但还是迅速站起身,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黄叔,您言重了,有事您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阿渊,我就知道靠得住!”黄炳耀用力拍着邢渊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邢渊怀疑他想把自己拍进地里。
他拍了两下,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确认空无一人,这才缩回来,“砰”一声把门关上,又将百叶窗全部拉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压低声音:“衰到家了!昨天,有一班学生仔来总区参观警署装备展览,参观完之后……就发现不见了一支枪。”
邢渊心头一跳,果然是这个案子,《逃学威龙》的导火索。
不过,剧本有点歪?黄胖子没先找飞虎队,而是直接点名自己这个高级督察?
念头一转就明白了,丢枪这种足以终结职业生涯的丑闻,当然要找最信得过的自己人来擦屁股,飞虎队那帮肌肉棒子未必靠得住,人多嘴杂。
邢渊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痛心疾首:“咩话?!丢枪?!黄叔,枪就是我们差人的第二生命,是生死与共的伙伴,那丢枪的伙计一定伤心欲绝!这简直……”
他语气沉痛,仿佛感同身受。
“何止伤心欲绝!”黄炳耀激动地挥舞着胖手,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邢渊脸上。
“那支枪跟了我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枪管锃亮,保养得宜,从未开过一次火,是一支真正善良之枪。”
他脸上露出一丝缅怀,随即叹息:“现在……就怕它落在一班不知天高地厚的坏学生手上,到时候免不了滥杀无辜,涂炭生灵,那罪过可就大了。”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胖脸上的肉都在抖动,然而下一秒,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得更低:
“最关键的是,这个月底,就是我能不能升上总警司的关键时刻,这个节骨眼上,枪的事……绝对不能爆出来,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阿渊,你明白吗?”
邢渊心中吐槽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善良之枪?三十年未开火?骗鬼呢!老狐狸分明是怕丢枪丑闻断送了他升官发财的美梦!
但面上,邢渊的神情却严肃得如同面对警队最高荣誉,腰杆挺得笔直,猛地立正敬礼,声音斩钉截铁:
“黄叔放心,我邢渊以警队之名在此立誓,绝不会让这支善良之枪落入坏人之手,月底之前,定将此枪完璧归赵,请指示,具体是哪座学校?”
“好!好!好!”黄炳耀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打着邢渊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我就知道阿渊你最靠得住,爱丁堡中学,九龙城区那间名校!”
他喘了口气,补充道,“放心,黄叔也不是没准备,我已经提前安排了一个得力干将进去摸底,你过去之后,直接联系他就行,这小子,刚打败了飞虎队前第一杀手,身手绝对犀利,哦,对了,说起来你应该认识,就是你亲手把他送去飞虎队历练的周星星。”
周星星?!
邢渊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张时而贱兮兮的脸。
靠!他不是刚被第一杀手痛扁吗?怎么就成了飞虎队第一杀手?这世界线收束得真够可以的!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立刻提出一个关键问题:“黄叔,爱丁堡中学在九龙城,我是油尖区的人,这跨区办案……程序上怕是不太方便,容易惹人闲话啊?”
“哎呀!这还用你说!”黄炳耀一副“你想得太不周到了”的表情,“这种事情怎么能大张旗鼓地跨区办案呢?放心,黄叔早就替你安排妥当了。”
他得意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邢渊面前:“看看,爱丁堡中学校务处,新聘的校务助理邢渊先生,明天一早,你就拿着这个去报到,身份、掩护,滴水不漏!”
邢渊看着那份印着“爱丁堡中学”抬头的聘用文件,再看看自己肩膀上高级督察的警衔肩章,脑门上仿佛瞬间飘起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冤!大!头!
老子堂堂油尖区重案组高级督察,破获大案要案无数,现在你让我去一所中学当校务助理卧底查丢枪?!
第113章 周星星不见鸟
黄炳耀看穿邢渊他内心的崩溃,胖脸上那焦虑和急切的表情突然像川剧变脸一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和“你懂的”的淫荡笑容。
他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大班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打着,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诱惑:
“阿渊啊,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区的指挥官,那个鬼佬助理处长,老查理,他马上就到点退休了,这老小子现在啥都不管,就等着拿退休金去澳洲养老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到时候,只要我顺顺利利升上总警司……嘿嘿,整个西九龙总区,还不是咱们叔侄俩说了算?你懂我意思吧?”
大饼!
一张热气腾腾、金光闪闪的大饼直接糊到了邢渊脸上!
邢渊心中冷笑,这死胖子画饼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但不得不承认,这饼……真他妈的香!
黄胖子如果能顺利上位总警司,自己这个“心腹爱将”,升总督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西九龙总区刑事部实际掌控权怕不是……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况且……去学校卧底半个月,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逗逗那些青春洋溢的女学生…性感成熟的女教师,权当是高压工作后的另类度假,邢渊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制服少女的身影。
利弊权衡只在电光火石间。
邢渊脸上所有的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忠诚和昂扬的斗志。
他再次猛地立正,皮鞋后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对着黄炳耀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警礼,声音洪亮:“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黄炳耀胖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
“哦,对了,”黄炳耀像是刚想起来,补充道,“学校里还有个校工,叫黑仔达,早几年就安插进去的,你有事也可以找他问问,不过……”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这小子收钱不办事,滑头得很,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聊胜于无吧。”
黑仔达?达叔?
邢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很好,卧底小分队,周星星+达叔的黄金组合,齐活了。
走出办公室,邢渊深深吸了口气,想到黄胖子说明天就得去学校报道,想必已经给方明珠打过招呼了,他索性不再回油尖警署,掏出手机,拨通了肥沙的电话。
“喂,肥沙,我邢渊。”
“渊哥?咩事啊?”肥沙的声音带着点午后的慵懒。
“跟其他人说一声,钓鱼计划按部就班执行,我这边黄sir临时安排了个外勤,可能要出去几天,警署那边你帮我兜着点。”
“外勤?半个月?渊哥,咩事咩事啊?”肥沙在电话那头有些兴奋。
“啧,机密任务,少打听,看好家。”邢渊没多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接程乐儿下班了。
邢渊驱车前往深水通州街的福田大厦。
乐渊商务咨询公司如今生意红火,程乐儿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却焕发着自信光彩。
两人在尖沙咀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吃了顿浪漫晚餐。
席间,邢渊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乐儿,黄警司给我安排了个外勤任务,得出几天差,大概半个月左右,可能不太方便联系。”
程乐儿放下叉子,美眸看着邢渊,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只是带着一丝担忧,语气却很平静:“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公司这边我会看好。”
她伸出玉指轻轻戳了下邢渊的额头,“记住啊,别又搞出什么‘跳楼’、‘飞车’的大新闻让我在电视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