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尖锐、急促、带着颤音的尖叫声,从那匹“金钱豹”的……马鞍上传了出来:
“别跳了!别跳了!我要被颠散架了!这匹傻马的心跳太快了,每分钟200下!它的血管要爆了!”
“哎哟!这汗水里全是药味!好苦!那个兽医刚才给它打了什么?兴奋剂吗?它的肌肉在痉挛!一直在抖!我夹得好难受!”
紧接着,那个绑在马腿上的护腿绷带也开始哭诉:
“救命啊!骨头上有裂缝!左前腿!左前腿的骨膜已经裂了!只是被我勒紧了才没断!要是再全速跑一千米,肯定要骨折!我要变成杀马凶手了!呜呜呜……”
林信的墨镜下,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如此。
虽然听不懂马的话,但他能听懂马身上的装备啊!
这匹大热门“金钱豹”,根本就是个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且带伤上阵的定时炸弹!
“霍少。”林信突然开口,“这匹‘金钱豹’,我看悬。”
“悬?”霍霆一愣,“林生,这可是全场状态最好的马,马会评级也是最高的。”
“评级是死的,马是活的。”
林信没有多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
那里有一匹看起来灰头土脸、甚至有些瘦弱的黑马,名字叫“老黑”。
它的赔率高达1赔80,是全场最不被看好的冷门。它的马主是个小商人,此刻正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显然是来凑数的。
林信看向“老黑”身上的装备。
它的马蹄铁正在兴奋地哼歌:
“哟吼!轻!太轻了!终于把那四个重铅块卸下来了!老子现在感觉能飞起来!”
“这三个月每天绑着二十公斤的沙袋跑步,憋死我了!今天终于解封了!兄弟们,待会儿咱们给那帮傻大个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轻功水上漂’!”
林信笑了。
负重训练?
扮猪吃老虎?
这匹“老黑”才是真正的王者啊!
“林生,你在看那匹‘老黑’?”
这时候,郑三少走了过来,看到林信盯着角落里的瘦马,忍不住嘲讽道,“霍少,这位就是你说的‘神医’?我看眼光也不怎么样嘛。那种劣等马,也就是拉拉磨还行,跑马?跑到一半就得口吐白沫。”
周围的马主们也都发出一阵哄笑。
林信转过头,看着嚣张的郑三少。
“郑少是吧?”林信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既然郑少这么自信,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郑三少来了兴趣。
“我赌‘老黑’赢,你赌‘金钱豹’输。”
林信竖起一根手指。
“一亿。”
“现金。”
全场哗然!
一亿?!
这已经不是赌马了,这是在烧钱啊!
而且是买一匹1赔80的冷门马?这林信是不是疯了?
霍霆也吓了一跳,拉了拉林信的袖子:“林生,别冲动。那匹‘老黑’真的不行,我看过它的过往战绩,全是倒数。”
“过往不代表现在。”林信拍了拍霍霆的手,示意他安心。
“一亿?”郑三少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你确定?林老板,我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能这么送钱给我花啊!”
“敢不敢接?”林信只问这一句。
“接!为什么不接!”郑三少大声喊道,“在场的各位作证!林老板要送我一亿茶水费!我郑某人却之不恭了!”
“阿布,开支票。”
林信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下一串零,扔给公证人。
“另外。”
林信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老黑”马主。
“你这匹马,我买了。不管今天输赢,五百万。”
那个小商人差点跪下:“卖!卖!马上卖!”
林信走到“老黑”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确切地说是拍了拍那个兴奋的马鞍。
“哇!新主人好帅!这手劲!这气场!兄弟们,待会儿拼了命也要跑第一!不能给帅哥丢脸!”马鞍激动地喊道。
“去吧。”
林信在它耳边轻声说道。
“飞起来。”
……
十分钟后,闸门打开。
“砰!”
随着一声枪响,十二匹赛马如离弦之箭冲出起跑线。
“金钱豹”果然一马当先,瞬间冲到了第一位,甩开第二名两个身位。全场欢呼雷动,郑三少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看林信的眼神像看个傻子。
而林信买的那匹“老黑”,起步稍微慢了一点,排在倒数第三。
“完了完了,林生这次走眼了。”霍霆叹了口气。
林信却坐在包厢里,端着红酒,不仅不急,反而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赛场上的声音太嘈杂,但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装备的“呐喊”。
“疼疼疼!要断了!骨头要断了!”这是“金钱豹”左前腿绷带的尖叫。
“冲啊!爽!太爽了!这抓地力!前面那个黄毛在发抖!它的马蹄铁在打滑!它不行了!”这是“老黑”马蹄铁的狂笑。
转弯处到了。
也是全场最考验马匹腿部力量的地方。
“金钱豹”依然领先,但就在它准备加速过弯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只有林信能听到的脆响。
“金钱豹”的左前腿猛地一软,巨大的惯性让它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跪倒在地上,然后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骑师也被甩飞了出去。
“啊!!”
看台上一片惊呼。
郑三少手里的香槟杯“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而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后方杀出。
“老黑”!
卸下了负重的它,此刻真的像飞起来一样。
它灵活地避开了摔倒的“金钱豹”,四蹄生风,越跑越快,越跑越疯。
“芜湖!起飞!超了一个!又超了一个!前面没马了!老子是第一!”
在全场几十万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老黑”以领先第二名五个身位的绝对优势,冲过了终点线!
大冷门!
超级大冷门!
1赔80!
再加上和郑三少的一亿对赌。
这一场,林信狂揽一亿八千万!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霍霆张大了嘴巴,看着林信,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林生……你……你是怎么知道‘金钱豹’会摔倒的?又是怎么知道‘老黑’能赢的?”
林信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郑三少面前,从公证人手里拿过那两亿的支票。
“郑少,承让了。”
林信将那一亿本金的支票揣进兜里,剩下的一亿赢款,随手扔给了阿布。
“拿去给兄弟们发奖金,告诉他们,这是郑少赏的。”
然后,他凑到郑三少耳边,低声说道:
“回去查查你的兽医和驯马师吧。”
“你的马鞍告诉我,它被打了兴奋剂。你的马腿绷带告诉我,它早就骨裂了。”
“有人……是在做局坑你啊。”
说完,林信拍了拍郑三少那张惨白的脸,转身离去。
只留下郑三少在风中凌乱,以及周围无数敬畏如神的目光。
赢了钱,心情大好。
林信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让阿布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想抽根烟透透气。
这里是中环的背街,离汇丰银行总行大厦只有一街之隔。
夕阳将大厦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信靠在路灯杆上,刚点燃烟,就听见旁边的垃圾桶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惊恐的声音。
“别挤我!别挤我!我是一张重要的图纸!我是汇丰大厦的安保系统蓝图!”
“那个大盗‘叶继欢’把我撕碎了扔在这里!他以为撕碎了就没人知道了!蠢货!我是铜版纸!拼一拼还能看!”
“他们今晚十二点要动手!要炸开地下金库!用的就是刚才那个马场里赢钱的马主……哦不,是那个郑三少输掉的钱买的炸药!”