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全力爆发,凶威滔天。
面对这骤然狂暴的四具毛僵,瘦高男子和那魁梧汉子脸色也是大变。
那扑面而来的腥臭阴邪之气,冰冷刺骨,几乎冻结了血液,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你们不是龙虎山的人!这……这是炼尸,茅山!你们是茅山的人!!”
魁梧汉子在僵尸的扑击下狼狈躲闪,发出惊恐的嘶吼,终于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而那瘦高男子眼见毛僵凶猛,自己同伴瞬间便被两具僵尸缠住,险象环生。
眼中狠色一闪,不进反退,身形一扭,如同鬼魅般向身后那几个眼神空洞、呆立原地的孩童扑去。
意图不言而喻,擒为人质。
但他刚冲出两步,却惊骇地发现,原地已是空空如也。
猛地转头,只见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道士,不知何时已将这群孩子转走。
正蹲下身,指尖流淌着金色息,轻轻拂过孩子们的额头,安抚着他们受创的心神。
“小杂种!坏我好事!”瘦高男子又惊又怒,生死关头,再无保留。
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铃铛,疯狂摇动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阵诡异靡靡之音从铃铛中扩散开来,这声音并不响亮,却直透耳膜,钻入脑海。
带着扰乱心神、勾动欲念的邪异力量,向着罗林笼罩而去,这是压箱底的邪门法器。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那魁梧汉子终是抵挡不住两具毛僵的撕扯。
被硬生生扑倒在地,骨骼碎裂声令人齿寒,眼看是活不成了。
瘦高男子心胆俱裂,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摄魂铃上,只要制住这小道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就不信,这茅山的小辈,能抵挡得住他祖传的法器。
罗林依旧背对着他,专注地安抚着最后一个孩子,对于那扰人心神的铃声,只是微微蹙眉,头也不回地冷叱一声:
“吵死了!”
话音未落,一层凝实的金色光罩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将几个孩子稳稳笼罩其中。
那邪异的铃声触及金光,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紧接着,罗林甚至未曾起身,只是右脚轻轻一踏地面。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官道旁散落的无数碎石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悬浮而起。
每一块石头表面都包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金光!
“咻咻咻!”
下一刻,这些包裹着金光的碎石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化作一片密集的流光,劈头盖脸地射向那瘦高男子。
男子骇然欲绝,拼命挥舞铃铛试图格挡,同时身形急退。
“咔嚓!噗嗤!”
脆响与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视为依仗的祖传摄魂铃,在第一波碎石撞击下便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紧随其后的碎石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击中其双肩、双膝,更有几颗直打丹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男子的四肢被碎石打得筋骨断折,血肉模糊,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罗林并非准头不够,而是刻意留了他一口气。
安抚好孩子后,缓缓起身,走到如同烂泥般瘫倒的男子身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张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
伸出右手,五指如钩,一把掐住男子的脖颈。
将其上半身微微提起,冰冷的目光直视对方充满恐惧的双眼:
“来,告诉我,你们的老巢据点在哪里?!”
能做出采生折割这等恶行,并且涉及点人造畜邪术的,绝不可能只有眼前这两三人,背后必然有一个隐秘的窝点。
那男子四肢尽碎,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喉咙被扼住,连惨嚎都变得断断续续。
极致的痛苦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眼睛一翻,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罗林眉头微皱,随即松开掐住他脖子的手,转而五指张开,如同龙爪,稳稳扣住了男子的天灵盖。
“罢了,你不说,那我就亲自来看。”
心念一动,金光霸道的强行闯入了男子毫无防备的识海之中。
这是极其凶险的暴力搜魂之术,以强凌弱,强行翻阅对方记忆,但后果往往是被搜魂者精神崩溃,沦为白痴。
罗林闭目凝神,无视了对方识海中那些混乱血腥、充斥着欲望与残忍的碎片,快速搜寻着关键信息。
片刻之后,才睁开双眼,眼中寒光一闪,缓缓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眼:
“全性!”
果然,这等毫无底线的恶行,背后总有这群无法无天的疯子的影子。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扣在男子头顶的五指间,赤青二色的电光骤然一闪。
“噼啪!”
一声轻微的爆鸣,那瘦高男子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僵直。
周身冒出缕缕青烟,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已是生机断绝,化为焦炭。
而另一旁,那魁梧汉子早已没了声息,原地只留下一滩污血和几片破碎的衣物,显然已被那几具毛僵分食殆尽。
千羽道长此时才走了过来,挥手间,四具毛僵安静地退入道旁阴影,消失不见。
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和另一边的狼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道:
“这便是下山的第二课,乱世当道,妖人当杀!
对这些泯灭人性、修炼邪术之徒,无需讲什么道法规矩,雷霆手段,斩草除根,便是最大的慈悲。”
第89章 全性之恶
全性。
这两个字在异人江湖中,可谓臭名昭著,堪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此之前,罗林对全性并无太多具体的感觉,始终如同旁观者一样。
他来到这方世界后,就是在黑戈壁与土匪搏杀,随后便上了茅山潜心修行,几乎未曾真正踏足这纷乱的江湖。
对于这个时代全性的真实面貌,并未亲身经历。
直至今日,通过搜魂之术,可谓是亲眼目睹了这个已经化为焦尸的全性恶徒的恶行。
而这,仅仅是全性门人中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罗林此刻也明白了,现在的这个全性,可不是后世的那个全性。
在后世,有公司的监管,各大门派的联手制约,所谓的全性早已被焊死在了笼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在掌控中。
那个时候的全性,倒更像是各方势力的手套。
可此时的全性,是真正意义上的邪魔外道聚集地!
乱世之中,礼崩乐坏,全性这个门派本就以无规无矩著称,门槛低到令人发指,三教九流、牛鬼蛇神皆可加入。
其核心所谓的随心所欲,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年代,彻底沦为了释放人性中所有恶念的借口。
今日所遇的这两个渣滓,不过是全性庞大阴影下的冰山一角。
掳掠孩童,一方面是用以修炼造小鬼之类的阴毒邪法;
另一方面,这些鲜活的生命在他们眼中,与练功的耗材无异,可以随意消耗虐杀。
从古至今,异人界从不缺少这等践踏人伦,损阴丧德的邪功。
便如那些不被正统承认的野茅山,不拜祖师,不行正道,专研那些动辄需要三缺五弊为代价的禁忌之术。
类似七煞攒身这等以煞气、怨念修炼的邪法,在各门各派的隐秘记载中比比皆是。
而为了逃脱追杀制裁抱团取暖,全性自然就是绝佳的选择。
千羽道长看着罗林阴沉不定的脸色,似乎猜到了心中所想,缓缓开口:
“徒儿,你需明白,这个世界,并非简单的非黑即白。
便说这全性,其开山祖师,乃是先秦诸子之一的杨朱。”
“杨朱?”罗林目光微动,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不错。”千羽道长颔首。
“此派最初的理念,乃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取一毫而损天下,亦不为也。
即不拔一毛,不取一毫,其核心是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追求的是超脱外物束缚,保全自身天然本性,最终羽化登仙。”
说着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追溯那遥远的年代:
“杨朱所处的时代,天地灵充沛至极,是真的有希望得道成仙的。
故有此理念提出,主张减少与这红尘俗世的因果牵连,不贪、不嗔、不夺。
放下诸般诱惑与负累,方能心无挂碍,直指大道本源,成就仙位。”
说到这里,千羽道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讥讽:
“只可惜,祖师爷的宏愿与智慧,到了后世不肖子孙这里,却被完全曲解扭曲了。
不拔一毛成了极端利己的借口,不取一毫被抛诸脑后,所谓的全性保真,更是沦为了放纵欲望、泯灭良知的遮羞布,可悲,可叹!”
罗林沉默地听着,心中对全性的源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但理念的堕落,并不能洗刷今日所见血淋淋的罪恶。
抬起头,目光看向千羽道长,问出了一个直接的问题:
“师傅,依您所言,那依您看,这如今的全性中人,是否应当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千羽道长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徒儿,那你认为,这天下间的妖人,杀得完吗?”
不等罗林回答,便继续说道:
“全性,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妖人恶徒的聚集地,一个显眼的招牌。
即便我等今日能将全性连根拔起,你以为世间就再无恶人了吗?
不,不会,没了全性这个名头,还会有其他的派别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