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事就生气，秀玲那个碧池，骚浪蹄子，居然趁着她不注意，偷偷跑到了鬼域之外，想要搞她儿子，要不是有着长明祖师的庇护，宗华早就被她玩死了。
鬼域其实也很无聊的，她当初被迫自杀后，就成了鬼域的一份子，不过好在，南韵粤剧团的人也跟着变成了鬼，进入了鬼域。
因为她是被鬼附身杀害了南韵粤剧团的人，所以南韵粤剧团的人对她恨之入骨，哪怕就是做了鬼，也想要将她吃了，不过幸运的是，她的怨气比南韵粤剧团的人大，所以一个个就能勉强压制他们所有鬼。
在哪演戏不是演戏，于是，为了报复秀玲还有那个班主，她让他们又在鬼域重新建立戏班，她自己当主花旦，让其他人都给她作配。
至于当初附身她的鬼，是一只红衣，她哪怕再恨，也不敢表露出来。
不过今天，她找到了机会。
他看到了，那只附身她，让她强行自杀的那只红衣率先开团，被一众游神队伍围攻，此刻已经元气大伤。
她就趁乱，来跟啸天相认，顺便来看看儿子，虽然这个儿子看起来比她还老……
母子还是有感情的，她在发现秀玲出走鬼域后，立马就来到人间，保护宗华，她知道秀玲如果重返人间，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血亲，直到看到了长明祖师在戏班坐镇，她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主要的目的，还是想着，能不能利用啸天一伙，看能不能趁乱吞噬几个红衣，尤其是那个操控她身子自杀的红衣。
眼看着所有的红衣都下场了，藏在游神队伍种的那些真正的大师，也不再隐藏自己，纷纷拿出来自己的绝活。
只见杜宇鹏和其师尊，双剑合璧，一手纯阳剑法和一位应该是古代剑客的红衣战斗到了一起，剑气纵横，不分敌我，让下方差点被剑气伤到的游神者口吐芬芳，灰溜溜地将剑客红衣引到了战场的远处。
枯瘦老和尚端坐于一棵枯树之下，拿出一只木鱼和一串佛珠，口中诵念《地藏菩萨本愿经》，身上的百衲衣凭空飞起，露出的上身染上了金光，两只红衣瞬间被收入百衲衣中。
在老僧的诵经声中，百衲衣的每一块破布，都显露出一道金色人影跟着诵读《本愿经》，愈要将厉鬼强行超度。
天医老道左手绳子，右手大棒，和一只貌美女鬼斗得有来有回，偏偏那只红衣还时不时地搔首弄姿，每被抽到、打到一次，就发出令人误会的怪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
看见不少人在下面偷笑，天医老道的脸顿时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问米神婆打开篮子，拍了拍身后的红衣老鬼，喂给他一口米：
“老头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们可不能光看着不做事啊。”
原来，她背后的红衣，就是她的丈夫，就是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使得他变成了一只红衣。
至于大逆不道、拆了教堂十字架的神父，则是拿着一个玩具水枪，将桶里的圣水装进去，挑了一只天赋是驭火的红衣。
他一年拿着水枪喷那只红衣，一边在胸口画十字架，拿着手里半截耶稣像，念叨：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开始一切！”
“噢，耶稣的宝血，洗世罪的活泉，我呼求祢的洁净与保护。
噢，耶稣的宝血，从祢圣心中涌出，为给我们带来救恩，我呼求祢的怜悯。
噢，耶稣的宝血，天国的甘露，我呼求祢滋养我的灵魂。
藉着祢的宝血，救主耶稣，求祢从一切邪恶中拯救我，保护我不受任何恶魔的侵害！”
不提前夫妻、母子时隔四十年的相遇有多复杂，而红衣与游神一方的战斗又是多么激烈。
顾青书这边，没有阻止万应爷的手段，任凭他将自己带到了另一层鬼域。
他看得出来，万应爷并不想和他动手。
第105章 枉死河
“同为异类，真君为何要帮那些凡人？”
万应爷知道顾青书的跟脚，明明是一只妖，为何要和人类混在一起。
诚然，不少妖怪后来被封为正神，但是，真正被正眼相看的，也就那么几个，绝大多数，都只是沦为坐骑、宠物之类。
长明老爷，一个九品芝麻神，也就普通凡人会供奉，要是放在佛道两家，放在神堂上都怕拉低了祖师的档次。
“我本从凡人中来。”
顾青书不悲不喜地看着万应爷，平静地说道。
从凡人中来吗？
万应爷只以为是因为顾青书因为长期沾染人族的生灵之气而诞生灵智，后被华光祖师封神，所以才说自己是从凡人中来。
其实顾青书的意思是，他原本就是一个凡人……
“你应该看得出来，上天是允许枉死城建立的，天命如此。”
万应爷没有针对顾青书倒是身份再说什么，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当初红衫仔想要投胎，也说自己的降生是上天注定，不也是被他收了，可见，天命，并非完全不可改。
随着万应爷的话音落下，一幅幅枉死鬼沦为孤魂野鬼、无处可归、无处愿收、受尽孤寂、痛苦、折磨的画面在顾青书的眼前一一闪现。
这些，都是万应爷身体中的孤魂在控诉自己的不公。
“身为神明，你去人如此偏爱凡人，而不在乎我们这些死人，这样，真的公平吗？我们当中，不少人也是你的信徒，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你，真的配作为一名神明吗？”
万应爷没有动手攻击顾青书，但是言语上的攻击，却如一把尖锐的刺刀，刺入顾青书的心口，让顾青书沉默了良久。
或许，这个世界众人知道的那个长明度厄真君，确实是一位合格的神明，但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拿到岗位证书不到几天的小妖精。
他不敢说自己是一位合格的神。
但问题是，有私心的神明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凭什么就要他成为无欲无求的圣人。
神道富贵，仙道贵生，一个讲究入世与教化，一个重视出世与逍遥。
他顾青书，但求问心无愧。
“是非对错，任由他人评判，但无论如何，九龙和新界，我是保定了！”
顾青书斩钉截铁地说道。
“身为神明，却没有包容众生的心，其身不端，既然如此，那就手下见真章吧。”
万应爷失望地摇摇头，身体如烟般消散，融入鬼域之中。
人心可以代天心，鬼意，亦能代天意。
众生本就平等。
天旋地转之间，积累无数的庞大怨念如一条河流，向顾青书奔涌而去，只要他还在鬼域之中，就避无可避。
顾青书一开始就觉得这个鬼域很不一般，哪怕就是比他那个鬼域高级，但也不应该相差那么大，现在，顾青书明白了。
是天意，亦或者说，是鬼意。
这个鬼域，是有意识的，这个意识，可以说是众横死鬼的集体意志，也可以说是万应爷的意志。
顾青书尝试着使用《天上圣母经》，一边念经一边驱使其抵挡怨念之河，然而，令顾青书感到惊讶的是，《天上圣母经》的金光，居然不忍对怨念之河出手，仅仅只是庇护着顾青书，不让他被河水浸透。
顾青书张开灵目，定睛一看，发现，怨念之河中，居然有无数只充满怨念的横死鬼沉浮其中。
若是伤了怨念之河，亦是会伤害到这些横死鬼，甚至会让他们消散于世间。
这些横死鬼，绝大多数，都没有害过任何人，身上只有怨气，而没有血煞之气。
要是真的弄死了这些枉死鬼，顾青书少不得要背上一笔能压死他的业力。
《天上圣母经》哪怕再神异，也不可能抵挡得了如此庞大的怨念，仅仅只是一息，就失去了神力。
“卑鄙！”
顾青书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张俊美而又充满威严的脸首次露出怒容。
这个可恶的双标狗，一边说着他顾青书对于人鬼不一视同仁，一边利用这些枉死鬼来威胁他。
顾青书严重怀疑，就是因为这条怨念之河，所以地府的人才不敢对万应爷动手，这这个世界数千年来积累的横死鬼，上亿顾青书不确定有没有，但是上百万绝对是有的。
真要是毁了这条河，这笔庞大的业力，就是五品神灵也要被打下神位，何况这个世界地府那些大神只是真身映照诸天的一道投影而已。
而那些进入地府当差的各大门派的祖师，神职都没入品，更不可能跟万应爷作对。
换作是顾青书，可以重开了。
“我知道我不是真君你的对手，所以我不会和你正面对抗，但是，若是你能破了我这条枉死河，我任凭你处置。”
万应爷没有现出身形，但他的身体却无处不在，存在于整个鬼域。
从一开始，顾青书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事，但有着枉死河在，他不惧任何威胁，所以放任顾青书的行为。
他自信，顾青书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顾青书在鬼域之中，不断瞬移，不让枉死河近身，要是坠入枉死河，顾青书可不保证自己还能活着走出来。
顾青书尝试着想要躲进校务处，然而就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那扇门就被另一层鬼域覆盖，如此往复，顾青书也明白，他是进不了校务处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万应爷的精力，就只在他身上，他带来的游神队伍，不用直面万应爷。
顾青书现在宁愿跟三个鬼王大战，也不愿意和万应爷这种特殊的存在斗法。
打又打不得，实在太憋屈了。
顾青书他也尝试过【百物语仪式地狱之门】，企图祸水东引，结果地狱之门是被召唤出来，结果却死活打不开，疑似被人在对面堵住了。
顾青书：……
“没用的，你躲不了的，这是命运的安排，正好，枉死城终年不见天日，真君又是青灯得道，何不为枉死城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成为枉死城的光。”
天道好轮回，顾青书没想到，他在自己的鬼域中对那些作恶的鬼干的事，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身上。
万应爷的话音刚落，朝着顾青书奔涌的枉死河不再追逐，停了下来，甚至渐渐消失。
但顾青书不仅没有放松，甚至还提高了警惕，这个万应爷肯定没有憋好屁。
果不其然，当枉死河彻底消失的时候，顾青书所在的这一层鬼域，天色骤变，雷声作响。
“不好！”
顾青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枉死河化作一滴滴雨水，充斥着整个鬼域，洒向大地，每一滴，都是一只横死鬼的怨念化身。
第106章 由来
“娘亲和我说，人死了，就会进入阴曹地府，在阎王殿审判一生功过后，就能排队投胎了。”
谁在说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是，被枉死河淹没了吗？
顾青书的脑海中，莫名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娘是大骗子，死后根本不会进入阴间，只会被束缚在原地，不断经历死亡的痛苦，呜呜，阿妮好疼，这里好黑，阿妮好害怕。”
顾青书想要挣扎，想要睁开眼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五感。
“河里好冷，刺骨的冷，没有人和我说话，只有从我身体里穿过的鱼虾，咦？旁边怎么有一盏灯啊？还是一盏青铜莲花灯，看起来还挺值钱，算了，不管了，反正我都死了。”
“娘亲和爹爹每天都会带着纸钱和香烛来到河边烧给我，可是，娘亲，爹爹，我被困在河里，根本用不到这些啊东西啊，我只想回家。”
“岸边有几个小孩，老是来河里摸鱼虾，好无聊，我就和他们一起玩，每次玩结束了，送给他们很多的大鱼大虾。”
“岸上的孩子为什么都不来河里找我了？哦，原来，他们的爹娘说，我是水鬼，会把他们拉进河里淹死当替身，可是阿妮不会这样做的，河里的日子不好过，阿妮不想别人也和阿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