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数辆冲锋车和警车如同钢铁洪流,堵死了几条主要路口,大批全副武装的PTU队员和重案组探员迅速下车,盾牌列阵,长枪短炮指向混乱的中心。
“警察,放下武器,全部趴下,立刻!”扩音器里传出肥沙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洪兴的古惑仔们对这种场面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绝大部分人如同被按下了开关,条件反射般扔掉手里的家伙,双手抱头,动作极其熟练地蹲在了地上。
只有一个人例外被双重屈辱和眼前失手彻底点燃、理智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的山鸡!
“趴你老母!”山鸡对警笛和警告置若罔闻,他脑子里翻腾着被肥婆玷污的恶心画面,对比着靓坤给陈浩南下药时安排的是自己女友这种“香艳”待遇,彻底癫狂。
他将手中的砍刀握得更紧,赤红着双眼,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举着盾牌的PTU队员猛冲过去,嘴里歇斯底里咒骂,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荒诞的委屈:
“家铲,给老子下药就找个肥婆!录你老母的像,你们这群死差佬,那时候怎么不来救我?!现在倒来得快!去死啊!”
他这完全是被愤怒扭曲了对象,将对靓坤的滔天恨意和屈辱感,部分迁怒到了“姗姗来迟”的警察头上。
他的行为在此刻如同自杀。
“目标拒捕,制服他!”马军眼神一冷,厉声下令。
“嘭!”盾牌手沉稳地前跨一步,厚重的盾牌狠狠撞在山鸡身上,将他冲势硬生生挡住。
几乎同时,两根防暴警棍精准而狠辣地砸下,一根砸在山鸡持刀的手腕上,一根狠狠抽在他的小腿胫骨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山鸡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骨!”砍刀脱手飞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瘫倒在地。
但他兀自挣扎着想抬起头,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只是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不知死活!”PTU队员毫不留情,更多的防暴棍如同冰冷的铁雨般落下,专打手臂、大腿、后背、肋下等疼痛剧烈且容易造成骨裂的位置。
“呃…啊…”山鸡被打得蜷缩成一团,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和咒骂的能力。
他躺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
该死的靓坤…下药…给南哥…就安排我女朋友…给老子…就塞个肥婆…扑街…这区别对待也太大了…死靓坤…你给老子下药…怎么不把小结巴送过来…
混乱的现场迅速被控制,洪兴仔们抱头蹲了一地,陈浩南看着被打成死狗的山鸡,立马就想救援,刚动就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就啥都不知道了。
而就在通菜街冲突爆发的同时,官仔森意气风发地带着和联胜的人马,分乘几辆面包车,从另一个方向悄悄摸进了尖沙咀地界。
他们的目标是倪家在汉口花园道的几个场子,车子在一个街角停下,官仔森正想给小弟们打打气,话还没出口,就僵在了喉咙里。
街口,一辆PTU猪笼车停在那儿,两组PTU队员,正步伐整齐地从街道的两头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压了过来,战术手电光束扫在官仔森等人惊愕的脸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PTU队员皮靴踏地的“咔咔”声。
一年前,甚至半年前,官仔森都敢带人把PTU和倪家的场子一并扫了。
但现在不同了,油尖区在邢渊和方明珠的铁腕下,早已不是当初模样,尤其是上次在尖沙咀差点被倪家刀手砍死后,官仔森就落下了个毛病看见差佬,腿肚子就忍不住打颤。
要不是旁边飞机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官仔森当场就能腿软跪下去。
“森…森哥?”飞机感觉到他全身都在抖,低声询问。
PTU领头的组长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点三八枪套上,厉声喝道:“干什么的?!站住别动!”
这声呵斥如同惊雷,彻底击溃了官仔森强装出来的镇定。
“撤!撤撤撤!”官仔森声音都变了调,反手死死抓住飞机的胳膊,“叼他老母,飞机,快,带人走,扑街啊,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飞机反应极快,立刻朝身后的小弟们低吼:“走!快走!别惹差佬!”
一群来势汹汹的和联胜人马,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连滚带爬地钻回面包车,仓惶逃离了尖沙咀,整个过程狼狈不堪,与来时判若两人。
……
邢渊得知这两起冲突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回到油尖警署了。
昨夜通菜街的后续处理由肥沙带队完成,山鸡被送医,陈浩南等人以非法集结、藏有攻击性武器等罪名拘捕。
至于官仔森带人踩过界又被PTU吓跑这种“未遂事件”,更是不值一提,两件事加起来都不值得在深夜打扰邢sir休息。
邢渊走进重案组大办公室时,气氛如常。
肥沙正眉飞色舞地跟马军、何文展讲着昨晚山鸡的“英勇事迹”和被PTU收拾的惨状,引得几人哈哈大笑。
“头儿,早。”肥沙眼尖,看到邢渊进来,连忙打招呼。
邢渊点点头,随口问道:“昨晚后来没什么事吧?”
肥沙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小场面,洪兴那帮扑街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山鸡那衰仔断了条腿,没三五个月别想下床。哦,对了,”
他笑容更盛,“后来听尖沙咀那边的伙计说,官仔森那草包也带人想过来趁火打劫,结果刚下车,看到猪笼车,吓得差点尿裤子,屁滚尿流就跑了,哈哈哈!”
办公室里顿时又响起一片哄笑声。
第133章 靓坤上位
邢渊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缓缓扫过哄笑的众人,最后落在肥沙和何文展身上,他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点,却让办公室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了几度:
“看来,我们还是太仁慈,让这些社团觉得,油尖区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踩就踩的后花园了。”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收敛表情等着邢渊发言。
“肥沙,阿展。”
“在,头儿。”两人挺直腰板。
“给他们,上上眼药,我要看到效果。”
“Yes Sir!”肥沙和何文展齐声应道。
邢渊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拿出手机,拨通了占米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占米声音沙哑:“喂?邢…邢sir?”
“占米。”邢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可怕,“官仔森昨晚带人进尖沙咀,想干什么?”
占米心猛地一沉,他也是刚知道不久,昨天下午他劝了几句没劝住,晚上就陪一个从内地来的重要客户喝酒,直接喝到断片。
早上醒来,小弟就火急火燎地跟他汇报了昨晚官仔森在尖沙咀吃瘪的事。
“邢sir,我…我也是刚知道…昨天下午森哥是跟我提过一嘴,说要和洪兴联手对付倪家,我劝过他。”
占米急忙解释:“说现在不是开片的时候,倪家背后有…有你们撑腰,硬碰硬没好果子吃,但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他昨晚上就带人去了!邢sir,我…”
“我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你的态度,占米,”邢渊打断他。
“当你第一时间知道官仔森有挑战警方底线的意图时,你就应该立刻通知我,而不是抱着你那点可笑的‘江湖义气’去劝那个该死的官仔森,你以为你是在帮他?”
邢渊的语气陡然加重:“要不是他昨天看到PTU跑得快,现在你恐怕不是在这里跟我解释,而是要去ICU探他了。”
他语气渐变缓,却更加迫人:“你现在是警队的线人,搞清楚社团的规矩大,还是警队的规矩大。”
“…对不起,邢sir,是我没做好,我明白了,绝对不会有下次。”
“最好如此。”邢渊冷冷地丢下四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占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能清晰感受到邢渊话语中暗藏的怒火与杀意。
巨大的憋屈和恐惧涌上心头,他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差点就要把这部新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最终还是忍住了冲动这是女友昨天刚送他的新手机。
占米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这段时间,除了配合邢渊钓鱼和叶继欢那件事,他几乎完全把自己从社团事务中切割出来,一心扑在生意上,就是想彻底洗白上岸。
就算昨天官仔森说了要搞倪家,他也只当是对方一时气话,根本没往心里去
官仔森这个人他太了解了,胸无大志,好赌好色,贪生怕死,以前当个小头目时都畏畏缩缩……
可谁能想到,这老小子当上话事人后,竟然飘得这么厉害,为了那点所谓的“面子”和“威信”,居然就带人踩进了油尖区这个龙潭虎穴。
占米越想越气,越想越怕,他猛地站起来,冲出办公室,找到了正在楼下茶餐厅吃早餐的飞机。
“飞机,昨晚森哥带人去尖沙咀,你怎么不拦住他?!”占米劈头盖脸地质问。
飞机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脸理所当然:“占米,森哥是话事人,社团的龙头,他发话要做事,我们做小的当然要以他的话为主,跟着他走。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野望,“尖沙咀油水那么足,倪家现在又跟差佬合作搞什么安保公司,抢了大家多少饭碗?拿下尖沙咀,对我们社团本就是大利好,为什么不搏一把?”
“搏你老母,大利好?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倪家现在是正规的大型安保公司,以前的古惑仔都成了有牌照的保镖保安,受法律保护的!”
占米气得差点破音,指着飞机的鼻子骂道:“你们带人去打倪家的场子,就是在打差佬的脸,就是在砸油尖警署的饭碗!”
飞机被骂得脸色有些难看,但依旧梗着脖子,无所谓地耸耸肩:“占米,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森哥是坐馆,我听坐馆的,你有火气,跟森哥说去。”
说完,他拿起筷子,继续埋头吃他的云吞面,摆明了不再理会占米。
“妈的!一群蠢货!”占米气得浑身发抖,狠狠骂了一句,转身就走,他知道跟飞机这种只认拳头和坐馆的死硬派说不通。
回到自己安静的办公室,占米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他太清楚邢渊想要什么了一个稳定、听话,最好能像倪家一样逐步“转型”、不再给警方添乱的和联胜,这是他占米能安稳做生意、甚至未来彻底洗白的保障。
可是现在,官仔森这个草包话事人,却成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占米毫不怀疑,如果官仔森再这么不知死活地闹下去,触碰到邢渊的底线……
那位高级督察,是真的会动杀念的!
到时候,别说官仔森,整个和联胜恐怕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一股寒意,从占米的脚底直窜上头顶。
……
尖沙咀,某家装修奢华的夜总会包厢里。
“废物,一群废物!”
官仔森将一杯洋酒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和琥珀色的液体四溅,吓得旁边作陪的小姐尖叫着躲开,他脸色涨红,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残留的恐惧和后怕。
“洪兴那边的人被差佬一锅端了,老子这边更离谱,人还没散开,就被PTU吓得跑回来,丢人!丢人啊!以后我官仔森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越想越气,又想起昨天被PTU吓得差点跪下的窘态,更是羞愤交加,抓起桌上的果盘又想砸。
“森哥消消气,现在油尖区的差佬…不一样了。”旁边的心腹连忙拦住,低声劝道。
“特别是那个邢渊,惹不起啊,飞机哥他们都说,昨天那些PTU…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手都按在枪上,绝对是真的敢开枪,咱们…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官仔森喘着粗气,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腿软感似乎又有点冒头,他颓然坐回沙发,抓起另一杯酒猛灌一口,眼神闪烁不定。
“妈的…”飞机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谁,“差佬…现在都他妈是疯的。”
……
靓坤的陀地,烟雾缭绕。
“哈哈哈…咳咳咳…丢你老母,笑死老子了。”
靓坤听着心腹小弟汇报洪兴和和联胜昨晚在尖沙咀的“辉煌战绩”,笑得整个人蜷缩在真皮沙发里,沙哑怪异的笑声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像只快散架的风箱。
他抹着笑出的眼泪,拍着大腿,“蒋天生这次真是老猫烧须,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神经质地整理了下花衬衫的领口:“走,开会去,今日是洪兴话事人例会,有好戏看。”
……
蒋天生的别墅书房,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蒋生,浩南、大天二他们都被扣在油尖警署,非法集结、藏械,可能要拘留48小时。山鸡…伤势不轻,在羁留病房。”小弟低声汇报。
蒋天生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铁青,指间的雪茄燃了一大截烟灰,却忘了弹。
“尽快安排保释,钱不是问题。”他猛地转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小弟提醒道:“还有…靓坤那边,似乎…很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