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厚照欢乐的返回东宫路上时,乾清宫、以及一些朝廷府衙、和大臣家里,已是一片凝重的气氛。
乾清宫内。
朱佑樘躺着,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龙床前,张皇后双眼红肿、神色凄惨地跪着。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朱佑樘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请陛下赐死臣妾。”张皇后又流下眼泪道。
“皇后这是什么话?”朱佑樘更无奈了,连忙道。
“臣妾教子无方,让太子当街差点打死自己的亲舅舅。
天理纲常何在?
一切都是臣妾的错,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太子、对不起自己去世的父亲和将死的弟弟,更对不起大明江山社稷。
还请陛下赐臣妾一死,臣妾、不活了。”张皇后杜鹃泣血般哭道。
朱佑樘心里长叹了一声,有些生气皇后拿话逼自己处置照儿,又很能理解。
同时,又有些心疼的看向发妻,温柔道:“皇后、这都不是你的错。
建昌伯不会有事的。
太子、太子他的确做错了事,朕一定好好训斥他。”
“陛下还是赐死臣妾吧。”张皇后强硬的看着朱佑樘,“太子敢做第一次,就肯定敢做第二次,如此、臣妾哪还有颜面活着?”
“朕肯定好好教训太子,让他不敢再犯。”朱佑樘保证道。
“呵,陛下、这宫里谁不知道?太子无法无天,肆意妄为,连陛下你的话都经常不听。
陛下你的教训,有用吗?”张皇后气势越发强硬道。
朱佑樘涨红了脸,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沉默数息,方才叹气道:“皇后、你想怎么样?”
“让太子向臣妾弟弟道歉,延龄此次受了大委屈,应该提爵。
刘瑾、曹正淳没有看好太子,还蛊惑太子殴打亲舅,应当处死。
另外,太子必须要接受教导了。”张皇后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朱佑樘闭上了眼睛,只想现在晕过去。
都察院。
左都御史闵脸色沉重。
当听完汇报。
他一拍桌案而起。
“荒唐,简直是荒唐。
皇太子当街殴打亲舅,直至濒危。
我大明有朝以来,哪发生过此等荒唐之事?
本官要立即上奏陛下,走、跟本官一起去求见陛下。”
“对,走,去见陛下,皇太子怎能如此荒唐?”
“走、皆去皆去。”
其余诸多府衙、官邸。
“建昌伯当街强抢民女,皇太子殴打亲舅、几乎至死!
本官要去求见陛下,皇太子殿下如此荒唐、顽劣,必须要接受教导。”
“快快,准备朝服,我要进宫求见陛下。”
“皇太子不过五六岁而已,怎么会将亲舅殴打的将要死亡?定是有阉人作祟,走、去见陛下,铲除阉人。”
英国公府、保国公府等等勋贵府中。
一道道目光都警惕了起来,静静的看着,暂时没有什么大动作。
只是不少都对小小年纪的皇太子殿下,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好奇。
不到六岁而已,竟当街亲手殴打一位成年人至濒危,还是自己的亲舅舅。
这位皇太子殿下,显然不同寻常。
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内阁。
大明没有丞相,自弘治年间以来,内阁的权柄日益增长,已渐渐有成为新的百官领袖之景象。
马上就要过年了,本来内阁已经是比较轻松的状态。
但此时,气愤极为凝重。
当朝首辅徐溥、次辅刘健、李东阳、谢迁四人脸色沉凝。
“太子殿下不能这样下去了,当街亲手殴打亲舅、勋戚至将死,有朝以来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刘健看了眼徐溥,沉声开口,打破了安静。
“不错,之前我们已经向陛下建议过,让太子殿下出阁进学,被陛下回绝。
这次,一定要让陛下答应,好好教导太子。”李东阳点头道。
“太子殿下不到六岁,便如此顽劣,再不好好教导,就要晚了,当立刻去见陛下。”谢迁附和。
三人又将目光看向首辅徐溥。
徐溥已六十九岁,但身体依然硬朗。
迎着三人的目光,他沉声开口道:“太子不到六岁,便残暴的欲殴打亲舅至亡。
不仅仅是心性教导问题、迫在眉睫。
太子必然已经练武。
正是练武,方才让太子如此顽劣、甚至残暴。
应启奏陛下,不让太子继续练武,以免危及大明江山。
还有太子身边的宦官定有教唆,应当除去。”
刘健三人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沉默一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既达成了一致,就一起去见陛下吧。”徐溥肃声道。
“现在一起?”刘健有些迟疑。
此时不用想,就知道御史们、还有很多官员,都在求见陛下的路上了。
他们再一起,那就是逼迫陛下了。
“陛下溺爱太子,咱们都是早有耳闻,如果不一起发力,陛下恐怕不会同意的。”徐溥定声道。
其余三人思索一二,再次点头。
陛下溺爱太子之深,外朝都有所听闻,想让陛下同意此三点,恐怕不容易。
那就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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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谁给你们的脸
弘治九年十二月二十五。
太子当街殴打亲舅建昌伯至濒危,群臣皆动。
内阁、六部六科、都察院、大理寺等各部门官员,纷纷求见皇帝,要求太子殿下出阁进学,并不得练武、沉迷武事,还要铲除太子身边的几名宦官。
皇帝以生病为由,不见群臣。
群臣不罢休,接连上书。
这个年朝堂上从未有过的热闹,以往的过年、诸事皆放一放的惯例,被打破。
群臣像是达成了协议、下定了决心,绝不能揭过此事。
这朝堂内本派系繁多的文官集团,在太子这件事上好似彻底凝聚成了一团。
哪怕是过年这一天,群臣仍是不断上书。
外朝热热闹闹,却全被挡在了东宫之外。
反正朱厚照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每天开开心心的练武。
刘瑾、曹正淳他们也只敢暗自里忧愁,外朝、包括皇后那边的事,是一个字都不敢告诉太子爷,这是来自皇帝的死命令。
对此,他们很能理解。
本来就够乱的了,以太子爷的性子,一旦知道了,就更要乱到不知什么地步。
除夕这一天。
朱佑樘被逼无奈,只好打破常规,让皇后和太子不在一起过年。
他先来到了东宫,带着自家憨儿子进行一系列的活动,吃过年夜饭,哄好儿子后,又匆匆来到坤宁宫,继续哄妻子。
可惜,儿子那里还好哄。
妻子这里,就不好哄了。
张皇后一直凄惨着脸色,时不时就流泪。
朱佑樘无奈,沉默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郑重道:“皇后,此事、朕要对不起你了。”
“陛下这是何意?”张皇后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皇后、太子的事情,朕有必要跟你说一些了。”朱佑樘正色道。
“陛下请讲。”张皇后心思百转、低声道。
“太子练成了明神武典,皇后你应该也清楚一些,这明神武典是我大明皇室最厉害的神功,更是唯有太祖太宗曾练成过。
对我大明皇室而言,明神武典意义重大。
照儿本就是嫡长子,现在更练成了明神武典,也就是说,照儿必定会是我大明下一任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